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澤語招了, 至於招了什麽, 還是機密。

案子轉回淩海, 潘越順便把手續給辦好了，帶著人回來的，淩海區公安局又熱鬧上了, 紛紛等著圍觀。

“今年就沒個閑工夫，全賴這小子。”不知道是誰吐槽了一句，話雖不怎麽好聽，但是卻戳中了大家的心, 淩海本是個安分的地方, 他們還真沒忙成今年這樣過。

餘曉晴抱著手, 巴巴地望著門口：“我倒要看看, 這喪心病狂的家夥, 長什麽模樣。”

“有什麽好看的？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許楓站在前頭擋住了她的視線, 晃了晃手上的咖啡杯：“來一杯麽？明蘭姐傾情代言。”

餘曉晴推開他：“你, 一邊兒去！”

“曉晴，今天紀哥他們也回來, 還在潘隊前頭呢，咱們要不一會兒午休的時候去瞧瞧？我可想死紀哥的手藝了！”賈小兵也從茶水間端著同款咖啡出來了。

“明蘭姐還真的是賣的一手好安利啊。”餘曉晴平常不怎麽喝咖啡，所以抗拒成功，局裏除了她，八成以上的人都入了李明蘭的坑，她一有喜歡的東西就喜歡到處宣揚，要所有人都喜歡才好, 除了潘越。

“去不去呀？你倒是回個話兒。”賈小兵算得上是紀連的忠實粉絲了，一開始是粉顏值，後來是粉廚藝，現在是粉所有……

“去哪兒？”李明蘭泡完幾杯咖啡也出來了：“帶上我。”

可惜他們中午去紀連的面館準備順便蹭飯的願望撲了個空，紀連帶著蘇嘉珞徑直奔著劉燕雲的飯局去了，八成也是打著蹭午飯的主意去的。

這個局擺在華新集團旗下的一家休閑山莊，高端的休閑會所，方圓五百裏都看不見什麽人的那種，環境清幽，裝修奢華。

劉燕雲今天穿的倒是比平日裏清淡很多，也沒怎麽化妝，淡淡的樣子竟讓人覺得有點不太像她了，可是一張口又叫人覺得果然還是她。

“來了？這地方還不錯？”劉燕雲親自出來接的，雖然已經快十二月份了，但是院子裏顯然是經過精心設計的，一年四季都不會少了綠色。

“像我們這種無產階級，頭一次來這種地方，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紀連一句話把她給逗笑了：“呦，你還跟我裝什麽無產階級啊，炒股可是資本游戲，再說了，這種地方，也就是你不想來，嫌俗氣吧？”

“你瞧這廊上的畫沒一副我能看得懂的，我怎麽嫌俗氣？”去往大廳的長廊上掛著的都是仿制的西方名畫，雖然都是仿制，但是畫工不錯，價格自然也不會低，這裏處處都是精心設計，品味並非一般。

“這地方是馮華新老婆親自盯著建起來的，錢花了不少，心思也花了不少。”劉燕雲笑了笑：“後來成了馮華新的會客廳了，她自己也就不來了。”

哪個女人也見不得自己的老公三天兩頭帶著情人來自己親自裝修的地方吃飯喝酒吧？這些個豪門秘辛並不是紀連感興趣的，蘇嘉珞更是不感興趣，她只是註意到名畫走廊快要結束的地方有一副略顯突兀的素描，是一個婦人懷抱著一個嬰兒，看起來和其他的油畫畫風不太一樣。

“這幅是她當時花了大價錢讓咱們國內的有名畫家畫的，”劉燕雲捂著嘴笑笑：“聽說是用來求子的。”

話到這兒便打住了，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劉燕雲一拍手，幾個人用推車把銀質的盤子一一送了上來，紀連也不知道劉燕雲攛這個局是什麽意思，但是菜倒都是他喜歡的。

“蘇小姐還不知道我和紀連怎麽認識的吧？”劉燕雲突然說起了往事：“我以前就是做生意的，運氣不好，給人坑了，欠了一屁股債，走投無路，有天在路上腦子一熱差點被給車撞死了，是他救了我，也算是救命恩人吧，就這麽認識了。”

“怎麽突然說這個？”劉燕雲這人總讓人捉摸不透，紀連這些年也幫過她，借過她錢，自從她認識了馮華新，自然也是一路走高，後來他們的接觸自然而然也就少了。

“這不是你想問我麽？”劉燕雲晃了晃紅酒杯：“你是來問我那個外國醫生的事吧？不然我叫你來，也不會來吧？”

劉燕雲瞧他不說話，起身沖著蘇嘉珞去了：“我是想和蘇小姐喝杯酒的，也不全是為你。”

她腳下踩著高跟鞋，一個沒穩住，酒杯裏的酒不小心灑了一點到蘇嘉珞頭發上，她慌忙拿起旁邊的餐巾幫她擦了擦：“你瞧瞧我，真抱歉！”

“算了，沒多少。”蘇嘉珞自己擦了擦，的確也沒幾滴，她沒當回事。

“蘇小姐性格真好，怪不得紀連喜歡你。”劉燕雲笑了笑：“看來這杯酒也喝不了了，你瞧你男朋友的眼神，他平時可沒這麽兇。”

蘇嘉珞去了衛生間整理頭發。

“鬧夠了吧？”紀連也沒心情跟她打太極了，本來也不是為了吃飯來的，剛剛的事情蘇嘉珞不介意，不代表他不介意。

“這就生氣了？我剛剛都說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想要的，我自然要幫你，”劉燕雲亭亭地站著：“就像這桌子菜似的，我都是照著你喜歡的口味挑的，但是你呢？你想要的也不是這些，你想知道的，不過是我劉燕雲到底是什麽人，到底要幹什麽，對不對？”

她猛然靠近了一點：“我要說我就是想幫你，你信，還是不信？”

紀連擡眼瞟了她一眼：“你怎麽不說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姐姐呢？”

“哈哈哈哈哈，”劉燕雲俯在桌子上笑的停不下來：“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你也知道，馮華新他就一個獨生子，還是私生的，才三歲，他老婆林曼厲害是厲害，但是無奈就是不生，你想想這偌大的華新集團誰不想分一杯羹？再說，這幾年馮華新管的少了，華新現在捏在林曼手裏，別人有兒子，我呢？我也得為自己謀出路不是？”

“所以你就想搞垮華新？這不合理。”

稍微用邏輯想一下就知道，說是治病，其實是劉燕雲把張薇薇給保護起來了，她用的什麽辦法說服Jacob和她合作的，沒人知道，但是因為張薇薇提供的關鍵線索，紀連才能在關鍵的時候鎖定丁澤語。

而丁澤語被抓了肯定會拉華新集團下水，單是從劉錚劉副局長嘴裏挖出來的那些就夠華新的律師頭疼一會兒的了，更何況這裏面的關系必然不是那麽幹凈，如果沒有華新的財力支撐，丁澤語不會這麽猖狂，竟然跑到玉寧去挑釁，所謂成也蕭何敗蕭何，華新可能要敗在丁澤語的身上也未可知。

可是華新垮了，對她劉燕雲又有什麽好處？她現在不過是一棵菟絲花，沒了馮華新，她什麽都不是，這不合情理。

“反正你知道我不做賠本兒的買賣就是了。”劉燕雲笑了，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蘇嘉珞出來之前打了電話找人送他們回去，紀連喝了酒，沒法開車。

劉燕雲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紀連的車子開遠了才重新回到餐廳，幾乎沒怎麽動的飯菜都放在原地，看起來竟然有點可惜。

“燕姐，這菜，您還吃麽？”跟過來的是一直跟著她的酒吧領班，算是她的得力助手。

“不吃了，又不是為我準備的。”劉燕雲沒化妝，這個笑容看起來格外慘淡。

“您為了他花了這麽多心思，就願意瞧著他被那傻妞兒給搶走了？”助手為她打抱不平，劉燕雲對紀連的心思雖然不動聲色，但是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光是這菜都是她精心挑的，道道都是他喜歡的。

“傻妞兒？”劉燕雲望著他一雙眼睛瞇著笑：“我倒是挺羨慕那傻妞兒的，我花心思也不是為了別的，只是……”

“像他這樣的人，太難得。”

劉燕雲從袖口裏揪出一縷頭發來遞給他：“去查清楚，盡快給我結果。”

***

紀連回到家裏還沒一會兒的功夫，潘越他們的警察也到了，可惜丁澤語被移到了拘留所關押起來，餘曉晴他們倒是沒機會見上真人一面就被拉著去開會了。

“潘隊，丁澤語招了麽？他就是費爾吧？”餘曉晴一路小跑跟著潘越往樓上走。

潘越搖了搖頭，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我讓你們查華新集團查出什麽結果來了麽？”

“沒什麽特殊的，一般出現的經濟犯罪也就那麽幾種，他們這麽大的集團就算是真的動了什麽手腳也不會明目張膽，至於你說的早期的資金問題倒是查出來好幾筆可疑資金，都是馮華新的私人財產註入的，有兩三筆是賭資，從國外直接轉入的，也就是那筆錢讓華新集團發展起來的，全是第一桶金吧。”

“這種有錢人出國玩兩把也是正常，這個算是正當收入。”餘曉晴又補了一句：“但是，這種洗錢的手段也挺常見的，說不好這錢是從哪裏來的。”

“還有別的異常嗎？”潘越聽到這裏似乎皺了皺眉。

“還有就是十多年前，華新集團正好處於發展期，資金短缺，林曼，也就是華新集團的老板娘，她前夫那會剛死沒多久，她帶著整個公司的資金註資華新，推動了華新第一次轉型，從那以後，華新就一路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了，所以大家都說馮華新不管外面有多少小老婆，都撼不動正房的地位。”

餘曉晴一看潘越的眼神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開始說八卦了，立即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就順嘴那麽一說，頭兒，您先進！您先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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