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你不去看看你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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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央架起兩張桌案,李瑞恩和裴明榛分別在前站好。

一白衣一青衫,俱是年輕公子,豐神俊朗。

白衣類君子,很容易襯得人出挑,潔凈白色配上微笑隨和,立刻就有了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氣質……李瑞恩很知道怎麽打扮自己。

可阮苓苓看到過別人穿白衫的樣子。

世人一提到君子二字,立刻會想起謙遜,溫潤,優雅,風骨,諸如此類的形容詞,好像形象符合了,你就是個君子,實則不然。所有形容詞中,最後一個‘風骨’才是關鍵,沒有風骨,你再怎麽謙遜溫潤優雅都沒有用,有了風骨,哪怕你布衣草鞋,不謙遜不優雅都沒關系,李瑞恩只做到了‘形’,他大概……非常需要別人的肯定。

反觀裴明榛,拓拓青衫,如蒼柏翠,似綠竹直,挺拔昂藏,眉眼裏自有天地,那是一種不需要別人肯定的氣勢。我自卓絕,看到我肯定我效仿我是你應該,看不懂,是你眼瞎。

大佬還是一如既往,王霸之氣滔滔……

阮苓苓捂住嘴,擔心自己笑出聲,這局必須穩了啊!

李瑞恩動了。

他左手牽起右手袖角,目光突然銳利,神色一改之前溫潤,動作大開大合,手裏毛筆隨之舞動,十分帥氣!

一看這熟練姿勢,就知他必定練了很久,男人動作力與美的結合,也的確足夠吸睛。

丹璇公主立刻自信回來,唇角揚的大大,目光滑過裴明榛後,立刻投向阮苓苓,各種挑釁得意,就好像在說——看著吧,你必輸無疑!你表哥還不知道寫什麽呢!

阮苓苓嗤之以鼻。

天真的小炮灰啊,你怕是還不知道誰是本文的天命之子。

大佬光環也是你同是炮灰的未婚夫能壓得住的?想的美!

裴明榛並沒有讓人們等很久,短暫思考後,也開始落筆。他的動作不像李瑞恩那麽大開大合,沒明顯的起範動作,只是懸腕提筆,蘸飽了墨,目光專註的開始。也沒有李瑞恩那種發狠,想要想要吃了誰似的勁頭,就像平常寫字一樣,神態相當平和。隨著他的動作,青色衣袖微擺,慢慢的,形成一種特殊韻律,讓人很舒服的韻律。

正好外面一陣風起,屋角掛的銅鈴清脆有聲,風隨門窗進殿卸了勁,到了裴明榛旁邊已經非常舒緩,輕輕拂起他的衣袂發梢,溫柔又安靜……

再加上那張臉的殺傷力,翰林老學士們說的不錯,看他寫字,的確是一種享受!

阮苓苓是個手殘,對鑒賞字畫各種境界沒研究,以她淺薄的看法,寫字認真用力是沒錯,但到了一定境界,就該站得更高,看得更遠,隨性而發,意境千裏,不然為什麽都說寫字是靜心的習慣?因為寫到最後,必然是靜麽。這些個殺氣濃厚的,一看就修煉不到位。

不是她無腦舔大佬,任誰來都應該這麽分析麽,就看這對比,大佬也是十足十的碾壓!

二人很快收了筆。

裴明榛並未關註李瑞恩寫了什麽,李瑞恩眼角瞥到裴明榛的字,瞳孔就是一縮。

殿上眾位官員已經上前,包括大景和喻國使團。

李瑞恩寫的是顏體,裴明榛寫的是柳體。書法上有個說法叫顏筋柳骨,這兩種字體備受人們推崇,也很難練出味道。顏體講究方正方正,橫輕豎重,寫出來感覺應該窮雄強圓厚,氣勢莊嚴,李瑞恩的字寫得是不錯的,腕力用的好,效果很是悅目耐看——

不跟裴明榛比的話。

裴明榛的字完全詮釋了柳體精髓,落筆爽利幹脆,筆鋒挺秀斂鋒,骨力遒勁,結構勻衡瘦硬。比之李瑞恩,仿佛他才是用力寫字的那個。

李瑞恩的顏體單看很好,和裴明榛的一比,問題就明顯了,圓厚有餘,莊嚴不足。大概他本人太追求君子之風,太想寫的好看,就有些漂了,顏體的筋,還差了點火候。裴明榛就寫的相當完美了,緊湊的字體結構,撲面而來斬釘截鐵的氣勢,仿佛擊不垮,拆不倒,就是一副副錚錚鐵骨!

門外漢看兩個人的字,只覺得都很好看,但凡練過,有點眼力的,立刻能分出高下,任何試圖解釋辯白都蒼白無力。

李瑞恩臉色鐵青,這怎麽可能?裴明榛這個年紀怎麽可能寫出這樣的字?

裴明榛淡淡看了他一眼:“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貴使,你著急了。”

失敗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是一件很難承認的事,李瑞恩牙齒咬得咯咯響,一點都不想認輸。

他伸手指著自己的字,目光逼視裴明榛:“鼎之大小輕重,在德不在鼎。我喻國從不固步自封,常學習對周邊各國長處,在下不才,看過你們這裏的很多書,桀有昏德,鼎遷於商,商紂暴虐,鼎遷於周,你們的史書,你們的先人,都在教你們美好的德行才是治國之首,這沒錯吧?”

裴明榛知道這話裏有話,後面必有坑,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貴使有何賜教?”

李瑞恩:“求賢若渴,愛民如子,嚴於律己寬於待人,愛惜羽毛不生事,對他人禮讓德備,這是你大景認可的國泰民安之兆,也是我們的王一直在學的。有道是唇亡齒寒,前盟口血未幹,我使團遠道而來,想來大景定不會讓我們失望!”

這話就相當尖銳了。

是,我就是在學習君子德行,我就是在努力裝的像,力圖以後真的是。可你們不是有德行麽,那就拿出氣度來,對我謙和包容,不要批判,能誇兩句最好,對我們喻國大度禮讓,最好給錢給物,否則你們就是立身不正,德不配位,早晚一天大鼎傾覆,江山易主!

唇亡齒寒,歃血為盟的血可都還沒幹呢,你們敢叫我們失望,敢叫你天下臣民失望嗎?邊關戰事再起,你們的百姓會作何感想?殿上氣氛突然變的緊張。

阮苓苓心頭一跳。

她這才感覺到,她和丹璇公主拆招來去那都是小打小鬧,這才是正戲。

就像一場沒有硝煙的廝殺……

李瑞恩是個聰明的,自身形象受挫,就用這種形象來壓大景,是啊我學的是你,你既然看不上,你比我厲害,就要比我做的好,做的不夠大氣,不夠豪邁,就是打你自己的臉!

轎子擡的這麽高,大佬怎麽接?

裴明榛一點都沒緊張,唇角甚至帶了兩分笑意:“貴使果然是讀了書的。你知這篇《王孫滿對楚子》,可知別一篇《子產論政寬猛》?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禦下太寬和百姓會怠慢,需要猛政來緊緊弦,施政太嚴厲,百姓會受到摧殘,便該用寬政平和。換言之,我們跟講道理的人講道理,不講道理的人——自然也不用講道理。你喻國,想要我們用什麽樣的態度對待?”

這話就高竿了,左右我們都是有德行的人,只是對不同的人施予不同的方法,你想讓我寬和,是不是該先受一受我們的虐待摧殘才合理?你逼得我不講理,那就更糟糕了,你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我們必須得給你們緊弦?

這話還有一個隱意,談的是施政,治理臣民,對喻國談治理,那就根本沒把對方放在平等的位置看!

李瑞恩眼睛倏的瞪圓。

裴明榛話還沒完:“你只知‘前門口血未幹’,可知這句出自哪裏?《申胥諫許越成》,說的是吳王夫差答應了越國的求和,其大夫申胥勸吳王夫差,不要答應議和結盟。因為你記得誓言,別人不一定記得,農夫與蛇的故事自古不知流傳多少。這個故事的最終,吳王夫差沒有聽申胥的勸,最後落進越國陷阱,導致國家滅亡——”

“我得代表大景上下,多謝貴使提醒,當心你喻國口蜜腹劍,布下陷阱,暗裏有所圖謀!”

李瑞恩咬牙:“此言荒謬,你我兩國盟書已寫,我們還能有什麽圖謀!”

裴明榛:“人才和物產,都是我大景至關重要的寶貝,謹慎有什麽錯?”

不給你又有什麽錯?

李瑞恩瞇眼:“你現在是代表你的國君說話麽?”

裴明榛:“你呢?代表的是你們喻王麽?”

李瑞恩一口血卡在嗓子裏,腥甜腥甜。

他不敢!

現在已經輸了,裴明榛的話壓的他沒方向走,一時想不出反駁辦法,只是個人立場還好,代表國家就全盤皆輸,再沒有退路了!

李瑞恩把這口血咽下去,逼著自己看了丹璇公主一眼,盡量滿懷深情:“我只是太心疼我未婚妻了,一時沒繃住。”

“哦,”裴明榛十分隨意的看了阮苓苓一眼,“我是為了我表妹。”

氣氛突然輕松。

阮苓苓心跳加速,突然害羞。

明明大佬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遠遠的並沒什麽特別,可在這種場合真的……好容易讓人臉紅的!

裴明榛看著阮苓苓,話還沒完:“她是我家嬌養的小姑娘,誰都舍不得碰一下手指頭,寵還來不及,不是隨哪個外人來了就能欺負的。”

李瑞恩咬牙:“可她贏了!明明是她欺負我們丹璇公主!”

裴明榛相當淡定:“所以你技不如人,輸了還有理了?”

她欺負了你,是你活該,你該問問自己為什麽那麽差!

這話沒法接了!李瑞恩好懸當場翻白眼背過氣去,被使團一位老臣給拉住王了:“首領可是不舒服了,先坐下歇歇吧。”

別人這樣圓場,基本等於低頭,德行出眾的大景人怎會不給面子?

裴明榛非常大方,並沒有乘勝追擊把人給罵死過去,而是從容悠哉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番較量,電光火石的開始,風馳電掣的結束,反應慢一點都領會不到所有信息量。

強,太強了!

這場宴會不是不重要,不然皇上為什麽讓親妹妹來操辦?也不是真的柔和和稀泥,於正事沒作用,不然為什麽所有人掐尖要強丹璇公主局這麽多?

兩國政治邦交,每個信號都很重要,就像排兵布陣,你壓別人一頭,氣勢高漲,談判就占先機,喻國使團有備而來,丹璇公主是他們精心挑選的滾刀肉,搞不出天大的事,就是煩你,各種無差別攻擊,不帶腦子。她也不需要用腦子,真用了腦子效果反而不好,李瑞恩再綿裏藏針,敲邊鼓打太極收割果實……找不出辦法解決,大景當然吃虧。

現在好了,今日一宴,場面完全反轉,不說以後的事不用愁,至少不必那麽擔心了,我方士氣大大提高,對方士氣低迷,這政治談判結果——還用說嗎?

今日文華殿徐閣老一直在場,此刻目光落在裴明榛上,久久不離。

使團小動作的確很煩,但沒扯到核心利益上,就不需要他老頭子出馬,讓小的們先鬧,席間所有發生的所有,他也都知道,裴明榛的表現,再完美不過。

裴家兩個翰林,裴明昕是個繡花枕頭,人群中花團錦簇,瞧著不錯,才華也有,遇到真格的就畏畏縮縮找不到他,朝堂政事需要的是能扛事的人才,不是出風頭可以有危險就避的墻頭草。裴明榛幾次事件都表現的不錯,不管人品還是能力,都非常有潛力,難得腦子也夠清楚,心思夠深夠細,這樣資質的年輕人,好多年沒遇到了。

還有這位阮姑娘,秀外慧中,眼神明澈,是個不錯的姑娘,孫女交朋友的眼光不錯。裴明榛看向表妹的目光相當……意味深長,剛剛的話,真的只是玩笑麽?

殿上眾人也在看,看完阮苓苓看裴明榛,看完裴明榛看阮苓苓,眼睛都快不夠使了,神色間充滿讚嘆艷羨,瞧瞧人家裴家的人,什麽風水啊,這麽厲害,這麽剛!

喻國使團的難題,沒想到以這種方式終結了,簡直出乎意料!

阮苓苓這叫一個驕傲,得瑟的小胸脯挺起來,在別人看不到的時候偷偷朝裴明榛努嘴,以嘴形問:我是有幫忙了麽?

小姑娘目光殷切,裴明榛難得神色緩和的點了點頭:嗯,你幫了。

阮苓苓雙手捧臉,好害羞呀!

這種一起做好一件事的感覺好爽!在這種女人出門都不易的時代,她竟也能小小盡一份力,可有可無的小角色,偶爾也可以發一下光!她是被肯定的,被信任的!

我好厲害呀!

我竟然和大佬一起,並肩做好了這麽大一件事!

原來很多遙不可及並不是真的遙不可及,只要自己想,認真努力,可能方式和路徑沒有那麽多,但仍然可以達到想要的結果……

阮苓苓美得不行,越想越臉紅,最後難以抑制心中激動,抱住了身邊的小郡主。

小郡主先是目光微涼的掃過周圍,給予看過來的人警告視線,不準他們亂說話亂刺激,這才嫌棄的拍了拍阮苓苓肩膀:“沒出息,給我規矩點。”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敗,丹璇公主那是沒臉了,根本在殿上呆不住,跺了跺腳,跑了出去。

徐紫蕙看到了,默默和小郡主對了個眼色。

小郡主微微點頭,示意她放心,視線轉向窗外——

她那蠢哥哥,好歹是有點用的。

小郡王從剛才起就沒在殿上了,跑在外邊園子裏,上竄下跳的忙。

他沒什麽架子,本身性格也好,愛交朋友,出門一招呼狐朋狗友無數,隨便一句話兄弟們根本不問為什麽,直接就能應下幹,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小郡王做人很成功了……

何況這又是公主府園子,自家的,吩咐辦事不要太方便,下人隨便指揮。

很快,一應準備做好,就等著目標人物出現了。

丹璇公主氣得不輕,自然得把心裏的火發出來,換做她自己的地盤,當然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但這裏條件不允許,只能憋著,最多到外頭透透氣,眼不見心不煩。

小郡王覺得這太不符合她們公主府的待客之道了,客人不舒服,他們就得讓客人舒服舒服不是?

只是丹璇公主這不舒服的程度,小郡王覺得還不夠。你超級特別非常不舒服了,再讓你舒服,對比才會強烈麽,於是他安排了這樣一些事——

“跟阮姑娘一樣穿紅色的裙子,她是怎麽有勇氣做這個決定的?”

“大約在自己地盤見慣了醜八怪,不知道自己醜?你要是扒光衣服在豬圈裏住幾個月,也會覺得自己是豬麽。”

“行了,人家長的已經夠不容易的了,你們少說風涼話。”

“說起來,那姓李的真是她未婚夫?”

“是啊,太差勁了,還使團首領,喻國第一君子,比我們阮姑娘表哥差多了。”

“相貌比不上,學識比不上,護短更比不上,姓李的看那長的不容易的眼神,我都替他難受,那嫌棄到骨子裏又不敢說的壓抑,嘖,哪像咱們裴翰林,看向阮姑娘的眼神都掐著糖絲。”

“噗——我靠,神他媽‘長的不容易的’!不過這外號好貼切!”

“這位‘長的不容易的’回去真的不會被罵麽?我要是她父王一定覺得特別丟人。”

“罵就罵唄,又能怎樣,反正‘長的不容易的’不要臉,嗯,家傳功夫麽,你們懂的。”

……

不管丹璇公主走到哪裏,都能聽到類似的話,一句比一句諷刺,一句比一句紮心。

說這話的要是下人,或者女眷,丹璇公主早沖出去罵街了,可說這話的是男人,她沒動作,只悄悄退後,離開,委屈的不行。

說起來還是小姑娘心態,年輕女孩子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懷揣著放不下的自尊心與虛榮心,想要男人們喜歡,想要男人們追捧?這些年齡相當,面目俊秀的公子哥們,嫌棄她,輕看她,她怎麽講理,難道跑出去罵街,然後讓對方更加輕看麽?

小郡王在暗處看著,摸著下巴直嘆氣。這樣的手段對付一個女孩子未免太殘忍,可誰叫這位丹璇公主欺負人也是真得狠呢?小郡王從不與女人計較,卻並非不敢對女人下手,你狠我就狠!嘆完氣,小郡王拍拍手繼續笑瞇瞇看戲,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丹璇公主這出來透氣,不但沒瀉火,反而憋的越來越火大,到了難以忍受的程度。

不能打,不能罵,沒有發洩場所,那怎麽辦呢?女孩子受了委屈,肯定想找人安慰麽。丹璇公主會想找誰?肯定不是她未婚夫李瑞恩,兩個明顯同床異夢不交心,人家李瑞恩也忙,哪有時間小意安慰你?

小郡王就非常貼心的,把原本在丹璇公主身邊,現在輪班在使團的男護衛給送了過來。

給二人制造了一個非常浪漫的相遇場所,僻靜,無人,再刻意讓某類型的小意外發生——比如平地摔倒,投懷送抱。

人家本就郎有情,妾有意,氣氛一催發,那**,簡直了燎了原了!

小郡王捂著眼睛退後,啪嗒啪嗒跑回大殿,朝自家妹妹比了個大功告成的手勢。

裴明榛看到了,眼梢微揚,目光‘關愛’的投向李瑞恩:“不去看看你的未婚妻?她好像不太開心,出去透氣很久了。”

李瑞恩皮笑肉不笑:“有勞裴翰林掛念,但是不用了。”

丹璇公主不開心是誰惹的!

那母老虎他都不敢輕易惹,氣就氣,先讓她散散再說。

裴明榛目光一轉,意味深長:“尊使莫非擔心有局?放心,我和你不一樣。”

李瑞恩當場就想問你罵誰呢,又一想不對,這是不是激將法?

呵呵,他才不吃!

“裴翰林當時不也沒去找你表妹?”

裴明榛微笑:“我說了,我和你不一樣。我的表妹,乖巧懂事,從無二心。”

李瑞恩想掀桌,不一樣不一樣,你只會這一句話麽!沒二心了不起啊,他早晚也能找到沒二心的!

不過自己家的事自己知道,李瑞恩太了解丹璇公主,所有事情順利,她心情舒暢,當然不會有問題,她懂分寸,可現在處處受挫,她心情不爽,萬一真搞出什麽醜事……使團也擔不住。

“我去更衣。”

李瑞恩離了席。

借口是上廁所,當然要做個樣子出來,結果附近的官房有人,全部有人……沒辦法,他只好叫來一個看起來很懂眼色的侍女,引領他去稍稍遠一點的地方。

然後一個拐角,看起來很懂眼色的侍女突然頓住,花容失色,尖叫聲無法控制的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嚇的直接跑了。

李瑞恩轉上去,就看到了有生之年,非常難忘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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