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交纏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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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以為是幻聽。當我屏息時,敲門聲也確實停止了。我翻個身,壓住枕頭,朝向內側。

“咚咚咚”,正當我以為風平浪靜之時,敲門聲再度響起。

這大晚上的,陸明鏡找我?

我翻身坐起,抓起手機一看,沒有未接來電。陸明鏡來找我,沒理由不提前告訴我啊。這樣裝神弄鬼的……

莫非是賊?

我壓低聲問,“誰啊?”

許久不見回音,我嚇得不輕,心跳忽地加速。我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趿著拖鞋往外走。生怕是賊,我不敢開燈,輕手輕腳的。

走到門口時,我順手抓起裝飾的花瓶,以備不時之需。

倘使真是賊,我沒抓住就咋咋呼呼的,只會讓婆婆更加厭惡我……如果是陸明鏡,那我更是虛驚一場。

“陸明鏡,是你嗎?”我再次低聲詢問。

門外毫無回應,我將手覆在門把手上,緩慢轉動。嘎吱一聲,門開出條縫,我拿住花瓶的左手緊了緊。

只見他黑影驟然躥進,壓住我的身體。

若不是陸明鏡熟悉的氣息沁入鼻尖,我肯定狠狠砸他的腦袋。他擁吻我,近似啃噬。與此同時,他徹底關上了門。一切都在黑暗中進行,除了我們交纏的呼吸聲,並沒有多餘的聲息。

而我,在摸索中,將花瓶歸位。

確認花瓶不會摔下之後,我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承受他的進攻。

或許是剛出過門,他的吻莫名帶著一股凜冬的風味。

比之淺嘗輒止的吻,這個吻是深入的,是夾雜濃烈的欲的。我有些招架不住,他狠狠貼著我的身體,將我固定在墻壁與他的胸膛之間。我硌得難受,學會了的換氣,一時之間沒有發揮任何作用。

待他轉戰耳垂,我被戳中,嚶嚀出聲,“別,壓得難受……”我生怕婆婆發現,聲音小得不比針線落地大。而他,偷偷摸摸敲我的門,連回應我都不敢。我一開門,不說話,純粹是吻……來勢洶洶的吻。

這感覺,真的像偷情。

無端的,多出一股刺激。

“我本來想睡覺,可是身邊沒有你,根本睡不著……”他一邊說話,一邊吻我。難得一次,他說話含糊不清。

但我聽來,卻性感得不行。

“去……床……上……”難耐之中,我擠出幾個字。

他將我打橫抱起,扔到床上。沾上一馬平川的床,我舒坦許多,他的動作更為肆意。他吻得我意亂情迷,也稍稍殘留意識。

我捧住他意欲進攻我的鎖骨的頭,“陸明鏡,咱媽不是不讓我們在一起麽,還說什麽規矩來著的。你這樣,真的好嗎?咱媽不會更生氣嗎?”

“你倒是還念著。”陸明鏡笑道,“媽純粹就是刁難你,可她不知道,她這樣,害苦的只是她兒子。”

說話間,他喊住我的手指,黏濕的觸感,仿佛自帶電流,擊得我全身酥麻。

“你不開燈,不出聲,是因為客廳、走廊有監控?”我就著稀稀落落的星光與他對視。我忽然發現,在將明未明之際,他的眸子簡直妖異。他不說話,光是看我,就能攫取我的心,蠱惑我的神智。

他輕笑,“是啊,這個點,我確定媽睡著了才出來。你呢,第一天來,媽對你態度又不好,我敢肯定,你沒睡著。為夫呢,不正是來做點幫助你睡眠的事?”

陸明鏡總是這樣,有法子把求歡說得義正言辭的。

“流氓。”我啐聲。

他用吻堵住我。

長夜漫漫,有他正好。

輾轉了個把小時,他擁著我,繼續用濕熱的吻攻占我的耳垂,“長樂,我得回去了。早上咱媽起得可早,我怕被她看出個蛛絲馬跡。對了,明早你可能需要早起,媽喜歡吃什麽,你都知道對嗎?你早點起,跟阿姨說一聲,替她做頓合心意的早飯。”

我翻身而上,吻他的唇,“你放心,我會做好的。”

在我是他生活助理時,陸明鏡也面冷心熱,表面上他是什麽都不滿意,實際上對我可寬容了。當初他把工作機會給我,居然就是我酒後跟他吐槽我的悲慘經歷。

可能也是眼緣吧,不過他非歸到他要感謝我讓他有機會拒絕程菲菲。

想到程菲菲,我還有些後怕。這個為了愛陸明鏡歇斯底裏的女人,近來消失得無影無蹤。陳曦我是知道的,那次江湛的家宴之後,我和她沒私下見過面。李曼筠與我保持距離,讓陳曦無縫可入,她也沒東西威脅我。

但我知道,她沒有出國,她活躍在這個圈子裏。哪怕陸明鏡對她愛搭不理,可以她的貌美和平日的好個性,不差沒好人緣。

有點陰魂不散的感覺,但好在,她離我很遠,我也沒空管她。

臨近年關,我本來就很忙。這回為了跟陸明鏡回家,我要提前做好一些工作,還要各種練習婆婆喜歡的東西。所以對陳曦存在的小膈應,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陸明鏡又纏吻我,我推搡他,他才戀戀不舍離開。

腳步聲,開門聲,腳步聲,各種聲音接連響起,接連消失。黑暗中,我知道,他走了。可能連星星都是他的粉絲,他走之後,不再閃爍,使得我的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我躺在床上,摸了摸尚有餘溫的床,想象陸明鏡還在。

不過想象是徒勞,我往他躺過的地方挪一挪,蜷成一團,決心睡覺。

此刻無法言語的眷戀,讓我驚覺,我有多愛陸明鏡。

我明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分開,暫時的“偷情”,我卻抑制不住內心的憂傷。我和他之間的雲泥之別,在回到陸家老宅之後,在面臨婆婆的各種刁難之時,我更為清晰地,無法躲避地意識到了。

如果不是陸明鏡愛我,如果不是有結婚證,有常歡和一念,我恐怕會再次落荒而逃。

在自我遐思之中,我總算夢了周公。

“想愛不能愛……”

慵懶性感的歌聲突然響起。

我不悅皺眉,十分不願意醒過來。

“想愛不能愛……”

歌聲十分有毅力,卷土重來。

內心煩躁不堪,我突然明白,怎麽讓自己討厭一手愛過的歌——把它設為鬧鈴。

當歌聲第n次響起的時候,我生怕吵醒整個老宅的人,終於翻身接聽。後來我才知道,這老宅,隔音效果特別好。

“餵,有什麽事。”我抱著被子坐起,一股冷氣襲上。我本來就有些起床氣,這下更加難受,語氣自然不太好。

“長樂,我想提前跟你說,新年快樂。”

是喬南枝。

登時,我內心千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我在這裏受我婆婆千百次虐待就算了,這個消失了很久的人,在離新年還有幾天的今天早上,打電話把我吵醒,就為了跟我說新年快樂?

“行,喬南枝,我收到了。”我努力壓制怒意,說了句自認為平靜的話。

如果做出這麽無厘頭事的人是我的朋友,我可能會罵。但我已經和喬南枝成為陌生人,我不想對他有任何喜怒哀樂,我也不想讓他覺得我還念著舊情。

說實話,他猛地打來,我花了幾秒鐘才確定是他。

說實話,現在我和他說著話,我卻再也想不起來我和他交往時種種細節。不是那些事過去很久,而是,我真的放下了。

治愈情傷的最好辦法,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陸明鏡真的比喬南枝不好,不是外在條件,是人品。至少陸明鏡在和我一起時,不會和其他人糾纏不清。就算陸明鏡有朝一日會不愛我,會和別人在一起,他都不會找任何借口,會坦蕩蕩告訴我。

喬南枝拋棄我,選擇楊瓊花後,發現自己不幸福,重新找我,我是半點不領情的。

“長樂,過幾天我會瓊花一起去旅行,可能沒時間跟你說這一生新年快樂,所以提前說。”他一頓,“你是剛起嗎?聽你的口氣,好像……”

“沒,我起來了,謝謝你。”我語氣平穩下來,“我也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一時無言。

出於禮貌,我等他說話。緩過那陣不爽,我睜開眼,準備起床。

“喬南枝,你還有沒有事?沒事就掛了,對了,我跟陸明鏡回家見家長了,我要給婆婆做早飯。我和他領證了,常歡是我和他的孩子,我們還有個女兒,一念。這些,我都忘了告訴你吧?”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

“長樂,我雖然選擇離開你,但我一直關註你。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我們不能重新在一起,上次因為瓊花,害得你差點失去常歡,我就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去了。除了跟你說聲新年快樂,我也想讓你安心。我和瓊花的感情,在一點點修覆。你可以安心了。”

不管那是不是個謊言,我都信了。他們幸福美滿,就無暇殃及我的生活。

心平氣和與喬南枝告別後,我才發現距離我開腦中的時間才差了五分鐘。喬南枝這人,還挺準時,正好是免費鬧鐘。我關了鬧鐘,起身去浴室洗漱。

站在鏡子前,我盯著裏面的自己,發了會呆。

估摸著是,我心中的小矯情,在和過去告別。

回過神來,我漱口,擠牙膏。猛地看見牙膏,聞到那味,我胃裏忽然翻滾起一陣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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