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盡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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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紜和華驍到達北境時,盛茂海和上金已經攻下了十一座城池。

不少人都為他們這進攻速度感到震驚,裴紜想是盛茂海得知自己的兒子那邊已經不行了,幹脆破釜沈舟,直接豁出去了。而且盛茂海有大華的防線地形圖,更加有利於他們的進攻。

就連華驍心中有一點疑惑:上金國的軍力和實力他是清楚,即便有了盛茂海的協助,但也斷斷不可能在這短短數天內攻下這是一座城池。

華驍原本不願讓裴紜一同前來,但是裴紜說道:“你不讓我去,我也自有方法跟著過去,你覺得是你帶著我過去你放心一些,還是我自己跟過去你安心?”

當時裴紜覺得自己說出這番話臉上燒地慌,不過看到華驍的臉也好不到哪裏去,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兩個都不好。”華驍無奈地瞪了裴紜一眼,“但還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待著吧。”

兩人此刻在北境小城安鼎,這裏距離寂鷹嶺不過百裏距離,是戰場和後方的最後一道哨卡。

安鼎的的西北方就是白羽藍石所示的山鬼據點——黃石嶺,這一處和寂鷹嶺毗鄰,如今已被上金所占據,所以一時半會兒他們沒辦法去探索山鬼所在。

而華驍即便將裴紜帶來了北境,但也不會讓她跟著上前線的。

裴紜知道自己此番跟著前來已是不妥,她不會再無理取鬧非要跟著前去前線戰場。

夜裏,華驍要準備離開前和裴紜來到城墻之上。

見華驍遲遲不開口,裴紜選擇先開口,微笑著對他說道:“你放心,我就在此處,你不回來我就不會走的。”

華驍“嗯”了一聲後又是短暫地沈默,裴紜微微低下頭,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裴紜低頭看見華驍的手擡起來,不知道要做什麽,結果這時一位士兵來催促,華驍又把手放了下來,才又說了一句:“等我。”然後就離開了。

裴紜的心一瞬間痛的有些喘不過氣,她看著華驍漸行漸遠的身影,忍不住捂著胸口蹲了下來。

而華驍此時回過頭,本以為能夠再看裴紜一眼,卻發現裴紜早已不在城墻之上。

他心中有說不出的惆悵,但此時不是執著兒女情長的時候,華驍握住韁繩,大力一抽馬鞭,身下的馬兒便飛快地跑了起來,緊接著一眾軍隊也跟著加速前進。

裴紜恢覆過來後站起身子時,已看不清華驍的行軍隊伍,夜色之中只有烏泱泱的一片讓她明白他們此刻就在前方。

裴紜看著遠方,心想:

你是大華的王爺,是統帥,要在前方要浴血殺敵、擊敗敵寇。

而我就在後方,給你的戰士療傷,照顧好你的子民。

安鼎原先本也算是個還算富足的小城,但如今已是流民四竄,傷兵無數,小孩哭鬧著,病人痛喊著,老人悲泣著。

暗無天日,民不聊生。

戰勝,百姓苦;戰敗,百姓苦。

但也許比起前方的生靈塗炭,這裏的人至少還活著。

裴紜後來慢慢地明白了為何華驍會對那個傷兵廢了一條腿那麽不屑一顧,以及後面他反覆地跟她說著“活著就好”。

也許正是因為他看過了太多生離死別,死對於他,可能是兵家常事,缺胳膊少腿更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所以他沒有什麽觸動。

可這不代表他蔑視生命,而正是因為他看過這麽多,他才更明白活的可貴。

在華驍眼中,活著,就有希望。活著,才是最大的勝利。

裴紜在安鼎待了三日,前方寂鷹嶺一點消息都沒有傳來。

裴紜自然不願意聽到任何失利的消息,可是音信全無也不是她所希望的。

可是她也沒有別的方法,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華驍安頓好這後方。

裴紜沒日沒夜地給各種傷者、病人療傷治病,而自己心房疼痛的癥狀也越來越嚴重。

一個傍晚,裴紜給一個小男孩祛除完手臂上的腐屍蟲,那是一種和腐屍待過三日就會上身的毒蟲。

裴紜看著不過三四歲的男孩,小小年紀就沒了親人,腐屍蟲上身後啃噬肉的疼痛成人也受不了,男孩最後疼到昏厥了過去。

裴紜摸著小男孩的臉,也不知道這個小男孩之前都遇到了什麽事情。

可還好,至少他現在還記不得事,也幸好他還存活於這世界。

裴紜溫柔地說道:“這世界不是都是好的,可是這世界有許多美好值得你去看看,你要好好活著,然後去享受這些美好。”

裴紜走出營帳後,來到庫房取東西,裏面正有兩名婦女在談論著。

“你,你聽說了嗎?”

“什麽事啊,你怎麽話都不會說了?”

“聽、聽說王爺死了……”

裴紜這一聽,忽然覺得心口再次絞痛起來,頭痛欲裂,緊接著眼前一黑,暈倒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裴紜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狹小的空間裏,一個讓她抓狂,恨得牙癢癢的面具堵在眼前。

“花,無,賴?”

裴紜剛剛醒來,意識還不太清醒,說得有些猶豫。

“不錯,還認得人,那是沒有什麽事了!”

花無賴拍拍手,坐回原位,抱胸端詳起裴紜來。

裴紜捂著腦袋,忽然感受到身體的顛簸,意識到自己此時在馬車之中,連忙說道:“我這是在哪?”

“我們去銀雁山。”

“什麽?!”裴紜急忙坐直身子,直起身子時,她覺得身上一陣束縛感,但她沒有多想,只將簾子一掀開,見到外面正有一個車夫在驅趕著馬車。

裴紜喊道:“快停車!”

車夫轉過頭來看向花無賴,而花無賴微微搖了搖頭,得到指示,車夫便繼續驅車。

裴紜瞪了一眼花無賴,然後堅決地說道:“停車!你不停車,我大不了自己跳下去!”

見車夫沒有反應,裴紜已經將一只腳伸出了馬車外,花無賴見狀只好道:“停。”

馬車夫聽到花無賴的指示,便停下了馬車。

然而馬車停下了,裴紜還是跳下了車,馬車的高度有些高,好在四周都是沙子,裴紜摔了下去後倒是勉勉強強地又站了起來。

裴紜用手撐起身子,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手上給套了對手套,怎麽脫都脫不下來。緊接著她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不是原本的衣服,而是一套銀絲束身衣。和手套一樣,怎麽脫都脫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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