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就刷了存在感。。。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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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可以換。卡爾考察過大副、二副,發現他們很難勝任船長工作---所以他用了些小手段讓史密斯船長暫時無法飲酒。

喝酒誤事。

以親身經歷證明了這句話的卡爾現在頭很疼:身上的人沒有回答,晶瑩的淚水從漂亮的眼睛裏嘀嗒落下,落在了他的臉上。曾說過,他不相信女人的眼淚,一滴也不信。

落在臉上的淚水有些涼,與女人放在他身上的手一樣涼。大片肌膚暴露在空氣裏確實是個問題。卡爾在心中猶豫了下,翻過身,把身上的瑪蒂爾達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她,打算起身離開。

“卡爾·霍克利!”瑪蒂爾達雙手勾住卡爾的脖子,整個上身幾乎被卡爾帶了起來。她死死摟住黑發男人,惡狠狠道:“你給我滾!”

如果一個女人讓你滾,而她的動作卻不是話語中的意思,你該留下來。---這是那位主動教他追女人的高級作戰參謀對他說的話。

否則她會拿刀捅你。想到那位被某個情人一刀捅進後腰,被迫切掉一個腎的作戰參謀,卡爾在心裏默默補充完整。

然後,以不想被刀捅為借口,黑發男人在栗發女人‘你給我滾’的叫罵中俯下身,留了下來。還順便伸手,拉下了床帳。

光線驟然消失,卡爾的視野陷入短暫的黑暗,因此他沒能看到那個摟著他的女人唇角勝利的微笑。

事已至此,看不看得到都無所謂了,不是嗎?

“你真的很年輕。”

“我早就大學畢業了。”

“什麽大學?”

“巴黎大學,你信嗎?”

“。。。。。。你不信?其實,文學專業很好畢業。”

“為混文憑?畢業後呢?”

“畢業後,找個男人嫁了。”黑暗中傳來瑪蒂爾達笑聲,“女人的選擇總是那麽簡單。”

“你在諷刺。”

“噢,居然被你聽出來了!很明顯?”

“的確。”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是童話,最後應該加上:就這樣,他們睡在了一起。

可惜這不是童話,於是後面該加上情商掉線的卡爾總算正常了。。。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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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找了一下,發現自己都找不到這篇文章。。。所以,真的非常感謝大家找到並堅持閱讀這個故事!

大家如果對故事有任何想法,請一定留言給我呀~

☆、纏綿

“卡爾,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很好的男人?”瑪蒂爾達裹著被子一手撐頭斜臥在床上,栗色長發如波浪般在背後散開。柔和地看著裹著浴巾從浴室裏出來的男人,輕輕搖晃手中的酒杯,杯中清亮的紅色液體打著旋,她半瞇著眼睛,滿意地鑒定:“醇香、柔和。頂級的口感,頂級的技術。”事實上她想說:頂級的男人。

再次把吊燈打開,卡爾無奈地看著一片狼藉的臥室,對渾身散發出慵懶氣息的女人道:“喜歡就送給你。不過要答應我,以後別再加奇奇怪怪的東西到酒裏。”瑪蒂爾達加在甜酒裏的藥物很厲害,不是那種低劣的讓人像動物般到處發瘋的藥,而是能削弱人的意志,然後帶給雙方最頂級的體驗。

“好啊。你送給我,我就答應你。”‘你’送給我,瑪蒂爾達忽然愉悅地笑起來,她繼續說:“你認為它到處都有?事實上,我們家與宮廷關系密切,據說那是從神秘遙遠的東方獲得的。”

卡爾拉開最外層的厚重窗簾,只留下淡金色半透明的紗簾遮掩,走到小桌邊,拿起那個只剩半瓶的甜酒,詢問:“你把藥加在了酒杯裏?這瓶甜酒就是為了打濕你和我的衣服?”

“唔,還為了讓你喝下去。”

瑪蒂爾達把小號的高腳酒杯放在床頭櫃上,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柔韌美麗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踢開歪倒的大號高腳酒杯,伸展雙臂,微微揚頭,眼波流轉,詢問卡爾:“好看嗎?”

“不錯。”

瑪蒂爾達輕盈地轉了個圈,在朦朧的金色日光下把自己白皙沒有任何瑕疵的身體完全展示給面前的男人看,用甜蜜的聲音問:“喜不喜歡?”

黑發男人以一種欣賞的態度,平和的視線從女人紅潤的嘴唇、細膩優雅的脖頸逐漸向下,最後停留在她纖細柔韌的腰與修長筆直的雙腿上,這個女人會打獵、會格鬥,有很好的騎術,自然有很強的腰腿力量與強悍的爆發力。

卡爾的腦海裏出現有關他親生母親的畫面:金發女人把長發盤在腦後,騎著飛速奔騰的戰馬向前沖鋒,手握馬刀由下至上劃出一道帶著死亡氣息的彎月,紅色的液體高高噴濺,明艷了素白冰冷的雪地。

那時,年幼的他看見了親生父親眼中的驚艷灼熱,卻不懂。而今,想象到栗發的女人也能做出同樣的舉動,雖然不願,但他的確懂了。

這種感情,名為喜愛。

他想了想,用關切的語氣道:“我希望你別用束腰,它會讓內臟移位、骨骼變形,影響你的身體,讓你不再健美。”他拿著一件浴袍披給她穿上,從後面伸手抱住她的腰,為她系好,隔著衣料輕輕撫摸,輕聲在她耳邊說:“保持現狀。”

“喜歡就直說,害羞什麽?”說出這句話後,瑪蒂爾達伸手,準確捏住了卡爾發燙的耳尖,她笑起來:“你這種樣子,會讓性急的人懶得理你。”

偏頭躲過瑪蒂爾達靈活的手指,卡爾否認:“我不害羞。而且,我很直接。”而且是最粗暴的直接,把不喜歡的、阻礙到自己的,統統鏟除。

“你是個好男人。”瑪蒂爾達從卡爾懷裏轉過身,正對著這個比她高半個頭的男人,雙手勾住他的後頸,看進他的眼睛裏,認真重覆:“我很高興,你是個好男人。”

卡爾勾起唇角,對這個認真說出自身想法的女人強調:“我不是好人。”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好人!瞧你活得多瀟灑!在這個世界上,活得最辛苦的就是好人,他們可以是朋友,卻被我排除在擇偶範圍外。”瑪蒂爾達理所當然地看著卡爾淺藍色的眸子,說:“第一次與你對視,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我看著你淺藍色的眼睛,想到的不是大海或者天空,而是永恒的黑夜。”她笑得彎起眼睛,“那時我就清楚,我看上了個滿肚子壞水的家夥。”

“謝謝你的評價。”卡爾幹巴巴地說。

“不用謝。”瑪蒂爾達坦然接受了這個不知是真心還是諷刺的道謝。

看著女人近在咫尺的美麗容顏,卡爾突然說:“我打算戒酒。”

“哦?”

緊貼男人光裸結實的胸膛,雙手順著肩膀向下,在他挺直健壯的背部撫摸,瑪蒂爾達瞇著眼睛向後一倒,把兩人重新帶到床上。她敏捷地抓住想要翻身起來的卡爾,雙腿纏住他的腰,含糊著問:“為什麽?”她打賭這個男人不會說,是因為剛剛‘喝酒誤事’,被打擊到了。

“我不是那群把酒當水喝的人。”卡爾想起他認識的某些長期處於高壓工作環境的人,這麽對身上衣服又散開的女人解釋。

整個人緊緊纏在卡爾身上,瑪蒂爾達平覆了下自己躁動的呼吸,吃吃笑起來:“憑你這句話,我肯定你戒不了。”她扯下自己礙事的衣服,又用腳掌勾走卡爾的浴巾,親吻男人的胸口:“一個精神病學家告訴我,凡是說‘我身邊的人都做某事,而我不做’的人,肯定以及絕對是戒都戒不掉地在做著他口中所說的‘不做’。”

體溫逐漸上升,卡爾扶住瑪蒂爾達的大腿,試圖把她扳開,口中說:“精神病學家都有精神病。”

“或許?”瑪蒂爾達篤定男人不會傷到自己,放心地把腿纏得更緊了,“我終止了我家對那所精神病院的讚助。電療太恐怖了!”似乎為了證明自己對那完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治療手段的恐懼,她貼得更緊了。

二十世紀初的電療?對病人沒有任何保護,的確夠粗暴。卡爾想起自己曾拿著長鞭走在一條狹窄昏暗的甬道內,靴底每踏一步都如行走在粘膠上。紅褐色的黏膩汙漬沾滿水泥,鞭打聲、喝罵聲、敲擊聲,悲慘淒厲的嚎叫回蕩在空氣中,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有人直接從照明線路中引出交流電用於‘電療’。

“你走神了!”瑪蒂爾達頗為不滿,她拍了拍黑發男人的背脊,“在想別人?”若這男人答一個是,她不敢保證不立刻采取激烈手段讓此人消失。對她或者卡爾這種人來說,讓人消失很簡單。

從回憶中返回現實,卡爾捧住女人的臉頰,一邊猜測這位貴族小姐在想些什麽危險的事,一邊說:“我在想電的用途。科技真的很神奇。”

仔細觀察男人的表情,瑪蒂爾達認為他說的是真話,至少部分真話。她柔聲道:“我打算把一部分錢投資到電力方面,給些建議?”

“發電廠怎樣?”卡爾用手試圖分開瑪蒂爾達鎖死的雙腳,嘴上建議道。

“下船後,我得具體了解一下。”

發現男人實在不配合,瑪蒂爾達瞇起眼睛,直接對他說:“我們再來!”

“晚上再說。”卡爾索性停止手上的動作,以過來人的模樣勸告:“是為你好。”

用腿根摩摩挲卡爾精壯的腰部,瑪蒂爾達滿意地聽到男人壓抑的吸氣聲,她笑道:“我自己有分寸。”

感覺自己的耳尖乃至臉頰又有泛紅的趨勢,卡爾連忙說:“不,我後面還有安排,我必須遵守時刻表,否則我會寢食難安。”

“你絕對有強迫癥!”見事不可為,瑪蒂爾達松開繃緊身體的黑發男人,翻身躺在枕頭上望著床柱,不滿道:“我討厭強迫癥!”

在女人不滿的時候,應該及時消減她們的不滿。卡爾湊近瑪蒂爾達,邀請:“我做了一首曲子,樂隊會在今晚舞會上演奏。我需要你成為我的舞伴。”

笑容重新出現在瑪蒂爾達臉上,她看著他,“這是你執著於舞會的原因?”

“對。”

“好,我答應你。”雖然這個男人連討好邀請都是用的硬梆梆的‘需要’,但瑪蒂爾達還是決定給他個面子。

她用亮晶晶的眼神期待地看著卡爾,詢問:“你還有什麽話準備給我說?”

卡爾溫柔地撫摸她細膩柔滑的肌膚,說著口不對心的話:“你不該如此偏愛我。你認識我不到一周,就跟我這個男人躺在這裏。你是否考慮過,若我不值得信賴,玩玩就一走了之,你該怎麽辦?”

“我會把這幾天當作一個夢,一個浪漫美妙的夢。泰坦尼克號本就是一艘夢幻般的輪船。”斂去眸子裏的思索,瑪蒂爾達嬌笑著跳到卡爾身上,在他臉上親吻,墨藍色的眼裏全是漫不經心,“你以為我會像村姑一樣,把一段露水情緣看得很重?”

手指不老實地在男人身上游走,她不等卡爾回答,自顧自地說:“我沒想過什麽明天後天將來,及時行樂才是我們法蘭西女人正常的態度。”

卡爾住動親了親女人嬌艷的紅唇,溫柔又認真的說:“你離我遠點,否則我會忍不住把你拖進地獄。”

“哈哈哈哈,你學不會別人放狠話!分明是又害羞了!”

體溫升高的黑發男人快步跑進浴室,旋開冷水開關,關上門,把趴在床上笑著的女人與她銀鈴般的笑聲隔在門外。

瑪蒂爾達趴在床上,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她最是貪婪,想得到這個男人,除了身體、心,還有那個他尚未給出的承諾。

是啊,她不在意露水情緣,若真發生了他說的那種可能,她只會把這一切當作一個虛假的美夢,會在現實中,用一輩子等待夢裏的人。

除了他,她遇不到第二個人能對她這麽說。

作者有話要說: 事實上,卡爾很愛惜瑪蒂爾達,他想她足夠冷靜理智,不希望她受到傷害,包括來自他自己的傷害。然而,他不是女人,他忘了女人在愛情面前絕對不可能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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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我得道歉,到半期了,我上傳章節的速度將變為隔日一次,希望在閱讀這個故事的大家能夠諒解。

我必須得說,非常感謝大家能看我寫出來的東西,也希望大家能夠繼續看下去。

☆、音樂

“泰坦尼克號的大樓梯一共五層,連通六層甲板,從上一直通到最下。今天的舞會被改在了大廳內,也就是屬於泰坦尼克號裝修最豪華的部分。我們將在巨大的玻璃穹頂下,在上千人的註視下翩翩起舞。聽說今晚會有一支新譜寫的交響樂被現場演奏。”

叮!電梯停了下來,身著華麗禮服的達夫戈登爵士整了整衣襟,擡起下巴微微側首,向身側的妻子彎起手臂,等待珠光寶氣的露錫兒夫人挽上他。

達夫戈登夫人露錫兒臉上帶著高傲的笑容,挽住丈夫的臂彎,與他一同步出電梯,“親愛的,一首交響樂?這艘船上的樂隊能勝任?”她記得樂隊規模雖然不小,但也不大,而且她不看好他們匆匆排練的水平。

“哦,總算有露錫兒夫人不知道的事?你就不能猜猜?”達夫戈登爵士故作訝異地賣起關子。他領著妻子一路前行,已經看得到不遠處輝煌明亮的燈光了。

貌似苦惱地皺眉,露錫兒夫人說:“這有些困難。不過,是不是坐在這艘船上的某些音樂家被邀請了?有人‘勸服’了他們?說不定是用錢勸服的。”說到這,露錫兒眼角帶著高傲,發出不屑的輕嗤:“說什麽藝術神聖不可傾犯?他們就是演奏樂器的人而已。”

“非常正確,我美麗高雅的夫人。”達夫戈登爵士點頭,認同妻子的推論,“我猜,做出這首曲子的人一定是個大富豪。所以,為了保全‘咱們這一類人’的形象,即使糟糕透頂,我們都得給某人一個面子,耐著性子鼓掌。”

“費心費力維持同類的面子實在太累了。不過,誰叫我們是上等人,誰叫我們是貴族呢?”這句話說出來,好像達夫戈登爵士真的是為了同階層所有人的形象絞盡腦汁一樣。“最糟的是,我們這種身份的人還不能在背後說人壞話。”若樂曲效果真的很爛,他這便是打定主意為富豪作曲者遮掩到底了。

夫妻二人已經進入玻璃穹頂籠罩的範圍,他們沿著大樓梯拾級而下,走到鑲嵌著大鐘所在的墻壁邊,丈夫指著腳下的樓梯平臺,對妻子說:“等會兒,樂隊就會從這開始,一級級往下排成扇形,樓梯將成為他們最好的表演臺。”

“看來,新組成的樂隊規模很大。做出曲子的這位下了大手筆。”

“當然是大手筆!令人意想不到的大手筆。”船東伊斯梅先生開心得意的笑聲從夫妻二人背後傳來,他身著禮服,還是吊著他摔斷的胳膊,一邊下樓一邊指著樓梯前方廣闊的大廳,“今晚的開場舞將會從這裏開始,這對男女會一路旋轉舞蹈,沿著樓梯一直向下,從A層一直共舞到F層。”

“他們將跳一個包含六個樓層舞會的開場舞!”

“在跟隨他們的小型樂隊伴奏下,在後續舞蹈者們的陪襯下,整艘船數千人都能看到由他們引領的舉世無雙的華美舞蹈!”

“有人計算了整個空間的擴音效果,頂層的樂曲會完美地傳到底部。所有參加舞會的女士先生們會沿著他們的路線,把整艘船變成一個巨大的舞廳!”

身為追逐時尚的女設計師,露錫兒夫人雙手捧心,望著大廳白色大理石鋪就的光滑地板,又看著金碧輝煌的裝飾,想到一對男女在華美壯觀的空間內共舞的畫面,輕輕呢喃:“我預感到,跳第一支舞的人將會創造歷史,會成為一個時代的經典。”

“是的。”伊斯梅站在大廳中央,指著頂樓上走廊扶手邊幾個正在架設的照相機和最中央正對大樓梯的攝影機說,“瞧,某人把不知從哪兒搞來的這些設備架設在這裏,以便把整個過程記錄下來。”伊斯梅決定,一定要把這些能引起轟動的照片發到報紙上,泰坦尼克號的奢華高雅就靠它們來展現了。

露錫兒夫人的臉頰帶上了紅暈,她輕聲問:“不知道有誰能有資格跳今晚的開場舞?實在太浪漫、太榮耀了!”如果不是記得這艘船上還有高貴的侯爵、伯爵夫人們,她差點把‘我想跳開場舞’脫口而出。

“這個構思妙極了!對男女舞者唯一的要求就是體力超群、耐力持久。”伊斯梅發現了露錫兒夫人與達夫戈登爵士眼底的灼熱向往,笑得越發得意,渾然忘了自己猶豫不決,直到卡爾·霍克利用金錢把他說服。

自己夫妻能達到要求。好機會!達夫戈登爵士心中一動,“那麽,伊斯梅先生,您看我們夫妻二人能否。。。。。。”

“哈哈,二位恐怕要失望了。第一支舞已經預留給了來自美國的霍克利先生,他寫了這首將用於舞會最開始的樂曲。”伊斯梅轉過身,對正在指揮這支由一、二等艙精於演奏的乘客們和隨船樂手組成的新樂隊調試樂器的哈特雷頷首致意。

接著,他對達夫戈登夫妻感嘆:“沒想到他能做得那麽好。”布置舞會的一切、邀請樂隊等等,幾乎大半由這位鋼鐵大亨繼承人承擔,就為了數千人面前的一首曲子一支舞。白星公司主席伊斯梅自認自己還未出賣公司之前都沒這麽大的魄力。

晚上九點,數百名來參加泰坦尼克號啟航以來最盛大舞會的賓客們已經聚集在玻璃穹頂下的大廳四周,往下每層大廳四周都站滿了盛裝的男女,連最頂層的走廊上也站滿了人。大樓梯上,有數位身為乘客的頂尖演奏家加盟的樂隊已經做好準備。船長史密斯與船東伊斯梅相繼發表了簡短的開場白,樂隊奏響了暖場的音樂。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大廳中央,被專門空出來的大樓梯與樂隊正對著的位置。他們在等待今晚開場舞的那對舞者。

半分鐘過去,沒有人出場,有些賓客開始交頭接耳。

一分鐘過去,在所有人懷疑這兩人是否遲到的時候,一位身著黃色華麗長裙的女人款款走下大樓梯,站在樂隊最上方,向所有人行禮。

她臉上的笑容就像她身上的珠寶一樣熠熠生輝,她站在樓梯上,說:“我是一等艙的乘客萊昂蒂娜·歐巴特,非常榮幸受邀前來為今晚的舞會做出貢獻。我來自法國,是一位歌手,馬上將由我為美國的卡爾·霍克利先生獻給泰坦尼克號的樂曲配唱。”

“請欣賞《海洋之心》,為泰坦尼克號而作!”萊昂蒂娜·歐巴特忽然擡高聲音,大聲說出樂曲的名字,把現場的氣氛瞬間調動至頂點。熱烈的掌聲在大廳中響起,事先根本不知道安排中有這項的伊斯梅與史密斯船長全部被這個驚喜砸得興奮不已。

在沒有人註意到的時候,管道大亨本傑明·古根海姆關切地看著處於所有人焦點的女人,感受到她的緊張,他顫抖著掏出手絹,擦拭著額頭上簌簌而下的冷汗。

他交到的朋友卡爾確實在下午差人拿著曲譜找過他的情人萊昂蒂娜·歐巴特夫人,卡爾確實想要她為這支樂曲歌唱,但他的情人卻因為想不出唱詞而推辭。更糟的是,卡爾的樂曲根本沒有名字,也不是獻給泰坦尼克號。

要不是古根海姆發現卡爾不知道被什麽事耽擱無法按時到場,要不是古根海姆為了朋友義氣,他怎麽會急中生智把卡爾那條鉆石項鏈的名字按到樂曲上,怎會讓他的情人冒著一時不慎名聲盡毀的危險連歌詞都沒有想好就上臺頂住?

古根海姆在心底祈禱,祈禱他親愛的歐巴特夫人能夠成功地應對這個局面。

在歐巴特夫人站出來的那一剎那,隨船樂隊領隊哈特雷與指揮就明白了計劃有變,他們對視一眼,決定相信這位法國歌手。收腹、挺胸,指揮手臂一劃,燈光變暗,音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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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懷表上指針指示的時間,卡爾再次催促瑪蒂爾達:“你得走快些。”

“我已經夠快了!”瑪蒂爾達踩著高跟鞋,提著寶藍色長裙的裙擺,小跑著跟在卡爾身後。這個男人否決了她所有的首飾,等她問起自己到底該戴什麽的時候,這男人又差點用刀把他那顆路易十六的大鉆石從原本的項鏈上撬下來親自動手做項鏈,若不是為了阻止他,她怎麽可能遲到?“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送我的裙子很漂亮,在你聲稱要堅持你那奇怪的時刻表的時候,我會一腳踢在你肚子上?”

卡爾停下腳步轉過身,一把將差點撞到自己身上的女人攔腰抱起來,在狹長的過道內快速跑動:“看來我得謝謝你的仁慈?抓穩我,我們必須快些。”

“卡爾!你這個強迫癥!不敢時間會要命嗎?”通道過於狹窄,瑪蒂爾達不得不蜷緊雙腿以免撞上墻壁,她死死抓住卡爾的肩膀,快速奔跑的顛簸一點也不舒服,“你放我下來,我脫了鞋跟你一起跑!”

註意到女人的不適,卡爾放輕動作,抱著瑪蒂爾達快步走上空無一人的樓梯:“你必須節約體力!所以我當時說了我們不能再做!”爬上樓梯頂端,他辨別了方向,繼續向前跑:“你瞧,一路上幾乎沒人,他們都集中在大樓梯四周,就缺我們了。”

就等他們了。

氣勢恢宏的交響樂演奏聲通過廣闊空間的反射震蕩在船體四周,伴以優美的法語古典女聲唱腔,又流露出濃郁哥特式的華麗多情。大樓梯上數十人的樂隊正在以最雄渾壯麗的交響效果等待這支曲子的創作者帶著他的舞伴前來。

在一個入口外,卡爾停住,放下瑪蒂爾達,等待她整理好儀容後,微擡起下巴,保持筆直的站姿,矜持地笑問:“伯特蘭小姐,準備好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以為是請個小樂隊專門為兩人演奏樂曲?不,是請所有人參與進來,來聆聽他的交響樂,來見證他們兩人共舞。讓一支小樂隊短時間擴充,還請乘坐泰坦尼克號的精英們為之演奏,最後選擇一個音效最好最大的場地,卡爾用行動解釋什麽叫砸錢,這就叫砸錢!這這才叫用‘錢砸死他’!這才叫卡爾信奉的‘一分錢一分貨’!寫詩寫情書的意大利帥哥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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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謝大家花時間閱讀這個故事。對於這個故事的內容上,大家有什麽意見與想法,請隨時留言告訴我呀!

☆、共舞

“伯特蘭小姐,準備好了嗎?”

瑪蒂爾達也驕傲地揚起下巴,挽住卡爾,笑道:“霍克利先生,我當然準備好了。”

“那麽,請吧!”

瑪蒂爾達挽著卡爾,在他的帶領下走進入口內。這個入口進入的是外界距離大廳之間一段不到十米長的甬道。甬道內沒有燈光,她與卡爾並肩而行,視線內只看得到甬道盡頭那扇拱形小門門縫間絲絲縷縷溢出的金色燈光。這條甬道在前幾天她走了多次,但從沒有感覺到如此長、如此暗。

“是萊昂蒂娜·歐巴特夫人。”瑪蒂爾達在黑暗中僅憑聲音就準確地說出歌唱者的姓名。她很早就認識了這位在巴黎社交界出名的歌手,並通過她結識來自美國古根海姆家族的管道大亨本傑明·古根海姆。

麥克風使大樓梯上樂隊與歌手的聲音清晰地傳得很遠,穹頂、環繞大廳頂部的弧形走廊與大理石地面構成的空間讓樂聲完成了完美的共鳴,並順著介質回蕩在整艘泰坦尼克號上。鼓點造成的壓力,弦樂、鋼琴的悠揚悅耳,光與暗,女聲的柔美與曲調的力量,強烈鮮明的對比使人沈浸其中,在腦海裏構想一幅幅史詩般壯闊悠遠的畫面。瑪蒂爾達發現甬道兩側的墻壁甚至木質地板都在微微顫動。她用小聲的,用不破壞耳中完美音質的聲音對卡爾說:“一定是她自己創作的歌詞,這段化用了但丁《神曲》對天堂的描述,我今天下午去你那前遇見她的仆人把這本書還給圖書館。”

“這支曲子是新作的?好似進行曲,加上她的吟唱又不像。我想起了黑夜中的天使。”瑪蒂爾達頓了頓,對卡爾似有若無地露出一絲埋怨,“如果我們不遲到,在這支曲子中跳舞該有多好?”

卡爾沒有回答,黑暗中,他無聲地笑了笑,一反之前焦急,故意放慢動作,緩緩推開遮掩著的木門。

黎明前的夜晚最為黑暗。

通過無比黑暗的甬道,瑪蒂爾達本以為迎接他們的會是明亮的大廳與一對對的舞者,卻發現大廳內的燈火似乎在卡爾推開門的一瞬間全部熄滅了下來。同樣的,音樂、人聲在一剎那全部消失。目之所及依舊是大片昏暗,她感覺到大廳及走廊上有人,卻根本看不清楚。

“怎麽回事?”瑪蒂爾達警覺地拉住向前走的卡爾,低聲詢問。

“跟我來。”

卡爾拉住女人,引著她一步步走到大廳中間,站在透過玻璃穹頂灑下的銀白光線在大理石地面上形成的圓形光圈內,站在整個黑暗空間最中心、最明亮的地方。他問站在自己對面一步之遙的瑪蒂爾達:“伯特蘭,今晚,願意做我舞伴嗎?”

視線從被下層傳來的柔和燈光映得朦朧神秘的樂隊與仿佛鍍了層神聖光暈的歐巴特夫人身上移開,把樂隊內那些一等艙乘客們模糊的身影從腦海裏刪除,瑪蒂爾達轉過頭,看著身著晚禮服的男人,心裏隱約有了猜測。

她提起裙子,笑著向他行禮:“一起跳一支舞?”

“當然。”得到回答的卡爾對大樓梯上扇形樂隊前方的指揮點頭,示意開始。

樂聲再次響起,在輕柔的前奏中,卡爾握住瑪蒂爾達帶著銀色絲綢手套的手,摟著她的腰,嗅著她獨特的香味,低低笑起來:“這支舞就你和我,用我做的曲子。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戰?”

聽到是摟著自己的黑發男人做的曲子,瑪蒂爾達的心劇烈跳動了一下,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她擡起頭,正好對上讓男人她想起黑夜的眸子,而現在其中仿佛盛著一片繁星,就這麽靜靜地註視著她。

“舞蹈是每個貴族男女的必修課。”栗發女人輕柔地低下頭,嘴唇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舞步加快,“快華爾茲?”她輕笑著問。

“隨便什麽,只要能配得上我的曲子。”隨著瑪蒂爾達加快腳步,卡爾摟著她繞著大廳舞蹈,讓她寶藍色的裙擺如蝴蝶般散開。

樂曲逐漸激昂,在法語歌手歐巴特夫人的音調達到一個頂點時,卡爾剛好帶著瑪蒂爾達來到大樓梯旁,他猛然把她拉進懷裏,提醒她:“小心,註意了。”

“啊!”

隨著一聲驚呼,瑪蒂爾達被高高拋起,寶藍色裙擺在穿過玻璃穹頂的清冷光輝下就像流動的海水。

“瑪蒂,我保證,你是今晚最美的女人。”卡爾望著頭頂猶如一輪銀月的穹頂,以及穹頂下如浪中人魚的瑪蒂爾達,保證道。

管弦樂器聲越發急促,與此同時,燈光從最遠方開始,一層層亮起來,向中心匯聚,一直亮到穹頂,再次照亮整個空間,金碧輝煌。

黑暗的空間緩緩被金色光芒充斥,猶如置身靜謐地底的人被天使帶著來到天堂。

瑪蒂爾達完全沒想到周圍有那麽多人,大廳四周,頂層走廊上,站滿了一對對盛裝的賓客。在她處於空中的時候,燈光亮起,他們就這麽從下到上顯現在廣闊的空間四周,就這麽笑著對她鼓掌,就這麽用羨慕的目光註視著她,幾乎讓她有自己靈魂一直上升,逐層經過熱鬧的九重天的錯覺。

“上帝!他們把這支開場舞跳得真好!”她聽到有人這麽說。

宏偉壯麗的音樂仍在繼續,歐巴特夫人古典華麗的唱腔回蕩在耳邊,栗發的法蘭西貴族小姐呆呆地望著始終保持標準微笑的黑發男人,渾然忘記自己正在下落,她已經不知道該想些什麽了。

直到胸前傳來一陣沖力,身體跌進男人結實的懷抱,瑪蒂爾達才回過神。

“開場舞?”她顫抖著聲音問,“你特意準備的?”

帶著依偎在懷裏的女人一步步繞過樂隊,卡爾低下頭,溫和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是不是很不錯?”

“你和我都值得最好的。”

瑪蒂爾達不敢相信,看起來卡爾不像能做出這些的人,她張了張嘴,“真的是你?”

一邊微笑著朝站在高處擦汗的古根海姆點頭,卡爾笑道:“這就是我。”他就是這種人,以絕強的氣勢一路碾壓,以強橫的力量使人懾服,無論對方是男是女。他譜寫的樂曲也許不適合出現在舞會,更適合出現在戰場。但他相信他能與她跳出一支完美的舞蹈。這個相信,使他毫不猶豫地把想法付諸於實踐。

“瑪蒂爾達,若我不會察言觀色,早死了很多次。”卡爾伸直手臂,帶著女人轉了個圈,又重新把她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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