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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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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冷靜條理智慧一樣不缺,迅速在來言去語中拼湊出整個事件的雛形真相,以及對方的終極目的。

而對方之所以失敗,是因為認人不清,對當事人不夠熟悉,竟然能把小郡主認成小郡王。心也太急,如果再慢一點,穩一點,要求高一點,輸的可能就是她們。

小郡王瞪大眼睛,看得嘆為觀止。

一個個這麽聰明,要他這個男人有何用!

兇悍的自家妹妹自不必說,從小厲害到大的,和阮苓苓認識不久,他也知道小姑娘是個機靈的,跟他一樣喜歡話本的人怎麽會差?他驚訝的是徐紫蕙。

徐姑娘多甜啊,兩個漂亮酒窩,見人就笑,從來不跟人紅臉,聽說喜歡安靜,愛玩琴棋書畫,性格高雅,京城地界上沒人不誇她端柔莊婉,傳言明明是個軟萌妹子,怎麽也這麽兇殘!

心裏正嘀咕,徐紫蕙往這方向看了一眼。

**時立刻警惕,雙臂交叉豎在胸前:“你,你別過來啊,我警告你,我身上一切都是我未來媳婦的,你不準再碰!”

徐紫蕙:……

**思擡手把哥哥揍了一頓,揍完拍拍手,朝徐紫蕙點頭:“別跟傻子一般計較。”

“咱們這樣的人,要是什麽都計較都生氣,日子可怎麽過?”徐紫蕙笑著搖了搖頭,是真的一點都沒生氣,“只是小郡王身份尊貴,年齡又正當,只怕會被人盯著。”

公主之子,相貌品性俱佳,為人也善良真誠,除了看愛話本沒鬧出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可不就是好大一塊肥肉,等著別人叼?

小郡主瞪了蠢哥哥一眼:“所以我才不敢放他一個人自由走動。”她眼眸真誠的看著徐紫蕙,“倘若之後你發現什麽不對,盡管收拾他別客氣。”

這是請托幫忙了。

徐紫蕙有些驚訝,她和小郡主之前並沒什麽交往,今天單純因為阮苓苓才走到一塊,對方對她就已經這麽信任了?

她當然不會拒絕,笑意深入眼底:“我的朋友是郡主的朋友,郡主的難處自然也是我的難處。”

小郡王十分不滿,為什麽像托付小朋友一樣待他,他才不是!

而且為什麽要交給徐紫蕙?

“不,我不要跟著甜酒窩,我要跟著阿阮!”

阮苓苓:……

你都已經接受命運了,就不要倔強了好嗎?

理所當然,小郡王又被小郡主摁住揍了一頓。

阮苓苓註意到小郡主和徐紫蕙之間的氣氛:“你們認識?”以前見過?

二人搖頭又點頭,相視而笑:“現在認識了。”

女孩子交朋友,速度也可以很快。

阮苓苓也笑了,慶幸自己交朋友的運氣真是好,兩個小姐姐都好可愛。

徐紫蕙看著兩個朋友:“所以接下來做什麽?別人這樣欺負到頭上,我們裝作不知道麽?”

小郡主冷哼:“美的她。”

阮苓苓意見和兩位小夥伴相同,別人敢欺負她,她當然要欺負回去,只是——

“一時沒什麽信息線索,我們怕是得找一找。”

小郡主:“那就一邊玩游戲一邊留意,時間還長。”

徐紫蕙從荷包裏拿出一張紙條:“正好我剛才找到了這個,是故事線索。”

提示內容關鍵詞是表兄,失蹤數年,錦衣還鄉。他與男主人公的妻子是青梅竹馬,幼時長輩曾笑言訂親,歸來後不滿男主角房裏有小妾,認為表妹受了委屈。紙條上字不多,隱意綠帽很有可能就是他幫男主人公戴的。

小郡王嘖嘖稱奇:“所以這表哥是回來幫表妹討公道了?一時情不自禁,才犯了錯?”

阮苓苓:“暫時還不能下定論,繼續找關鍵信息吧。”

這一次不管是遇到岔路,還是偏僻角落,幾人都不再分開,一直結伴前行。找到紙條就停下討論一番,然後繼續前行。

小郡主已經派人出去報信並打探消息了,小郡王一心撲在故事上,徐紫蕙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察覺不對就提醒小夥伴們註意,阮苓苓也集中精力前行,只偶爾視線恍惚時,會忍不住想,裴明榛會過來找她嗎?

一定不會來的吧。

……

大殿上,李瑞恩已經和田侯爺聊到糧食:“我聽說大景富裕,糧食頗多,如不幸遭遇天災,賑災糧裏若有陳黴之米,都會被銷毀?”

“陳壞之米食之易使人生病,天災已是難過,賑災當然不允許奸商貪官以次充好,從中得利。”

田侯爺眉目堅決,還很奇怪的看了李瑞恩一眼,十分不懂這種事有什麽好問的。

李瑞恩長長嘆了口氣:“道理自是這個道理,但我只要聽到糧食二字,就沒辦法不動容。我們喻國土地貧瘠,每一顆糧食都十分珍貴,百姓們經常吃不飽,這陳黴之米,總也能飽肚子,比吃土吃草好,我們喻國人體格健壯,從沒有吃糧食吃出病來的,只有餓死的……所以每每聽到類似消息,總是扼腕。”

“侯爺怕是不知道,我喻國人,死於饑餓的比死於戰爭的多得多。你我兩邊百姓分屬不同國家,語言不一樣,風俗不一樣,可命,是一樣的,死也是一樣的,大家都只有一條命,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那些孩子,婦人,老人……我每每看到,都慚愧心痛。”

李瑞恩說著以手遮面,似是不想讓人看到他此刻不甚優雅的表情。

田侯爺面露不忍。

李瑞恩嘆息完,又道:“其實我王一直主張對外族接納包容,每三五年的努力,就會融合幾個偏遠部族回來,但仍然,救不了那麽多人。國家之間戰爭難免,誰不想保護自己的子民不受侵害?可這種饑餓造成的生死,真的有必要麽?我們真的能詛咒,談笑坐看活生生的人命餓死,僅只因為,那是別的國家的人?”田侯爺嘴唇翕翕,,似乎有些話已經忍不住,想要說出來。

這時突然有一道低沈男聲傳來:“若人人都這麽博愛無私,世間怎會有戰爭?”

裴明榛突然從柱子後面轉過來,緩緩走近,視線緊逼李瑞恩:“你這麽憐惜國人,心疼他們餓死,不如發個善舉,將他們所在的城割給我們?不割城,把國民送過來入我大景籍也可,我們替你們養!”

李瑞恩眼皮顫動,相當震驚:“你不是——”

“貴使這是嫌我上官房的時間太短?”裴明榛老神在在,瀟灑掀袍而坐,“也是,你們喻國人在這方面的確沒什麽競爭力。”

喻國因地理環境,食用資源並不豐富,便秘問題幾乎人人都有,他這話有點紮心。

李瑞恩假裝不懂:“裴翰林在說什麽,我怎麽不明白?你不是去看你表妹了?”

裴明榛也沒接他話茬,顧自繼續說:“我聽貴使方才一番話,十分感動,貴使之仁愛良心當真無人能及,正好,我大景雖富裕,卻不是沒有煩惱,你看我們國人個個養的精細,受不得凍,這大雪封天著實難過,貴使不如送點皮毛助我們保暖過冬?”

李瑞恩嘴巴張大,先說你好大的臉,這話也能說?好皮子他們都不夠使!

裴明榛:“還有我們大景實在太大了,近處還好,走遠了各種不方便,十分缺馬,很可憐的,貴使不如送些大宛馬給我們?”

李瑞恩好懸一口血吐出來。

送你們馬,還大宛馬?做什麽夢呢!大宛馬可是戰馬,給你們拉車暴殄天物!吹什麽牛,想要你們也找不到!

裴明榛上下打量李瑞恩:“都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看貴使穿戴氣質,若真有這仁愛之心,為何連自己這一點享受都不願意節省下來,分給饑民?”

田侯爺到現在哪還能不明白?他被騙了!剛才差點隨口談了筆糧食生意!

越想,他越後怕。

使團有國家的政治任務,也可以私下找商貿路子,喻國渴糧,皇上不可能賣給他們,就算要體現天恩,給的也不多,他們定要私下找路子,一般糧商不敢應這種生意,被官府知道那是要沒命的,可他有侯爺爵位,皇上跟前又有幾分面子……

真幹了這種事,打了皇上了臉,還得認下這結果和血往肚子裏吞,不能反悔——到時他哭都沒地方哭!

田侯爺出了一頭汗,看向裴明榛的目光充滿感激。

真是良言助我,當頭棒喝!

這是裴明榛幫他的第幾回了?他怎麽就不長腦子!

有仁善之心是好事,可世間所有事並非是有人善之心就可以解決的,仁善之心被利用,後果會更加難堪。

田侯爺悔的不行,拿眼白瞪李瑞恩。

李瑞恩哪裏想得到,明明勢頭正好,忽然一盆冷水潑過來,改天換地,他試圖解釋:“我這一身也是為了出使——”

裴明榛冷哼:“慷他人之慨,總是最容易最方便的,大家都有不同困難,若都像你這般——如何真正解決問題?”

這時候了,在場眾人哪能不明白?

“紅臉戲竟能唱到這個份上,貴使還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做這使團首領當真是屈才了!”左公子嗤笑著拽起田侯爺,“侯爺我們走!”

田侯爺也跟著哼了一聲,轉頭就走。

李瑞恩手緊緊捏著桌角,真生氣了:“我以為裴翰林對阮姑娘多少有一份真心,不想竟這般無情。”

裴明榛將茶盞重重放到桌上:“貴使請自重。既然尊重我大景規矩,該知我們忌諱外男談女眷,我妹妹,不是你可以隨便掛在嘴上的。”

李瑞恩臉色陰沈:“你也就現在嘴硬,若你那表妹清白已失——”

裴明榛眸底墨色一片:“貴使斷言的好像太早了些。你真確定,你那公主未婚妻聰明強悍,樣樣能讓你滿意?”

瞧不起誰呢?我能壓住你,我表妹自然打得過你未婚妻!

我的人怎麽樣——不需要別人插嘴!

裴明榛不是不關心阮苓苓,只是他看透了這個局,心生提防。他了解自家表妹,也已派了向英出去——

若事態緊急,他親自去和向英過去,結果會是一樣。

局已破,再說什麽都沒用,李瑞恩氣的沒脾氣。

把這邊的危機解決了,招呼同僚一起提防李瑞恩,看著席上氣氛正常,閣老們也已忙完回來,不會再發生類似意外,裴明榛才放心起身,離席出來,去往阮苓苓的方向。

小姑娘不會的,不會的……

不會出意外,不會對小郡王其心思……

她敢對小郡王起心思!最好把那些心裏的小聰明用在正道,否則被他抓到了……

裴明榛眼神越來越銳利,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阮苓苓在認真玩游戲,紙條已經找到多個,湊成故事卻還差一點,她知道小郡主已經派人過去把前事告訴裴明榛了,可來回有時間差,沒得到回音之前,她一直不敢放松。

另外還有一件事,讓她心裏踏實不下來——裴芄蘭。

本來家醜不可外揚,但今日多事之秋,阮苓苓擔心生出什麽波瀾,哪怕不確定之前看到的影子是不是裴芄蘭,還是跟兩個小夥伴講了。

包括裴芄蘭的心思。

小郡主和徐紫蕙都不是多嘴的人,知道了也不會出去亂說。

徐紫蕙和小郡主對視一眼,眸底有亮光閃爍:“這個……恐怕還真有用。”

小郡主:“再玩一回甕中抓鱉吧。”

阮苓苓當即了悟:“你們的意思是——”

二人點頭:“對!”

小郡王十分失落,差點把手裏的紙條摔地上,又不帶他玩!

接下來,徐紫蕙就帶小郡王走了,強行帶走,小郡王敢向小郡主求救,小郡主就敢揍他。

阮苓苓則和小郡主一起,去往一個偏僻所在。

很快,徐紫蕙發力,不知道從哪開始,有流言傳出來,說阮苓苓拉著小郡王去了哪哪,但不幸走丟了,小郡王迷路,此刻正一個人。

阮苓苓站在樹背後,看著前方小郡主剛剛背對小路拗好姿勢,裴芄蘭就真的出現了!

粉面含春,雙目帶情,每走一步都嬌喘連連,這人竟像是提前吃了什麽藥——

她還真的敢來,真的想打小郡王主意,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方法!

阮苓苓瞬間紅了臉,在小郡主面前真是……真是……丟大人了!

裴芄蘭看著‘小郡王’背影,情緒很激動,終於讓她找到機會了,她心心念念的事,終於能成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她對著‘小郡王’背影訴情,聲音有些顫抖,“郡王殿下,我仰慕你久矣,不知你知不知道?”

“小郡王”並沒有轉身。

裴芄蘭咬住下唇,一步步緩緩走近:“不敢奢求與君兩情相悅,只求一朝露水……我已定親,再也沒有機會思慕你郡王殿下,你疼疼我可好?就只一次——”

她的手終於要抓住‘小郡王’袖子時,‘小郡王’轉身了。

**思唇角噙著冷意:“求我讓你疼?好啊——來人,打!”

裴芄蘭尖叫:“怎麽是你!”

**思聲音諷刺:“為什麽不能是我?”

兩個女侍者迅速現身,揪起裴芄蘭就是幾個耳光。

裴芄蘭是真的疼,她都被打懵了。

可她為成事,狠心吃了藥——畢竟是個黃花姑娘,她擔心自己媚態不夠,勾不到人,量還吃的比較多,也不知這丹璇公主給的藥是怎麽做的,除了讓她內裏空虛,□□,還讓她……喜歡疼痛。

裴芄蘭發出羞恥的聲音時,兩個打人的女侍都驚呆了。

**思:“楞著做什麽,打啊!”

與此同時,徐紫蕙和小郡王在外面分頭行動,徐紫蕙長袖善舞,交際上沒什麽搞不定的,看誰往這個方向來,都能找話題找方向吸引住,把路攔的死死。

小郡王以親身在各處蹦跶,有眼睛的都看到了,別人再傳什麽小郡王私會,不會有人信。

丹璇公主氣得臉都黑了。

“蠢貨蠢貨一個個全是蠢貨!”

下人小心翼翼的問:“公主……咱們現在怎麽辦?”

“現成的由頭使不了,只能找別的方法了,”丹璇公主瞇眼,“那個去給李瑞恩報信的人,叫他現在失足落水吧。”

很快,死人的消息就傳了起來。

人命關天的大事,怎麽會吸引不到人群?

阮苓苓和小郡主一聽到就覺得不對。

“死人了?是誰?”

“這個時間點——”

糟糕,他又是那丹璇公主搞的鬼,她們得速度快點!

小郡主:“連滅口的招都出來了,徐紫蕙怕是撐不了多久。”

阮苓苓點頭:“我馬上帶她走!”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裴芄蘭。

裴芄蘭吃了藥,藥性起來,笑的又浪又大聲,不怕疼,不配合,這不雅醜相要被別人看到,裴家名聲也別想要了!

阮苓苓讓人架起裴芄蘭,鄭重向小郡主行禮:“此事還請郡主殿下幫忙,不要聲張。”

小郡主十分不高興:“郡主?殿下?”

阮苓苓臉有些紅:“趙姐姐。”

小郡主這才滿意:“乖了。我去前頭替你看著,有人就引開,你先帶人離開,稍後再過來同我們相聚。”

阮苓苓:“好。”

拿帕子塞住裴芄蘭的嘴,阮苓苓剛剛帶人走離小路,就撞上了裴明榛。

此刻的裴明榛已經從小郡主派過去報信的人和向英嘴裏知道,小姑娘沒事,如今親眼確定,心裏更是一松,只眼神仍然不爽。

再看到裴芄蘭的醜態,眸底寒意都滲出來了。

根本沒問阮苓苓,他立刻叫了向英過來:“把人交給二老爺和二太太,若他們走不開,就讓三弟親自送她回家!”

裴芄蘭這種狀態,不問也能猜到是怎麽回事。

向英方才一直關註這邊,知道的更多,湊過去小聲和聽明榛稟報了一些事。

裴明榛臉色更黑,附加又交待幾句:“……去吧。”

很快,現場二人相對。

阮苓苓十分緊張,手心出汗,一時整理不清楚心裏情緒,大佬的眼神又太有壓力,她忍不住整個人往後縮,退後了幾步。

裴明榛瞇眼:“你要去哪?”

再好聽的低音炮,放到這種場景都會成為威脅。

阮苓苓嚇的又退了一步:“沒,沒想去哪兒……”

裴明榛:“過來。”

阮苓苓:“啊?”

裴明榛:“難道想讓我親自抓你?好——”

阮苓苓都沒反應過來,就見修長大手朝她伸來。

眼看裴明榛大手就要落在自己肩上,阮苓苓嚇的趕緊往前一沖:“我,我過來了!”

因為沖的太急,她差點剎不住腳,撲到大佬懷裏。

空氣頓時安靜,可以說相當尷尬了。

阮苓苓眼睛看別處。說不出的心虛:“大表哥怎麽來了?”

裴明榛視線滑過自己空茫掌心,眼梢瞇的更緊:“怎麽,你不想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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