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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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的淩海區已經開始新一天的繁忙,警車飛馳過高架,紀連坐在後車座上被減震帶顛了一下:“你們這破車也該換換了,能把人的五臟六腑都顛的翻個個兒來。”

“您可就別挑了,就這還是咱們局裏最新換的一批。”前頭開車的嚴冰一個轉彎,紀連又活生生從車門旁邊被甩到餘曉晴身上。

“你這車技還不如老潘呢!”紀連坐直了身子,悄悄用手抓住了車座。

副駕駛上的潘越雙手抱胸,瞇著眼睛,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又加班熬夜了,去案發現場的路上還要抓緊時間補一下覺。

車子停在一個熱鬧的街道口,裏面已經被黃色的警戒帶團團包圍,外面圍了一圈人,有幾個民警在幫助協調旁邊的住戶,他們路過的時候還聽見旁邊一個牙尖嘴利的人在叫囂:“你們把這條街都封了,我們的生意還做不做啦!”

“案發現場!我們店裏面又不是案發現場!”

“不管怎麽說,你們封鎖的這短時間我們所產生的損失你們也應該補償吧?大家說是不是!”

後面跟著的一群商戶好像在他的慫恿下也有點想跟著起哄,紀連看了一眼那個小民警為難的背影,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我說大爺,人死在你們店的樓上,現在還沒查清楚你們就叫囂著要補償,不覺得過分了麽?”紀連的眼角彎彎,雙手插兜身體微微前傾,眼睛裏卻帶著一種犀利的眼神:“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們其中的某一個人……謀財害命。”

“你!你胡說!”那人依舊一臉的不服氣:“警察同志,你們不能血口噴人啊!”

紀連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在下不是警察,但是在下可以告訴你,威脅警察妨礙公務可是犯法的。”

後面的人一聽這話,臉都白了,紛紛表示自己並沒有這個意思,他們全部都願意配合警方的工作,起頭的那個大爺好像被紀連的話嚇著了,有點吃癟地低了低頭,沒再作聲。

“紀哥,頭兒叫你過去。”餘曉晴噠噠噠從樓上跑下來,站在樓梯口沖著掉隊的紀連招手。

“來了!”紀連揮了揮手,準備過去。

旁邊的小民警臉上被太陽曬得通紅,拉著紀連說了聲:“謝謝!”

“新來的吧?”

那孩子點點頭,紀連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樓去了。

潘越在樓上的窗戶看著下面那個忙前忙後的年輕民警,這個人個子很高,長手長腳,身材勻稱,從背後看起來尤其像紀連年輕的時候。

紀連一上樓,就聞到一陣新裝修的房子特有的甲醛味,這家小酒店沒開多久,看來老板今年真的是時運不濟,以後恐怕就要關門大吉了。

李明蘭正在進行現場勘查,一看見紀連來了,隔著口罩甕聲甕氣地說了一聲:“你怎麽來了?”

紀連看著她臉上的“潘越同款嫌棄”絲毫不介意地沖著她笑笑:“是不是看屍體看習慣了,猛然看見我這麽帥氣的臉龐,有點不太習慣?”

李明蘭白了他一眼,習慣性地看向潘越。

潘越沈著地垂了一下眼睛:“我讓他來的。”

紀連趁著這個時間打量了一下整個房間,這是一間很普通的酒店標間,除了一張床,一個床頭櫃,幾乎什麽都沒有,死者是在衛生間被發現的,是被人摁進洗手池裏窒息而死。

現場有掙紮的痕跡,但是很明顯兇手的力氣要比這個看起來瘦弱的混混要大得多,他掙紮了很久,終究還是沒能逃出命運的毒手。

“有什麽發現嗎?”嚴冰站在門口看了看洗手間裏面,這麽小的一間洗手間裏面已經沒有地方可以下腳了,躺在地上的屍體雙目直直地瞪著前方,看起來異常恐怖。

紀連從浴缸旁邊站起身來:“這人看起來反偵察意識很強,看起來做了不少功課,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完完整整地保持的原樣,說明方小偉一進來就進了洗手間,然後就遭遇毒手了。”

紀連從洗手間出來,問了問旁邊的餘曉晴:“具體情況說一下。”

“死者名叫方小偉,淩海本地人,家住碼頭附近,早早的就退學了,之後就一直在酒吧裏鬼混,那個酒吧的老板是出了名的地頭蛇,近些年他倒也沒有惹什麽麻煩,之前有偷竊和鬥毆的記錄。”

“說點我不知道的,”紀連表情嚴肅,收斂起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看起來似乎也有了那麽點“前刑警”的意思:“案發之前的情況。”

“昨晚十一點多從酒吧出來之後帶著一個叫小薇的女人搭計程車回到這裏,酒店老板說他們來的時候大概是十一點半,當時老板在一樓的棋牌室打牌,老板和他也認識,說他當時喝的醉醺醺的,看起來已經有點迷糊不清了,房間是他提前打電話定的,因為他之前也常來,帶著不同的女人,所以老板當時還調侃了一句,說他艷福不淺。”

“這些都屬實,監控記錄裏有,但是後來那個女人接了一個電話,和方小偉吵了兩句就負氣走了,方小偉一個人上的樓。”嚴冰剛才抽空已經去看了酒店的監控記錄,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方小偉的確是在十一點四十分一個人進的房門,直到今天早上送早餐的服務員發現沒人應門,立即找了老板打開門,然後就報警了。

潘越的目光落在看起來十分厚重的窗簾上,這邊是平民區,房子都不高,窗戶外面是一片連在一起的房頂,他看了看外面,從窗戶跳出去有大概兩米的距離,兇手應該是從這裏進來又從這裏逃跑的。

“他怎麽知道方小偉會來這間房?”潘越回頭看了看紀連。

紀連看了看窗臺上的痕跡:“有一種可能是他們之間認識,他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方小偉會訂這間房,又或者說方小偉是在他的誘導下選擇了這間房,更有甚者,方小偉來這裏本來就是為了見他。”

紀連直起身來,在腦海裏快速模擬案發現場的場景:“昨晚十一點四十左右,方小偉一個人回到酒店,因為喝多了,可能是覺得胃裏難受,所以連屋子裏的燈都沒開,只開了廁所的燈。”

餘曉晴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電燈開關。

“而兇手此刻就在房間內,就像老潘剛才說的,他的確是從這裏進來的,酒店是先定的,於小偉的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酒店的訂房熱線嗎?”紀連下意識問餘曉晴。

“這個還沒來得及確認,我現在就找人去確認。”餘曉晴慌慌張張跑下樓去。

“現在回到一開始,我為什麽說兇手是計劃殺人。”紀連指了指地板:“整間屋子除了方小偉的腳印並沒有發現其他腳印。另外,明蘭說,根據屍體脖頸處有受到紡織物擠壓留下的痕跡,房間裏的毛巾少了一條,應該是被兇手帶走了,這麽強的反偵察意識說明他並不是沖動殺人,而是計劃殺人,但是,很明顯他沒有預料到方小偉會來的這麽早,或許他計劃的是另外一種殺人方法,只是出了意外不得不在洗手池解決。”

“如果是他們提前約好在這裏碰頭,十一點應該還沒到他們約定的時間,所以方小偉才會帶著別人來。”潘越也表示讚同紀連的推測,他覺得最後一種可能性比較大,如果是臨時得知,兇手根本沒有時間準備作案,他做的一點痕跡都不留,顯然是對作案現場十分了解。

餘曉晴從樓下上來:“沒錯,他的最後一通電話是酒店,我剛剛問了,酒店老板說昨天他是打電話特意說給他留這間房。”

潘越和紀連對視一眼,紀連沖著嚴冰揚了揚下巴:“嚴冰,又要麻煩你跑一趟了,昨晚和方小偉在一起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你盡快把他們都分別“請”過來問一下。”

“好!”嚴冰抓起帽子蓋在頭上就往樓下走去。

那邊李明蘭已經收拾好了,正準備把屍體運送回去做進一步的檢驗,脫了口罩和手套出來,看見潘越剛從窗子跳了出去,紀連站在窗口看熱鬧似的看著。

“幹嘛呢這是?”李明蘭看著潘越蹲在樓頂邊兒上仔細檢查樓頂邊緣處。

“樓頂長期積灰,就算兇手穿了鞋套應該也會有一點痕跡。”紀連習慣性摸了一把下巴,不得不承認這個兇手很聰明,但是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潘越的確有所發現:“雖然只是模模糊糊留下幾個印子,看不清楚形狀和紋路,大概可以看得出兇手應該是中年男子,身高約莫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可能有點微胖。”

紀連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已經十點多了:“我可沒時間在這兒陪著你們了,我得回去做生意了。”

李明蘭笑著擡眼看了看他:“呦,還挺敬業,你那面館兒能養活自己麽?”

“就算你是潘越的老相好,也不能看不起人吧。”紀連一句話把兩個人的臉都說黑了,他倒是瀟灑地沖著一臉怒氣看著他的紀連笑了笑:“對了,你答應我的監控錄像我改天去看,今兒就不叨擾了。”

“什麽錄像?”李明蘭看著紀連走出去的高大背影,找了個話題打破她和潘越之間的尷尬氣氛。

“沒什麽,我也沒答應他。”潘越拿著設備收集好腳印的照片的功夫,李明蘭已經回局裏準備新一輪的加班了。

他在窗外楞了幾秒,跳窗進了屋子。

***

紀連忙完了店裏中午那會兒功夫就點了根煙在門口蹲著,一邊打量著自己新招的小夥計忙前忙後的身影,蘇嘉珞真是個好夥計,自從紀連手把手教會她買菜打掃洗碗之後,她基本上一個人把這些活兒都包了,她手腳麻利幹起活來就像是旋轉的陀螺,你似乎永遠都看不到她疲憊的時候,不管什麽時候看見她,她都是神采奕奕的。

但是這種神采奕奕裏帶著冷漠,例如現在,她正好一彎腰,透過桌子洞看著紀連望向自己的目光,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地問了句:“你看什麽?”

紀連立馬扭頭過去:“誰看你啦?我剛才看見地上有個蟲子爬過去了。”

蘇嘉珞開始認真地檢查自己周圍有沒有蟲子,紀連一扭頭又扭回來,臉上不自覺掛上了笑意:“說什麽都信。”

他在地上按了按煙頭,突然有一只流浪狗跑過來沖著他叫了兩聲,看起來像是沒吃飯的樣子,肚子都是癟的,紀連突然想起來上次自己被人當流浪狗摸頭的事情。

那小狗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沖著他嗷嗚嗷嗚地叫了兩聲,眼睛盯著他,似乎期盼著他能給它一點食物。

蘇嘉珞從裏面端出來一碗剛才自己吃了一半還沒來得及倒掉的面條,沖著那只小狗招了招手,那小狗搖著尾巴歡快地跑了過來,蘇嘉珞本來想伸手摸摸它的頭,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把手收了回來,放在身後背著。

小狗餓壞了,很快就把倒在地上的小半碗面條舔的一幹二凈,然後沖著蘇嘉珞吠了幾聲,蘇嘉珞背著手看著紀連,那小狗也學她轉了個身子乖乖坐在那看著紀連。

一人一狗就這麽盯著他幾秒鐘,紀連在地上按滅了煙頭:“冰箱裏還有饅頭。”

蘇嘉珞蹬蹬蹬跑進去拿了,看起來心情不錯。

紀連有時候挺搞不懂這姑娘的,看她這模樣誰也想不出來她這麽一個嬌俏的姑娘能打贏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越是了解,紀連就越是對她感到好奇。

他這會琢磨的功夫,潘越正在電話裏挨罵,市局的領導要不是隔著電話估計唾沫星子都能濺他一臉:“你說你,啊?潘越,我是信任你才把這個115案交給你,現在可倒好,不光115沒破,你到淩海區才幾天,又給我鬧出兩樁命案!”

“我們正在緊急調查中。”對面劈裏啪啦說了半天,就換來潘越這麽一句話。

“你!”對面的領導簡直要被他氣死,可是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我不管你怎麽做,一周之內,你必須給我把這兩樁命案給我解決了,你知不知道淩海區現在很重要,新的海運章程剛剛下來,淩海區現在是我們羅寧的招牌,領導很重視,按照計劃,十月份會有領導親自視察,現在馬上要八月了,你也要想想我的壓力和難處。”

潘越這人脾氣就跟牛皮似的,不管你說什麽,他查案絕對不可能含糊,所以這就是為什麽當初其實市局裏有些人是不同意他再去接著追查115案的,是他堅持要繼續查下去:“我們會盡快破案。”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算了,你這個牛脾氣估計是什麽時候都不會改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你執意要去追查115案,說不定淩海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情,小潘啊,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懂這個“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啊。”

潘越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我只想要一個真相。”

“時間不多了,局裏希望你在一周之內給出一個解釋,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我就只能另外派人過去接手了,你清楚嗎?”

潘越當然清楚,他說這話的意思就是如果自己不能盡快處理好淩海區的案子,他就會隨便找一個人來把這兩起案子潦草結尾,這些真相就會永遠被塵封起來,為了淩海區的經濟發展,或許有些人認為,一兩條人命不算什麽。

潘越掛了電話,覺得身心俱疲,他坐在辦公室裏回想著這三起案子之間的聯系,或許找到這個關鍵的聯系所在,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現在的頭緒過多,紛繁覆雜,就像是黑暗中的敵人在和他們玩一個高明的障眼法。

時間不多了,只有一周,在這麽多紛繁覆雜的線索裏,他該如何找到最快的路去接近真相?這個夜晚註定又是無眠的一夜。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李明蘭端著咖啡進來:“喝一杯嗎?”

潘越揉了揉生疼的眉心,點了點頭:“今天,紀連那小子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李明蘭長了一對小酒窩,笑起來溫婉動人:“我還不知道他麽?你真的打算讓他來幫你麽?”

潘越聞著苦澀的咖啡味,緩緩攪拌了一下咖啡杯裏的勺子:“嗯,自從我來了之後他就忙前忙後的,不就是為了這一天麽?”

李明蘭暗自揣測著潘越的想法,因為她來淩海來的早,幾年前潘越和紀連在市局的事情她其實不是很清楚,只是聽到彼此都認識的朋友提及,說是紀連因為和市局領導發生矛盾而自己辭職了,至於潘越,這幾年來他在市局一直備受重用,屢破重案,在他來淩海區之前,李明蘭一直以為他和紀連關系早已破裂,可是就目前來看,並非如此。

“其實我一直不想把他牽扯進來,可是如今能幫我的也只有他了。”

李明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沒說:“我先下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明蘭。”潘越的聲音低沈,聽起來有點猶豫不決。

李明蘭放在白大褂口袋裏的手握了握:“嗯?”

“沒事,註意身體。”

“嗯,你也是。”

***

老瘸腿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找了幾天還一點音訊都沒有,賈小兵都想把整個淩海區都摸了遍,但是現在事情太多,警力不足,他也只能是有心無力。

這邊楊鳳丹的事情還沒給個明明白白的交代,那邊好不容易找到了線索,結果蝦米方小偉又被殺了。

淩海區的警察局裏此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大家一刻都不敢停歇,在這場風波裏努力地尋求出路。

潘越這邊忙的暈頭轉向,把紀連拎到警局,讓餘曉晴把監控視頻給他看了,紀連一邊研究著這個短暫的轉眼即逝的視頻短片,一邊和餘曉晴聊了聊之前那個牧師的事情。

“盯了兩天,沒有什麽情況,他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基本上就是家裏和教會兩點一線,生活極其枯燥無味,你說頭兒是不是推測錯了。”餘曉晴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紀連坐在潘越的椅子上,一雙大長腿翹起來,壓在桌角上。

“現在呢?沒盯了?”紀連的手一會兒點一下暫停,這視頻餘曉晴都看了很多遍了,她也不知道紀連這到底是在看什麽。

“嗯,最近隊裏的警裏都不夠用,還哪有閑工夫盯著一個不相幹的人啊。”

紀連緩緩擡了擡眉毛:“你覺得楊鳳丹怎麽死的?”

“因為長期接觸致幻植物導致中毒,產生幻覺跳樓致死。”餘曉晴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根據目前的調查來看,方小偉就是和楊鳳丹接觸的那個司機,他現在又死了,楊鳳丹的案子估計也該告一段落了。”

紀連把面前的電腦一關:“你說的沒錯,但是楊鳳丹的幻覺也是有根源的,潘越讓你去盯著那個牧師是因為我們懷疑是他通過宗教給楊鳳丹施加心理壓力,間接導致楊鳳丹的死亡,但是這種壓力是無意還是有意,我們無從得知。”

“不會吧……”餘曉晴覺得很不可思議,畢竟這個牧師人看起來很正派,看起來不像是這麽陰毒的人:“如果你得推測是真的,那麽他的作案動機又是什麽呢?他應該沒有參與販賣禁花吧,而且他和楊鳳丹除了教會,在生活上幾乎沒有任何聯系,他沒有理由要去這麽處心積慮地殺人啊!”

紀連路過的時候順便在她腦袋上拍了拍:“你說的有道理,所以我們只是懷疑嘛,你跟了潘越兩三年了,怎麽也沒見長進呢。”

餘曉晴本來因為他一個摸頭殺怦怦跳的心臟猛然就跟垂死的鹹魚一樣停止了掙紮,果然不該對紀連有什麽期待,他這人不給你插刀就不錯了,還指望他安慰你?做夢!

餘曉晴抱著電腦從辦公室出來,紀連竟然還沒走,不知道從哪張桌子上找來一張紙一根筆,不知道在寫什麽。

看見餘曉晴來了,沖著她笑了笑:“你們潘隊最近幾天急的頭發都快沒了,我可不想看見他那張糟心的臉再配個光頭。”

餘曉晴和旁邊的幾個警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潘越要真的長了一個光頭,那畫面該有多美?

紀連寫完手上的東西,有人突然興奮地喊了一聲:“老瘸腿有消息了!!!”

“在哪?”餘曉晴扭過頭來問道,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彩虹農貿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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