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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二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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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紜昏迷不醒的日子裏,她的“葬禮”已經悄悄地舉行了。

裴紜去世對外說辭是舊病覆發而亡。

這一說法雖然令人起疑,但其實並不突兀,因為裴紜這一年來也多次以休養的為由閉門不見外客。

因此,坊間也早有傳聞,裴側妃得了怪病,身子並不似大家認為的那般硬朗健康。

只是誰曾想,世事無常,只不過一下子這人說沒就沒了。

肅王府裴側妃、國公府的大小姐這兩個名號要多響亮多響亮,可有誰能料想到,這個曾經尊貴無比、囂張威揚的女子的葬禮卻如此簡單。

不過是在肅王府簡單地操辦了,來了一些雙方的嫡系親友悼念了一下便不聲不響地出殯了。

甚至因為裴紜“去世”地太過突然,裴紜的墳墓都不成樣子,墓碑上連名字都沒有。

因為是肅王府操持的,自然就是華驍的意思了,大夥見狀也覺得不妥,但是也只敢私底下議論幾句,不敢當面說。

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裴紜的二哥裴紀。

裴紀出席裴紜的葬禮時,整個人又瘦了一圈,面容蒼白毫無血色,其實他很早之前就不出房門了,下地走路於他是一份奢侈。

裴紀在得知裴紜的死訊之後,更是急火攻心,舊病新病交雜,病情惡化,每況愈下。

但是裴紜出殯這天,裴紀出乎眾人意料地強撐著一路跟著。

全程裴家人都能感受到肅王府對裴紜葬禮的敷衍——就說華驍吧,他直接喪禮敬香完後就消失不見人影了,留下曾禹忙裏忙外。

裴府如今勢不如人,裴紀是不可能跟人爭辯的性子,而楊姨娘和裴練都是吃軟怕硬的人,他們可不敢在肅王府面前造次,於是,即便裴府有再多不滿不怨都只是先按著不說。

但是看到裴紜的墓地之後,裴紀沒有忍了。

裴紜的墓碑上除了肅王府幾個字說明這是肅王府的人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字眼,可以說基本就是一個無字碑。

“曾大管家。”裴紀看著裴紜的墓碑說道。

他的聲音虛弱,卻透露著一股不能忽視的堅定。

曾禹應聲上前幾步道,禮儀舉止依舊到位,沒有一絲怠慢。

裴紀沒有看著曾禹,而是繼續看著地上的墓碑,強忍著咳意,一字一句地說道:“舍妹裴紜沒能在肅王府長長久久度此一生,肅王也許覺得是她命薄福淺,可我從不這麽認為,裴紜能夠降生在國公府,是國公府最大的福分,今生能與紜兒成為親生兄妹,亦是我最大的緣分。今日得見這般操持對待,我也明白肅王府的態度了。裴紜,肅王府棄之如敝屣,但我裴府卻是視之若珍寶,決不可讓你們如此踐踏、侮辱!”

裴紀最後一句話用盡全身氣力痛斥,說完後更是止不住地咳嗽起來,身旁的小廝急忙給裴紀拍著背順氣。

曾禹皺著眉頭低著頭,並不知如何回覆才好,他其實也很為難。

一切從簡從便的確是華驍的意思,華驍的心裏想法其實是:真正的裴紜並沒有死,他並不想要認真地操辦這場喪事,因為他覺得若是做的十足的真,很不吉利。

於是這喪禮便是草草的舉辦,敷衍地了事。

華驍一貫我行我素慣了,這些天一直都忙著看顧昏迷過去的裴紜,倒還真沒有將其他人放在心上。

而這一切,曾禹又不能說,只得啞巴吃黃連。

裴紀提起一口氣,擲地有聲道:“從此以後,裴紜與肅王府,與肅王華驍亦無任何幹系。她只是我裴家、我鎮國公府的女兒!”裴紀看了一眼那不成器的墓碑,眼裏少有地充斥著怒意、嚴厲,說道,“我們裴家女兒的墓,自有我們來做碑。請王爺大可放心,國公府即便失了勢,國公府嫡女的合矩墓碑我裴家還是出得起的!”

之後,裴紀很果斷地讓人將肅王府造的墓碑給拔掉,在墓地上重新安上一塊自己命人打造的墓碑。

墓碑書有:

戒珠共明珰並曜,意花與香佩俱芬,瑰艷獨絕世無二,寶妹裴紜之墓。

裴紜聽到這件事之後,只覺得揪心與內疚。

當初自己打算一走了之的時候,心中最舍不下的人就是裴紀了。

那個給了她曾經不敢渴望的親情溫暖的裴紀。

那個總是溫和地笑著,從不以怒慍神情示人的的裴紀。

那個告訴她可以任性可以驕縱,因為他會是她的後盾的裴紀。

裴紜都不敢去細想當時的裴紀的神情,他是怎麽說出那番決絕的話的。

再後來聽說裴紀一病不起之後,裴紜更是覺得心如刀割,所以她身體剛好一些,便跟華驍說她去裴府去看裴紀。

華驍最後架不住裴紜的央求,只得答應了。

此時,裴紜易裝易容跟在徐有賢身後,憑著“肅王派來探望”的身份,他們很輕易地就從裴府的大門進來了。

只不過來到裴紀的安逸閣門前時,卻被人攔了下來。

直到徐有賢給出了肅王爺的令牌,門口的守衛才給放行。

裴紜這才知道,華驍專門派了人看守保護著裴紀。

是的,此時的裴紀危危可及。

裴紀這一病倒,大多數人都認為他無力回天,命不久矣。

再加上裴紓和孟姨娘母子前去裴氏老宅,不在裴府裏,如今的裴府可謂是真地由楊姨娘管家了。

只不過楊姨娘這家管地並不舒暢,因為她可真是萬萬沒想到肅王爺竟然將手插到自己的府邸中了。

不只是裴紀給看顧了起來,就是歐陽芳也有專人看護。

裴紜一時不知道是該罵華驍還是該感謝華驍。

只不過看到躺在床上,骨瘦嶙峋,不成人樣的裴紀時,裴紜還是想要痛揍怒罵華驍一頓!

但是華驍的葬禮操辦只是導火索,真正惹地裴紀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就是她自己啊!

裴紀此時閉著眼睛,眉頭還是深深地凝著,神情痛苦蒼白。

據小廝說道,裴紀已經高燒不止,昏迷了五日了。

徐有賢為裴紀診療了一會兒,然後收起自己的器具,對裴紜搖了搖頭。

裴紜知道他的意思,只讓他先下去。

但是徐有賢不能獨自出去,單留裴紜一個小醫女在房中,這說不過去。

所以他只能退到角落偏房,給裴紜和裴紀留下獨處的空間。

裴紜伸出手握住裴紀瘦得皮包骨的手,將他的手撫上自己的面容,眼裏含淚叫道:“二哥哥,是我啊,是紜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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