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醒來之後

關燈
裴紜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張雕花梨木床上。

還活著。

這是她此時腦子裏唯一的念頭,旁的什麽事情她似乎一點兒都想不起來——或者說她一點兒不都想過去想。

徐有賢進來時看見裴紜醒了,又驚又喜,連忙上前行禮道:“娘娘。”

可是遲遲不見裴紜有所回應,只好擡頭看裴紜,卻發現裴紜雖是醒著,卻一動不動地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怔怔地看著上方。

徐有賢也跟著裴紜的目光朝床的上方看去,可是他並沒有發現什麽東西,他心裏疑惑著裴紜在看著什麽。

其實他更不知道的是,裴紜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她明明是醒了,卻又像是一個沒有意識的人,就不言不語地出神地看著上方。

徐有賢又喊了裴紜一聲,裴紜依舊沒有回答。

徐有賢見狀,不由得緊皺眉頭,想要給裴紜把脈。

當徐有賢的手觸碰到裴紜的手腕時,裴紜卻有了動靜。

她緩緩轉過頭來看了徐有賢一眼,眼睛依舊是是空洞無神。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裴紜又轉回去看向上方。

徐有賢給裴紜檢查完身子,並查不出她身上有什麽問題。

他正犯愁之際,白果端著藥走了進來。

她匍一進門,就看見床上的裴紜醒了過來,激動地跑過去,盤子中的藥都灑了大半。

徐有賢趕緊給她穩住盤子,以免藥全灑完了。

白果跪到床前,已是滿臉淚水,她哭喊道:“娘娘,娘娘,你終於醒了!”

裴紜仍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床頂上。

白果也往床上看去,床頂上並沒與任何東西。

白果伸出手去抓裴紜的胳膊,同樣地,手碰到裴紜胳膊的時候,裴紜轉過頭看了白果一眼。

白果興奮地對裴紜說道:“娘娘,我是白果啊!能夠再見到娘娘實在是太好了,嗚嗚嗚……”

白果絮絮叨叨地哭訴著,而裴紜早就回過頭去了。

但是白果還沒發覺,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哭著繼續說道:“我本以為娘娘已經死了,娘娘,您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多難過,奴婢就差隨著娘娘一起走了,幸好,幸好王爺讓我來到這裏,見到了娘娘……嗚嗚嗚……”

徐有賢發現,白果提到“王爺”的時候,裴紜的眼睫似乎是顫動了一下,但裴紜依舊保持著正躺在床上看著上方的姿勢。

白果抹了抹淚,才發現裴紜並沒有看著自己,她不禁有些慌了神,搖了搖裴紜的手臂:“娘娘!娘娘!我是白果啊!娘娘您怎麽了?”

裴紜看著上面出神,她覺得好奇怪啊……為什麽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此時,門口傳來腳步聲,一人踏過門檻而入。

徐有賢回頭一看,立馬下跪行禮:“王爺。”

白果一聽,也急忙回身過來行禮。

華驍目光都未去看這兩人,直接越過去看床上的裴紜,見裴紜已經睜開了雙眼醒了過來,急忙幾步並做一步來到床前。

但他一到床邊,就發覺了裴紜的不對勁。

華驍楞了一下喚道:“裴紜。”

被叫到名字的裴紜像剛剛看徐有賢一樣,面無表情,雙目無神地看了華驍一眼,然後又轉回去。

華驍緊皺著眉頭看向徐有賢,語氣十分緊張地問道:“怎麽回事?”

徐有賢亦是皺眉,微微低頭道:“娘娘的身體並無異樣……”

徐有賢還沒說完,華驍就打斷了他說道:“難不成是頭上的傷?”

徐有賢搖搖頭說道:“娘娘的頭上的傷只是傷到了皮表,並沒有傷到頭骨,按理說不該如此。”徐有賢頓了頓,提出一種可能,說道:“也許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心神不寧,精神恍惚所致。”

“刺激……”華驍嘴裏默默念著,他看向裴紜,見她依舊是與世隔絕的神情。

白果想要扶起裴紜餵藥,華驍攔住了她。

他自己坐到了裴紜的床邊,然後伸手將裴紜扶起來,讓裴紜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徐有賢和白果兩人見到華驍這舉動,俱是一驚。

而華驍卻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語氣不耐煩地說道:“藥呢?”

白果連忙顫顫巍巍地將藥碗遞給華驍。

華驍看了一眼,道:“怎麽只剩下這麽一些了。”

白果有些局促地握著手,不敢說真話是她剛剛一激動灑掉了,又不敢編瞎話說什麽濃縮就是精華。

華驍可不是什麽脾氣好的主,雖然看出了白果的膽怯不安,但是他見白果一直不回話,心中很是煩悶不悅,低吼道:“你是啞巴嗎?”

誰知道他話音剛落,嘴巴就被人給捂上了。

是裴紜。

裴紜突然伸出手,蓋在華驍的嘴上,華驍看向身側的裴紜,只見裴紜一字一頓地對華驍說道:“不能吼人!”

華驍將裴紜的手扯下,然後握著裴紜的手,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裴紜歪著頭看著華驍,似乎在很努力地思考著,然後很認真地回答道:“笨蛋。”

華驍:“……”

裴紜見華驍不說話,一臉不快地看著自己,心中猜想可能是自己的答案不對,於是又說道:“混蛋?”

一旁的徐有賢和白果倒吸一口涼氣,憂愁著一會兒要是華驍發作了,他們還有命嗎?

果然,華驍發作了——只不過只是對他們發作。

“還不快滾去煮新的藥過來!”

兩人立馬應是,麻溜地滾出房間。

房內只剩下裴紜和華驍兩人,華驍將裴紜的手松開,裴紜舉起手就想去觸碰頭上的傷口。

華驍一看,急忙又抓住了她的手。

“怎麽?頭上的傷還痛麽?”

華驍的語氣是難得溫和輕柔,如裴紜的意識清醒,她肯定會覺得自己見了鬼。但現在裴紜糊裏糊塗地,註意不到這些。

“不痛。”裴紜搖了搖頭道,“癢。”

傷口因為結了痂,難免有些不舒服。

華驍說道:“忍著。”

若是放到平時,裴紜可能會在心裏大罵華驍“沒人性”“不解人情”,但此時她卻乖乖地回答道:“好。”

然後她又把頭靠到了華驍肩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