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就刷了存在感。。。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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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在幹什麽?

與雇主道別,霍夫曼回到房間關上門,迫不及待地打開那兩張折好的紙,把內容一口氣從頭讀到尾。吹了個口哨,他總是瞇起的眼睛瞪大,瀟灑地把紙團成團丟出窗口,雙拳攥緊,壓抑著音量歡呼:“好樣的!”

在自己房間享受完女仆的按摩,瑪蒂爾達穿著睡衣懶洋洋地斜靠在靠枕上,一邊翻閱夏娃小姐修覆好的舊書,一邊口述她的小報明天的花邊之一:‘富家女與窮小子的愛情’,心裏打定主意再晚些就去‘叨擾’卡爾。

至於遠在賓州的老霍克利先生,他扯下領間的餐巾擦了擦嘴,把它隨手放在桌上:“兩邊有時差,船上的舞會還有一會兒開始,”他的目光落在老管家身上,“卡爾晚上肯定參加舞會,旁邊是伯特蘭小姐。要不是之前的蘿絲,我才不會輕易同意他們。。。。。。”嘴上絕不松口的老父親眼神陡然淩厲,他輕聲道:“但願那女人識趣。”

最後,輪到卡爾的前未婚妻蘿絲,她下午當著她母親的面數落加拿大的麥吉爾先生,差點把兩人氣瘋。現在,她正為傑克與布克特夫人爭吵:船員們把傑克關了起來,懷疑他與前兩天夜裏的事件有關,證人恰好包含一等艙的布克特夫人。

一切順利,一切如常。

泰坦尼克號的四根煙囪照常噴吐煙霧,二十九個鍋爐全部運轉,她沿著航線航行在北太平洋,逐漸接近格陵蘭島,她的目的地是美國紐約。

作者有話要說: 洛夫喬伊與卡爾說的不是一個意思,卡爾要藥效最好的,洛夫喬伊打算找單片藥劑量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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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在這邊給卡爾為啥穿越來個提示的,變成方框啦,只有算了。。。

之前可能沒有說清楚,作為泰坦尼克號的同人,這個故事的正文原定到沈船結尾,後面放在番外裏。

明天如果沒有意外會有一章,超級大冰山會露面,感謝大家不離不棄地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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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針對安眠藥,這點必須註明,必須要說,合成技術、提純技術不好的時候,二十世紀初的‘安眠藥’不是現在的苯二氮卓(草字頭)類藥物,可能有阿片類(比如主成分為嗎啡的某藥)、東莨菪堿(屬於抗膽堿藥)等等,也可能是混合物。到底是什麽,呵呵,抱歉,非專業,懶考據,不清楚。。。

源自網絡:德國產科醫生在20年代曾記錄用嗎啡與東莨菪堿鎮痛時,產婦會不由自主描述身邊瑣事,但‘Truth Serum’這一名詞是美國人發明,硫噴妥鈉由美國人在30年代合成。麻醉藥硫噴妥鈉據說最早也能用來當安眠藥?嘛,反正本人不知道~

磺胺最早由德國人在30年代合成,格哈特·杜馬克因此得了諾貝爾獎。

☆、噩夢

這是一間大廳般的巨大辦公室,窗戶兩邊的窗簾被完全拉上,屋內墻上的兩盞水晶壁燈閃爍著柔和的黃光,照亮了屋子裏的兩個沙發、沙發前的小桌,以及形狀優美的巨大書桌。

房間內的布置貫徹了主人的一貫風格,肅穆雍容,采用了大量暗色大理石以及黑胡桃木鑲板作為裝飾。辦公桌以及主人的高背椅被放在房間裏側,經過大理石門柱環繞的高大房門後,要在厚實的地毯上走很長一段距離才能走到它們面前。與很多貴族甚至王室一樣,寬廣空曠的空間配上豪華的裝修,既可以向來者展示實力又能起到震懾作用。

一根被去了頭的手杖被隨手丟棄在書桌前的地毯上,它的旁邊剛剛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搏鬥。暫時的結局是,手杖的主人勝利。

手杖的主人是個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他眼裏帶著大貴族的冰冷無情與高高在上的傲慢,纖細美麗的金發一絲不茍地梳到腦後,在燈光下偏偏散發著朦朧的銀色光暈。血珠從他臉頰上細小的傷口中滾落,他身上還穿著優雅的燕尾服。他用行動貫徹‘隨時都能戰鬥’的信條。

中年男人用膝蓋抵在一個相貌與他有九分相似卻更加稚嫩的少年的腹部,拿著從手杖中抽出的尖細匕首對準少年的心口。

“你就這麽不堪一擊嗎?”金發的中年人手上的匕首正寸寸下移,逐漸靠近地上的少年。

少年咬著牙,額上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抵住中年男人逐漸下壓的手腕,汗水大顆大顆地滑落到地毯上。

“你被訓練了那麽久,說實話,效果讓我很失望。”匕首刺破了精細的衣料,中年男人露出一個冷笑。

“好好看著。”他故意放慢速度,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把刺破了少年那與自己同款式襯衫的匕首壓進少年的心口,輕柔地對少年說:“用心感受。”

殷紅的鮮血從少年的胸口冒了出來,開始是幾滴,後面逐漸匯成了一小股。金發中年男人瞇起與少年極其相似的淺藍色眼睛,眼底仿佛結滿了冰霜,“看,這就是你的血,你不要指望我會對你手下留情。我現在扮演著你的敵人。”

鋒刃劃破一根小動脈,紅色的液體噴濺出來,弄臟了中年男人燕尾服內白色的襯衣,飛濺到他瞇起的眼角,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落在地毯上。他似乎對少年還在持續的無效的抵抗有些不滿,皺起眉頭,說:“你手上的力氣呢?不要被鮮血嚇倒,否則你會死。”

“起來!”中年男人大聲說,伴隨著的是他的匕首傳來的一陣落空感,他笑了笑,故意向上提了提,對雙手仍然抵住他手臂的少年道:“你感受到了嗎?它已經進入了你的胸腔。”

少年的臉色越來越白,中年男人冷冷地看著他,匕首穩定地往下:“我沒學過解剖,你學過,告訴我,再後面是什麽?心包還是肺葉?”

少年的呼息變得淩亂,他沒有說話,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

“把匕首拔掉!”

“否則我會殺了你!”

用力抵住親生父親下壓的匕首,因為擔心過於劇烈的胸廓運動會加深傷口,少年不敢用力呼吸,但缺氧卻使他陷入無力的惡性循環。

中年男人的發絲在燈光下呈現出金屬般的冰冷色澤,他冷冷地說:“我最後數三聲。”

“三!”

“二!”

“站起來,文森特!”

“起來!我的兒子!”

“潛力還沒完全發揮。真以為我不會把你怎樣?”金發中年男人瞇眼,薄薄的淡粉色雙唇緩緩吐出:“一!”

“父親!”

黑發的英俊男人一手握槍迅速坐起,猛地睜開眼睛。在睜眼前,槍口已經對準夢中金發男子心臟的方向。

冰冷的汗水浸濕了身上的睡袍,卡爾以極強的控制力遏制住手指的動作,沒有讓子彈從槍膛中發射出去。他現在在泰坦尼克號一等艙套房的主臥室裏,這裏沒有他的親生父親,沒有那把讓他在床上養了一個月傷的匕首,他根本不在他原本的世界。

卡爾放下從枕頭裏摸出的差點被扣下扳機的武器,跳下床站在地上,環視黑暗無光房間,捂著心口急促地喘息著。

他夢到了他的親生父親。在一艘讓他不安的船上夢見了親生父親。

卡爾摸索著拉開窗簾,船上的燈光透過玻璃灑在地毯上,他向天空望去,發現月亮被雲層遮住,連星星都沒有幾顆。無法計算大概時間,他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懷表,翻開表蓋走到窗邊。

“差幾分鐘十一點。”卡爾用拇指按壓著跳痛的太陽穴,有些出神。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夢裏回憶起他父親給他的‘系列教育’了,上一次夢見這個的時候還是某次突發的夜間空襲前,他被驚醒,夢境裏帶來的恐懼和不安縈繞在心頭,仿佛被一層陰霾死死纏住。後面的事實證明,他果然是他父親的親生兒子,那次從夢裏驚醒救了他的士兵們,也救了他的命。

那麽這次,在泰坦尼克號上,這個夢預兆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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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風平浪靜,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別說冰山了,連塊碎冰都沒看見。單筒望遠鏡似乎有些業餘,瞭望員弗雷德裏克·弗利特打了個哈欠,端起苦澀的黑咖啡潤了潤嗓子。濃郁的味道從舌尖劃過,胃變得暖和起來,他望著黑漆漆的遠方自言自語:“誰叫咱們的雙筒望遠鏡被鎖在櫃子裏了呢?好在手上的這個倍數足夠,暫且將就吧。。。。。。”

“咦?這是什麽?”正準備放松一下的瞭望員弗利特眼皮跳了跳,離開高腳圓凳,站在窗口疑惑地望向遠方。

單筒望遠鏡呈現的視野中,似乎有塊黑影正向泰坦尼克號迅速接近。

黑影的邊界過於模糊,基本與天空融於一色,這個夜晚很靜,沒有風,更沒有風吹起海浪拍打在物體上蕩漾起的波紋,弗利特分辨不出到底是天空黑了一塊,還是真實存在的物體隨波漂浮。

半個身子探出窗口,弗利特單手扣住窗框,舉著望遠鏡吃力地分辨著:“有棱角,好像又沒有。。。。。。見鬼!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烏雲還是什麽?”

漆黑冰冷的洋面上,‘不沈之船’泰坦尼克號正在以22.3節的極速航行。白星公司的興趣不在追求速度這方面,以豪華奢侈精致為關鍵詞的郵輪恰恰在暖冬過後、冰山比往年更加向南的時節,以她線條優美的船頭劈開黑曜石般的海面,帶著金黃色燈光組成的耀目光暈,駛向彼岸。

電報室,綠漆的錐形鐵制燈罩令燈泡發出的光芒投射出一圈圈的黃色同心圓。

首席無線電員約翰·喬治·菲利普煩躁地一掌拍在桌沿上,他雙腳前蹬,木質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哢哢的聲音,側過腦袋對坐在斜後方的高級無線電操作員哈羅德·布萊德說:“你確認你檢查過你這臺機子?”菲利普把鉛筆的尾端點在草稿紙上發出嘀嗒聲,“猜我聽到了什麽?”

“滴滴滴,滴滴滴。。。。。。”

布萊德下意識記下節拍,三點,三長,三點,SOS。

“有些熟悉。”年輕的高級無線電操作員一拍腦袋,恍然道:“SOS!記得嗎?1908年!四年前,國際通用的遇難信號剛從CQD改為SOS。”

“問題是,我知道你剛才還趴在桌子上睡覺。”菲利普一手搭在布萊德肩上,向後翹起椅子,“靈異事件,嗯?”

另一個電報員插話了,他攤開手掌聳肩,戲謔地笑著:“瞧啊,‘上帝都弄不沈的船’上又有神奇的事了!”

“難道不是有人搞出來的惡作劇?”布萊德反問。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如果天上真的有上帝,如果上帝無所不能。。。。。。”那麽這就是靈異事件。這個船員故意做了個鬼臉,“這個世界根本沒有魔法,泰坦尼克號是鋼鐵做的。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目光穿過重重甲板,來到電報室上方。瞭望員弗利特終於看清了。不是烏雲,不是變黑的天空,‘兩塊桌子大小’的有棱有角的黑影在弗利特驚恐的眼神中很快變大。

汗水浸濕衣衫,瞭望員忙亂地敲響駕駛臺的警鐘,抓起手邊的電話吼道:“冰山!正前方有冰山!”

電話那頭,也看到了接近的黑影,泰坦尼克號的六副大喊道:“正前方,十二點,冰山迅速接近!”

“所有引擎減速,左滿舵,三號螺旋槳倒車!”大副默多克手上的瓷杯跌落在地,顧不得濺在褲腿上滾燙的茶水,他命令慌亂起來的船員:“打響車鐘,做好碰撞準備!快!”

嘎吱!

以最好鋼鐵組成的泰坦尼克號發出絕望的金屬摩擦聲,船速減慢,船頭偏向,在急促的鐘聲裏,用她相對柔弱的右舷迎上了自格陵蘭島遠道而來的龐然大物。

碰撞產生的震蕩席卷了整個船身。

電報室裏,吊燈在天花板上蕩起秋千,電報員們疑惑地起身,環視似乎震了下的艙室。

“這是,碰撞警報?”甲板上,正在向艦橋前進的卡爾察覺腳下地板似乎在輕輕顫動,他快步跑到船舷邊,剛好目睹整座冰山擦過泰坦尼克號。

崩碎的冰塊從下飛起,在甲板上滾動幾下,停在卡爾腳邊。

以前他曾聽人感嘆,沈掉的船在海底昂著頭,靜靜地望著海面不願被人忘記,由此,歷史終將化為傳奇。

現在,所謂的傳奇,在他面前成為了現實。

作者有話要說: 還記得主角在之前改動的電報機嗎?

卡爾夢見的是他另一個世界的親爹,纖細柔軟淡金色頭發藍眼睛的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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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尾聲了,希望大家對故事有什麽意見都能提出來哦~這篇以個人興趣為開端的文章有大家關註,真的很感動,再次感謝大家支持!

☆、安排

晶瑩剔透冒著寒氣的冰山撞上了泰坦尼克號,狠狠地把她的右舷拉出一條大口子。美麗的郵輪痛苦地側身,揚起高高的浪花,在海面滑行一段距離後停了下來。

泰坦尼克號漂浮在平靜的海面上,身體裏不時響起鋼鐵斷裂的嘎吱聲,她精心設計過的內部結構遭到了極大的破壞。鉚釘松動,冰冷的海水開始順著無數細小而狹長的裂口湧入船體,悄無聲息地漫延在木質地板上。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住在底層的乘客們。他們被震動驚醒,從床上起身,眼見自己的鞋慢慢漂浮起來。更糟的是,有人驚恐地發現還有更多的海水從門縫外潺潺流入。

屋內的溫度在冰冷的海水影響下逐漸下降,玻璃制品上很快結起一層霧氣,這些底層的移民乘客們徹底慌了。

“怎麽回事?”

“水管漏水了嗎?”

“不對!”

“是海水!”

在這些乘客上面,部分靈敏的一、二等艙乘客僅僅感到輕微的震動,小小的金屬擦掛聲很快淹沒在悠揚的音樂、輕靈的歌聲與歡快的笑語中。

視線離開長桌上液面晃動起來的香檳,伊斯梅放松地站著,抿了口產自東方的清酒,咳嗽一聲,無奈地對身邊的美貌貴婦說:“海上就是這樣,做不到陸地同樣的平穩,一個大浪而已,很常見。”

“上帝!大浪?會翻船嗎?”

耳邊響起貴婦故作嬌怯的驚呼,伊斯梅露出一個假笑,“當然不會,夫人。”

“您懂得真多!”美艷多情的貴婦嬌笑著靠近伊斯梅,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恰到好處,既不碰到伊斯梅吊起的胳膊,又能讓他‘感受’到玲瓏有致的軀體。她甜蜜地請求道:“能不能給我講講航海的故事?”

“我很樂意。”可惜,他必須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把酒杯放在經過的侍者托著的空托盤上,伊斯梅遺憾地嘆氣:“我不得不出去片刻。”緊接著,他在貴婦不解的目光中解釋道:“東方的清酒太難喝,我想去漱口。”

“真遺憾!”對方急於離開,貴婦見好就收。沒有露出任何不滿,她優雅地後退一步,打開扇子遮住嘴角,含笑道:“與您談話真的很開心。”

“我也是,迷人的夫人。”伊斯梅執起她的手,彎下腰親吻,屬於成年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他緩緩道:“真遺憾要暫時離開您。不過,我會很快回來。”

- - -

在英國白星公司主席布魯斯·伊斯梅與貴婦人依依不舍地道別的時候,美國的鋼鐵大亨繼承人卡爾·霍克利已經到達艦橋。

沒有講究禮儀,毫不客氣地推開指揮室的大門,卡爾大步走進去,繞過室內船員們忙亂的身影走到指揮室中央的圓桌邊,拍了拍桌子:“安靜!慌什麽?”

“霍克利先生?”大副默多克疑惑地看著這位昨晚辦了場豪華舞會的黑發男人,“您有什麽事情嗎?”

卡爾站直身子,用盡量平和的語氣說:“默多克先生,我把這句話修改一下返還給您:泰坦尼克號有什麽事嗎?”

聞言,默多克一下子苦了臉:“不瞞您說,我們的船與一座冰山發生了擦掛。”

“僅僅是擦掛?”卡爾轉過頭看了眼黑沈沈的窗外,泰坦尼克號方圓三十英尺的海水在燈光下散發著美麗的深藍色,憑他絕佳的視力,還發現晶瑩的碎冰以及看起來像碎木塊的物體漂浮在其中。他的心沈了下來。

“時間很緊,必須盡快做個評估。”

“史密斯船長與安德魯斯先生呢?”

“我在這兒。托馬斯已經去檢查了。”指揮室的門被再次推開,史密斯船長推開門走了進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淺淡的酒氣。五十餘歲的船長把他的帽子夾在腋下,一邊整理制服一邊道:“我瞇了一小會兒而已!默多克,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大副默多克局促地站在經驗豐富的船長面前,小聲說:“發現冰山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避開,咱們的右舷受傷了。”

“冰山出現在船的右方?”

“不,它出現在正前方,我們只來得及做出閃避動作。”默多克頓了頓,說:“泰坦尼克號足夠堅固,應該沒事。”

“該死!”聽到大副的話,史密斯船長內心升起濃濃的不祥預感,情況恐怕沒有擦掛那麽簡單。他憤憤地把帽子丟在圓桌上,一甩胳膊,背負雙手來回踱步,“我不該喝那杯助眠酒!”要不是伊斯梅晚餐時在他面前喝酒,他怎麽會忍不住?“早知道該熬夜盯著!”

史密斯船長念念叨叨短時間似乎停不下來,卡爾拿起掛在墻上的教鞭,利落地抽在艙壁上,發出響亮的鞭聲:“停止,上尉!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史密斯船長在皇家海軍的軍銜恰恰是上尉,卡爾一個不耐煩,以長官的態度用嚴厲的語氣呵斥了史密斯船長。

史密斯船長一楞,想到這位鋼鐵大亨繼承人曾多次就冰山警訊提醒自己小心,充滿愧疚地看著他:“抱歉,霍克利先生,我有些失態了。”

換了個靈魂的卡爾·霍克利發音雖是標準的美音,但在細微處或多或少帶了個人特色,準確來說,是有‘外國人’的特點:語音極其相近的單詞不容易分辨,表達時更難區分同一單詞的不同意思。還是‘captain’,至少史密斯船長沒能從卡爾的話語裏聽出稱呼上的轉變。

顯然卡爾並不在意,他只在意是否達到目的。見史密斯船長停止闡述他為何睡著了的原因,卡爾沖後悔不已的史密斯頷首,接受了他的道歉:“船長先生,不要在為何失誤上浪費時間,如今的重點是如何補救!”

“是時候疏散下層的乘客們了。”

“可是,托馬斯還沒有完成評估。。。。。。”造船廠總設計師安德魯斯去觀察船只受損情況尚未返回,對於在情況不明時采取大動作,史密斯船長顯得顧慮重重---泰坦尼克號是他的船!身為這艘船的最高指揮官,他要考慮的實在太多了。

時間有限,現在不合適爭辯,卡爾能理解指揮官的思量,更明白無論地位、軍銜高低,任何人不能越過泰坦尼克號的實際最高指揮官史密斯船長發號施令。於是他換了個說法:“底層肯定已經進水,您難道希望乘客們在寒冷潮濕地方睡覺?更重要的是,在以舒適豪華為宣傳點的泰坦尼克上,任何作業都不能影響乘客。”他的意思是說,就算抽水、修補船艙,也該保持絕對的‘乘客至上’。

念及縈繞在心中的不安,史密斯船長順著卡爾的話命令在場的船員們:“以最快速度疏散三等艙的乘客,把他們帶到散步甲板上。”

“以什麽理由呢?”有船員問。

“故障檢修、安全演習、篝火晚會,隨便什麽說得過去的理由!”

卡爾忽然問:“外界氣溫是多少?”

一位年輕的美國船員拿著外掛的溫度計回答:“大概三十度,先生。”與歐洲大部分地方不同,美國用的是華氏度,換算成攝氏度大約零下一度,低於淡水冰點。海水含鹽,凝固點低於淡水,是以海面沒有冰封。

卡爾淡淡地說:“撞擊之後,海面出現了細碎的浮冰。船長先生,您明白的。”能把極低溫的冰山撞出碎塊,可見鋼鐵之軀的郵輪有多麽慘烈。

憑借多年航海經驗,史密斯當然明白,他疲憊地背靠艙壁,沙啞著嗓音說:“。。。。。。準備盡量多的毛毯、食物還有酒,分出人維持秩序、檢查救生艇。”

必要時,他絕不缺少決斷力。

“聽我命令,小夥子們,行動吧!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船體受損比船員們估計的嚴重,泰坦尼克號的總設計師托馬斯·安德魯斯從H層甲板打來電話:“她沒救了!五個水密艙已經開始進水,還有兩小時左右,請盡快準備!”

剎那間,指揮室寂靜得落針可聞。

“上帝保佑!”

卡爾低下頭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接著,他冷靜地對史密斯船長說:“電話通知所有船員堅守崗位,各層乘客撤離。另外,向鄰近船只求救。”

“不錯,這是我們的責任!”用船員的犧牲贏得時間、機會的決定是最好的辦法,史密斯船長沈重道:“命令電報室停止一切工作,所有電報機同時發出求救信號。”

卡爾補充:“就近讓乘客快速登上救生艇。”最重要、最殘酷的一點,就是拯救距離逃生通道最近的人,只有這樣,才能不錯過時機,短時間救出能救的人。

“根本不夠!我們只有16艘船!”房門被安德魯斯撞開,他身後還跟著船東伊斯梅。

絕望的設計師身後,親口下令加速的船東不可置信地問:“泰坦尼克號怎麽會沈?”

“她是鋼鐵做的,當然會沈!”史密斯船長黑著臉回答。

“可是。。。。。。”

“閉嘴!”教鞭再次打在艙壁上,卡爾止住史密斯與伊斯梅的爭論。他壓抑住怒氣,對史密斯道:“上尉,安排撤離。”

對卡爾點頭,史密斯船長沒有任何遲疑,做出身為船員與男人的選擇:“既然不能救所有人,那麽,船上的女人和孩子先走。”

在建造船只時,伊斯梅為了頂層甲板美觀寬敞而削減救生艇數量,他從未預料到現在的情況。眼中掙紮片刻,他強硬地要求:“一等艙的人先走!”那些精英出了意外,身為責任人之一的他將無法交代。

“我的命令,讓一等艙的人優先!”

伊斯梅逼視卡爾與史密斯船長,固執地要求。

作者有話要說: 在危險時刻,做出任何‘舍棄’的決定對一般人來說都無比艱難,卡爾、史密斯船長、伊斯梅都不是一般人。不過,他們的出發點不同。

女主角有些時候沒出現哩!下一章,瑪蒂爾達就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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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不知道內容標簽到底怎麽歸納。。。換了那麽多也是醉了!

另外,今天的網站有問題,怪怪的,總是卡。。。

☆、責任

他不同意!史密斯船長猛地漲紅了臉,盯著伊斯梅呼哧呼哧喘氣,說不出話來。

船東伊斯梅的目光轉向泰坦尼克號鋼鐵供貨商之一的黑發男人身上,他咽下‘是不是你設計的沈船’這等尖銳問題,放軟態度懇切地勸說道:“卡爾,你是男人,是一等艙乘客,你最該同意我的想法。”認定泰坦尼克號沈沒能給這個男人帶來巨大利益,伊斯梅篤定卡爾會支持他。

“難道你肯眼睜睜看著別人離你而去自己卻留在船上?”

與伊斯梅對視片刻,卡爾忽然笑了,不是平常眼中毫無笑意的禮節性笑容,而是譏諷的、惱怒的笑容,他笑著說:“伊斯梅先生,我很生氣。”

“哪怕你用一等艙距離救生艇最近的理由來搪塞,都比這個好。”

在他原本的世界,他的家族從來都是貴族軍官團的一員,他們的職業是軍人和資本家。他們熱血好戰、身先士卒、勇猛無畏,他們手裏的武器為家鄉更為自己服務,用武器軍隊保護家園、征服敵人,把敵人的屍骸與鮮血當作獲取自己功勳利益的手段。戰爭時,貴族的死亡率高到離譜,每場戰爭結束,都有大量爵位空置,很多顯赫悠久的家族絕嗣。為了自己所代表的勢力,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管是否野蠻與卑劣,卡爾就是這種人---既能為自己犧牲他人,也能為他人犧牲自己。卡爾即便不是紳士,也算得上半個騎士,他總會遵循騎士的被某些人嗤笑了千年的古板教條。

“讓婦女和兒童先上船,男士留下。”

“或者折中一下,老弱婦孺優先上船後,男士登艇。再加上,就近原則。”

“相信史密斯船長也一樣,不可能做出更大的妥協。”

史密斯船長喘勻氣,陰著臉,沈聲說:“毫無疑問,我完全支持霍克利先生。”此刻,他不是白星公司的雇員,是皇家海軍軍官、是縱橫海洋的年邁船長,他做出了關鍵的抉擇。

這回,輪到伊斯梅漲紅了臉。他有種自己的人格被鄙視的錯覺。出身富貴的他何嘗不知道什麽是紳士風度?他比船上大多數人清楚。

“好!”白星公司常務董事兼泰坦尼克號船東狠狠咬牙,“隨你們!”

“我他媽不管了!”爆出粗口時,伊斯梅把拳頭捏得嘎吱作響,話語裏隱隱帶著顫音,“聽著,跟我沒關系!”

凝視伊斯梅離去的背影,卡爾在短暫沈默後,把手中的教鞭還給史密斯船長。方才,他到底忍住了。

“霍克利先生,快準備離開吧!”史密斯船長戴上他的大沿帽,拿著教鞭向他船上的乘客之一鄭重敬禮,“我會組織工人搶救拖延時間,會帶領船員們幫助所有的乘客。”

“您先離開,接下來交給我。”

深深看了白胡子船長一眼,卡爾利落地轉身,走出指揮室。

找到她,把她送走,確認她安全。這是他在沈船前唯一需要做的事。

- - -

可能是有安德魯斯擬定的應急預案的緣故,從泰坦尼克號撞擊冰山到決定疏散乘客的現在,過了不到十分鐘,甲板上稀稀落落地站著一些被船員帶來的不明所以或是不可置信的乘客。卡爾輕松地繞過小股人流,進入一等艙的範圍,用鑰匙打開瑪蒂爾達套房房門。

直接一腳踢開門沖進瑪蒂爾達的房間,卡爾對悠閑愜意的女人道:“伯特蘭,時間很緊,收拾東西快點離開!”

被卡爾突然闖入嚇了一跳,瑪蒂爾達不明所以:“有什麽了不得的麻煩嗎?”

卡爾:“把你最厚的衣服找出來!泰坦尼克號要沈了,你得快些走。”

“泰坦尼克號絕對不會沈!”瑪蒂爾達下意識反駁,但她更確定男人不會開玩笑,她頓了頓,道:“我相信你。”

卡爾大步走向瑪蒂爾達房間內的保險箱,在這個鐵盒子面前蹲了下來,“最重要的是那些文件、證券、存折、契約還有印章,其他的可以重新置辦。”

並不介意卡爾動自己的保險箱,瑪蒂爾達僅僅擔心這個黑發貴公子不知道密碼打不開它,她一邊招呼女仆夏娃往箱子裏裝東西,一邊把睡衣脫下換成外出的衣物:“卡爾,我保險箱的密碼是。。。。。。上帝!你怎麽把東西拿出來的?”

“這種垃圾根本攔不住我!”

粗魯地把保險箱放倒,用刀直接從保險箱背面撬開釘子抽掉隔板,卡爾已經從一堆珠寶首飾下面抽出大疊紙質文書證件,他把它們塞進小巧的皮質文件袋放進公文包內,把印章和一些零碎易攜帶的胸針、項鏈、戒指、耳環掃進公文包,又在剩餘的空間裏塞上幾疊保險箱裏所有錢幣中匯率最高面額最大的英鎊、美鈔和法郎。最後,他扣好扣子,把它包在防水布裏丟到瑪蒂爾達面前。

“好了,穿好厚衣服跟我走!”總共花了不到兩分鐘,卡爾很滿意自己的效率。

手忙腳亂地捧著這個毫無美感的包裹,瑪蒂爾達埋怨:“你就像個強盜!”

拿起海貍皮大衣裹住法國姑娘,卡爾笑道:“至少沒有強盜像我一樣對你那麽好。”

“我承認你對我很好!”瑪蒂爾達笑了笑,看著自己大開的手提箱,“但是它們。。。。。。”

卡爾也看見了瑪蒂爾達箱子裏各式各樣的東西,他皺起眉頭,說:“到了紐約我給你買。”

女人的目光掃過放在梳妝臺上的香水瓶子和寶石發夾、頭飾,她不是舍不得這些東西,只是舍不得它們承載的,她與他相遇的回憶。瑪蒂爾達想最後看一眼,把它們記住,她有種預感,她將永遠失去它們。

黑發男人順著女人的視線,看見那些價格昂貴的物品,說:“不要帶,我會給你更好的。”

“。。。。。。我能給你個更大的鏡子!”

“太老式了,我買新的給你。”

“。。。。。。親愛的,這些東西不重要,你想要什麽我都買給你!”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瑪蒂爾達驚訝地看著面露焦急的卡爾,他叫了自己‘親愛的’?

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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