凡煙小說

第47章 人群中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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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過後,就是各種拜年活動,小輩給長輩,下屬給上司,出嫁女回門,姻親必須得通通關系走的更近,通家之好不忘勾搭下……

總之,特別特別忙。

阮苓苓作為裴家的表小姐,本來不應該這麽忙,可誰叫她出過大風頭呢?方氏在家操持招待客人便罷,一旦出門,那必須是要帶上她的。

她就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每次換不一樣的衣服,戴不一樣的首飾,特別吸睛,好幾回被人家拉著問首飾哪買的衣服上繡樣哪個繡娘做的,最難得有回看到小郡主,小郡主還誇了,說這回的頭面還算有品位。

小郡主那是一般的人嗎?宗室皇親,她娘受聖上恩寵,庫裏好東西尋常人家見都見不到,見識甚廣,小郡主誇,那就是真的好了。

阮苓苓仔細打量自己,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她身上的衣服首飾,好像都是裴明榛送過來的。他總是輕描淡寫,說隨便做的,別人送的,哪哪不經意得的,他留著沒用,就當是她送菜的的回禮。

因為他太輕描淡寫,她也就並沒有太註意,現在想想,這些東西每一次送來的時機都特別恰當,都是她最需要的時候。

這……不可能是巧合吧?

大佬心這麽細的?

看來——自己這個表妹丟不丟裴家人這一點對大佬來說非常重要!

阮苓苓一邊偷樂占了大便宜,一邊愧疚不已。

因為她這裏倒是圓滿了,反觀裴明榛,穿著一身香味不對的衣服,出了好大的風頭,被人笑話了。尤其那位左公子,大概裴明榛平日實在無可指摘,好不容易露個小辮子,必須得抓住不放,左公子調侃特別來勁,什麽是不是家有美人都說出來了……

當然大佬就是大佬,表現如常,臉色看不出一點尷尬就是了。

但阮苓苓仍然很慚愧,別的不說,接下來對裴明榛更上心了。

然後她就敏感的發現了一個華點。

終於知道裴明榛為什麽之前鬧別扭了!

他一個大男人,簡直小氣到令人發指的地步!樣樣他都要占先,比如她送吃的出去,如果給兩個小夥伴送了,沒給他送,他要生氣,橫挑鼻子豎挑眼,如果都送了,但是順序不對,比如先給小夥伴送,再給他送,他還是各種哼唧不高興,除非——先給他送,或者只給他送。

阮苓苓:……

太好了,她這顆心臟被大佬折磨得越來越強壯,現在都會主動思考了呢!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再別扭的脾氣也能忍讓不是?大佬的心情還是要顧的,再說——小夥伴們都沒有這麽小氣!

接下來,阮苓苓就每回給小夥伴送東西,必先給裴明榛一份,有任何意外情況,必然第一時間跟裴明榛解釋……果然發現,大佬臉色越來越對了,鬧脾氣都很少了呢。

呵呵。

大概最近難得心氣平和,正月十五,裴明榛表哥力十足,應下陪阮苓苓上街看花燈。

方氏對此非常欣慰。她是長輩,已經不太湊上元節這個熱鬧了,女兒裴素蘭還沒從之前退親的打擊裏完全恢覆,不想看花燈,家裏就只有這麽一位表姑娘,遠道而來,第一次在京城過這個節,不讓人出去看看花燈也不合適,裴明榛願意幫忙當然最好不過。

於是阮苓苓穿上最好看的衣服,披上那件暖和的不行的紅狐貍皮大氅,和裴明榛一起到了燈市。

今夜陰天,無月,卻並不影響燈市的美妙,一盞盞花燈如夢似幻,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吊在樹梢燈掛,有的放在地上,遠看如燦燦銀河,近看飄渺如畫,特別好看!

阮苓苓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街景,差點跳起來,腳步快的裴明榛差點追不上。

“表哥你快點呀!”

阮苓苓看裴明榛不疾不徐走路的樣子就著急,街這麽長,照他這樣得走到什麽時候去!

果然和男人逛街賞景不行,大家興趣點都不在一處,怎麽會合拍?阮苓苓對著一盞盞漂亮的燈嘆息,太可惜了,不能和小夥伴一起共賞此景!

她頗為幽怨的擡頭,看了眼遠處高高豎起的塔樓。

每到上元節,天子會登城樓與民同樂,雖只是一小會兒,百姓們看都不一定看得到,但這個形式很重要,安平公主作為妹妹,形象又親民,幾乎每回都要參與或幫忙籌備,小郡主擔心母親,每回也都跟著,所以阮苓苓是註定見不到她的。

至於徐紫蕙——徐家嫁到外地的姑奶奶回來省親了,家裏特別忙,她根本不能得閑出來,就算出來也得陪客,不能和阮苓苓作耍。

沒辦法,阮苓苓只得屈就身邊這個大佬。

“這個兔子燈好可愛!”圓圓的胖胖的眼睛好大好靈!

裴明榛面無表情:“太胖了。”

阮苓苓:“這個八角宮燈顏色好夢幻!”

裴明榛:“又不會轉。”

阮苓苓:“這個走馬燈好靈活——”

這個總會轉了吧!

然而裴明榛仍然有話:“人物畫的太僵硬。”

他還略有些詫異的看了阮苓苓一眼,好像很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喜歡這些東西,品位呢?

阮苓苓:……

她果然不應該對大佬抱有希望的!

審美不同怎麽一起逛街!

似乎察覺到了小姑娘的失落,裴明榛猶豫了下,指向一邊高高掛著的燈,聲音盡量輕柔,像在低哄:“那個竹燈不錯。”

阮苓苓看過去,造型是挺雅致,顏色淺淡頗有靈性,竹葉雕的也很有風骨,確實不錯,但……大佬認真的?這盞燈一點也不萌,顏色也不吸睛啊!今天看燈不是就是看熱鬧美麽?審美不同,沒有共同話題,阮苓苓攤手,算了,別說燈了,說說其它吧。她看了眼街道兩邊的小食攤點,要不說點吃的?

“哇那個餅看著好脆,金黃金黃的!”阮苓苓這一註意,還真發現了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東西!

裴明榛皺眉:“烙的太久,肯定硬,硌牙。”

阮苓苓:……

好叭。反正吃的多。

轉眼她就又看到一家:“那個糕看起來好甜!”

裴明榛眉頭皺的更深:“剛剛有個小孩子買了,說不好吃,不甜。”

“那個湯……”

“太容易打倒了,不方便捧在手上吃。”

阮苓苓:……

她為什麽要為難自己,為什麽要跟一個直男逛街!

阮苓苓決定再也不說話,就這麽無聲的結束今天的行程,回家算了!

走著走著,突然手裏一重,被塞進一個長長竹柄,低頭看,是那盞熟悉的兔子燈。

她瞬間就驚訝了,看看兔子燈,再看看裴明榛:“你不是說它胖?”還一臉嫌棄,那為什麽要買?

“一看到它就走不動路,這麽遠了還惦記,看到差不多的眼睛就直,不給你買,你豈不是要這麽一直鼓著臉回家?”

裴明榛仍然很嫌棄,可小姑娘拎著兔子燈的模樣……好像也不錯?

阮苓苓眼睛瞬間就亮了:“謝謝表哥!”

再然後,走著走著,一個甜米糕被塞進了手裏,還有點微燙。

阮苓苓低頭看:“咦?”

裴明榛:“我讓向英看著做的,幹凈,很甜。”

阮苓苓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彎起來:“好吃!”

你說這男人,明明不是不仔細,明明什麽都做了,怎麽就那麽不會說話,讓人生氣!阮苓苓非常有理由懷疑,這本書到最後裴明榛沒有娶上正妻,並不是因為什麽白月光,是因為娶不到,沒有大家閨秀願意嫁給他吧?

唉,真可憐。

阮苓苓認為大佬十分需要關愛,她理了理油紙包,露出米糕的另一頭,舉著手遞過去:“表哥也嘗嘗!”

裴明榛眼神微深:“我也一起吃?”

阮苓苓給的是沒咬過的另一邊,完全沒有心理負擔:“是啊,你嘗嘗,真的特別甜!”

裴明榛微微俯身,就著阮苓苓的手,咬了一口,看著阮苓苓的眼睛,聲音很慢:“是很甜。”

阮苓苓:!!

她給的明明給的是這一邊,他卻咬的是另一邊!

阮苓苓有點迷,大佬……有吃飯歪頭的習慣?

一起喝一杯水,一起吃一樣食物,性格不同的人感覺不一樣,有人很在意,有人完全不覺得是個事,大佬表情沒半點不正常,阮苓苓也只好……裝著正常。

但是這塊糕,她不可能吃完了。

鼻尖微涼,阮苓苓楞楞的看了眼天,突然高興:“下雪啦!”

冬天裏有幾場大雪,鵝毛大雪伴著紅梅,非常好看,但今天的雪不一樣,伴著這麽多這麽多盞燈,雪花像在空中飛舞,特別的輕盈,特別特別的不一樣!

裴明榛看到雪,眼梢垂下來,伸手幫阮苓苓把大氅兜帽戴上:“不走了,我們回家。”

阮苓苓對戴帽子沒有意見,天氣也冷,可為什麽要回家!

“才出來一會,我還沒玩夠呢!”

裴明榛:“我讓向英每種燈挑幾盞給你帶回去,掛在你的院子裏。”

阮苓苓沒說話,無聲抗議。

小姑娘失落得太明顯了,裴明榛想著是不是再寬限一會,只一小會兒,雪應該不會大起來,可剛這麽想,不知前面遇到了什麽事,這邊人流突然加大,小姑娘一個不註意,被沖過去的小孩撞的身體不穩,一個趔趄,眼看要倒——

裴明榛迅速環住小姑娘的肩,把人撈到了面前,聲音低沈:“不許不聽話。”

人流擦肩而過。

男人身體如定海神針,把姑娘牢牢圈在懷裏,不管她是無根浮萍,還是調皮小魚,只要在這裏,就能站得穩穩的。

阮苓苓臉紅了。

她們……在人群中擁抱。

男人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就在耳邊,在眼前,她卻推不開,也不能推開。

只能一邊祈禱人流趕快過去,一邊胡亂找著話題:“雪很美……”

裴明榛以為她仍然倔強堅持,固執的雙手箍緊,不準她逃離:“回家我陪你看。”

還能怎麽辦?敵不過對方的力氣……只能回家。

阮苓苓和裴明榛坐著車,速度並不很快,回來時,靠譜長隨向英已經在丫鬟們幫助下把院子打扮好了。

一盞盞微黃的燈,大的小的,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八角宮燈,錯落有致的掛在院子各種地方,就像一個美人,上了妝,描了眉,撲了粉,往日沒太註意的小細節,竟也突然出色。

阮苓苓從沒發現,原來她的院子這麽美!

“好漂亮!”

她捧著手爐站在廡廊下,興奮的眼睛裏像有星星在閃,根本舍不得回屋。

溫柔的燈,輕盈的雪,帶著冬日特有的冷梅香,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阮苓苓甚至思維發散,覺得裴明榛就像這雪,清冷又澈烈,看著很遠很冷,實則只要靠近就會融化……就是不知道他喜歡哪一盞燈,願意被它融化呢?

“咱們喝點酒吧?”阮苓苓興奮的看著裴明榛,“總覺得這大好景色不應該被辜負呢。”

裴明榛本來不想答應,但今日小姑娘並未盡興,不哄一哄不大合適,再說他也答應陪她賞雪了,有他在,不會讓她喝多傷身。

“好。”

裴明榛招來向英,親自安排。

廡廊下支起小桌,放上菜點,旁邊支上炭盆,很快酒也上來了,仍然是果酒,度數低味道好,香香甜甜。

阮苓苓是不挑的,好喝就行:“好棒!”裴明榛默默的看了她一會,認命的拿帕子給她擦嘴角:“怎麽能這麽笨,吃的滿臉都是。”

阮苓苓臉微紅,尷尬的轉移話題,白生生手指指著掛在欄桿上的兔子燈:“兔兔能這麽可愛,你為什麽不喜歡?”

裴明榛看了一眼:“哪裏可愛?”

阮苓苓:“就……眼睛大大的,耳朵白白的,毛毛軟軟的,你就不想摸摸看,不覺得可愛麽?”

裴明榛看眼前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皮膚白白的,頭發軟軟的,耳梢碎發跟著她動作一動一動,看久了……的確很想摸摸看,是什麽手感。

看看小姑娘,再看看差不多的兔子燈,裴明榛頓了頓:“好像……是有點可愛。”

阮苓苓那叫一個得意:“我說吧?”

一小盅酒下肚,阮苓苓臉有些紅:“這雪真好看哪,飄逸又柔軟,要是不那麽冷就好了。”

裴明榛:“那就化了。”

“切,掃興。”阮苓苓手掌撐著下巴,突然想起一個人,“二表姐第一次在別人家過上元節,也不知好不好。”

她那麽愛漂亮愛出風頭,以前一定特別喜歡這個節日。

裴明榛:“別人欺負你,你倒是想的多。”

阮苓苓好奇:“她是你一起長大的妹妹,這樣……不會舍不得麽?”

裴明榛靜靜看著她,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不在血緣,而在相處。”

往常兩人經常接不上弦,今天這句,阮苓苓卻懂,非常懂。

這世間事,有親人成仇的,也有朋友成親的,這片土地上的人對血緣很在意,卻也不是以它至上,真情來自於長時間的相處培養,再有血緣,天天敗也不夠,要不怎麽會有遠親不如近鄰的說法?

阮苓苓有點可惜,裴芄蘭大概是被姨娘養壞了。

裴明榛:“她這樣的,要麽死,要麽乖沒別的路走,與其關心她,不如關心你自己。”

“也是,”阮苓苓感慨,“你念著她,不如念著珍珠。”

裴明榛:“珍珠?”關她什麽事?

阮苓苓已經有點醉了,實話憋不住的往外說:“表哥不是喜歡她麽,身上帶的荷包都是她繡噠!”

小模樣還很歡快。

裴明榛瞇眼:“我喜歡珍珠?”

阮苓苓怔了下,這才後知後覺捂嘴,調皮眨眼:“對哦,這事沒準珍珠還不知道,現在不能說,你得親自告白!噓——”

裴明榛額角青筋直跳,死亡射線看向遠處的珍珠。

珍珠差點跪了,我不是我沒有我是無辜的!那荷包只是份內的針絲活,沒有任何心意,我有意中人的啊!

裴明榛黑著臉,給阮苓苓倒了一杯酒,看著她喝完,才問:“你呢,有喜歡的人嗎?”

阮苓苓搖頭:“現在還沒有。”

裴明榛:“那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他自己都沒註意到,說這句話時心是繃著的,手是攥緊的。

“我喜歡呀……”阮苓苓一點都不知道正在被套話,笑的沒心沒肺,“得長得好看!”

“嗯。”

裴明榛微微點頭,理了理衣角,他一直對自己皮相還算滿意。

阮苓苓:“要不窮的!”

裴明榛繼續點頭,他以前是窮點,現在好像完全沒這個困擾。

阮苓苓繼續,手都舉了起來:“要性格活潑,天天都能讓我開開心心的!”

裴明榛臉色瞬間就陰下來了。

性格活潑?天天開心?他好像每天都在讓小姑娘不開心……要那開心幹什麽!每日三省吾身,人活著就是要思考!

阮苓苓話還沒完,擔心大佬聽不懂,非常貼心的解釋:“就不要想那麽多事,整天苦大仇深的,要闊朗,要豁達,最好有點幽默感,反正有錢嘛,日子又不愁過。”

裴明榛氣得一口氣梗在心頭,咽咽不下去,吐不出來,所以他是小姑娘最討厭的類型了?

他並不認輸,十分頑強的繼續:“你就不想他上進,爭功名?”

“悔叫夫婿覓封侯麽,”小姑娘接的十分自然,“人人想法不一樣,他喜歡當然可以,不喜歡也沒關系啦。”

裴明榛的話幾乎從齒縫中蹦出:“那孩子呢,和你們一起得過且過?”

阮苓苓小手拍了下桌子,十分嚴肅的糾正他:“這怎麽能叫得過且過呢?我就很不喜歡望子成龍那一套,不要把自己意識強加給孩子麽,教給他三觀,潛移默化的告訴他哪條路是什麽樣的結果,中間會付出什麽,人生路需要自己選擇自己走,他喜歡什麽樣,自然會去努力爭取。你看,有人白手起家創下不世家業,有人卻怎麽都守不住,富不過三代太平常,我覺得吧,人們最主要的是找到自己,不是別人說大家都說好的路,就是好的,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裴明榛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段話,小姑娘也有大智慧,任何女子,都不應該小看輕視。

酒喝多了,阮苓苓聊興很濃,鼓著臉,手指往院子裏一劃:“像我我就不喜歡這小小院子,只能看到一小片天,陰個天下個雨都感覺喘不過氣,每天都是事,一模一樣的大小麻煩。如果以後我要這樣子過,肯定不開心,天天發愁日日憋屈,我一定會早死的!”

這話有點大,裴明榛自己都沒註意到,他接下來的話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你……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嗯!”阮苓苓斬釘截鐵點頭,“超級不想,外面天地多大,多寬,多舒服!要是有個可以帶我到處走的男孩子就好了,不像表哥這樣——啊表哥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說表哥不好,我是在選夫婿不是選表哥麽,其實好男人該像表哥這樣,又強又冷,是天上雲,空中雪……”

喝醉了的阮苓苓有點語無倫次,把之前想的表哥像雪的話說了出來:“……表哥你呀,得找個能暖你的人……可表哥是白色,好像又不喜歡白色,也不喜歡月亮,好奇怪呀……為什麽和我一樣喜歡吃肉呢?小時候餓過麽……”

裴明榛大手一點點握緊,眸底潮汐變成驚濤駭浪,再也遮掩不住。

就這麽安靜著,不知過了多久,阮苓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小姑娘睡姿一如既往,手墊在下巴下,歪著頭,還靠在桌邊,這樣太容易掉下去了……

剛這麽想著,阮苓苓身體一歪,真就往下掉了!

裴明榛趕緊伸手接住,護著她後腦,幫她擺正睡姿。

小姑娘臉頰緋紅,睫毛長長,呼吸凝著酒氣,香香甜甜。

仿佛被什麽蠱惑著,裴明榛緩緩低頭,接近那花瓣一樣的唇……

小姑娘夢囈了一聲,裴明榛猛然停住。

桃花一樣色澤,桃花一樣芬芳的唇,就在眼前,這一次怎麽都不可能存在意外誤會,他沒辦法騙自己了。

他喜歡小姑娘。

可小姑娘想要的不是他這樣的男人。

這個家,他的路,早就定下了,不可能變,這是他的堅持,是他成為今日自己的原因。

“你說的沒錯,我不喜歡滿月,不喜歡白色……”

他的生母死在寒冷的月夜,那是個柔弱溫暖的女人,很美,很好,是他永遠的依戀和遺憾,可這樣的女人太過易碎,一個看顧不到就……

“小姑娘,我是不是,也不能喜歡你?”

小姑娘還沒有喜歡他,他能給的,小姑娘真的會想要麽?

修長手指落在阮苓苓白皙柔軟的臉頰,裴明榛心尖鈍鈍的疼。

他想,他該要好好想一想。

安靜的,長遠的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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