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合連池(2)

關燈
月缺十二蓮開,月圓十二蟾出。

合連池是徐東衡的一個宅邸,叫它合連池並不是說這裏就一個池子,只是因為這個宅邸除了這一處池子之外就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徐東衡這人向來不拘一格,索性就直接叫這處宅邸為合連池了。

合連池要說有什麽別致的地方也算不上,這個池子不大,水也不深,不過是池中的有十二個月蟾雕像,看起來還是頗有氣勢、別有情趣的。

華驍說他之前讓人來這裏打探的時候,這裏並沒有什麽十二月蟾,十二蓮花,只有一池子的枯葉靜水。

當時一聽,裴紜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只不過眼下他們來到合連池邊,卻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池子中的十二個月蟾雕像,裴紜忽然想起白蘇嬤嬤說的這句“月缺十二蓮開,月圓十二蟾出”。

裴紜猜想,這個池子大概也是個機關裝置,會根據月圓、月缺來控制雕像的出入。

如今水池枯盡,周圍的景色也蕭索雕零,曾經讓人覺得別有情趣的月蟾雕像,此時一看倒是讓人覺得怨氣森森的。

那十二個月蟾雕像,形態各異,各展其首,或蹲坐著,或俯趴著,或側躺著。有的身下有一顆球,有的頭頂上有一只蜻蜓,有的嘴裏含著一片花瓣。

十二個月蟾雕像呈弧形排列在池子中央,每一個雕像都是歷經風霜歲月的,都或多或少有缺損,並且因為常年受潮,它們的身上都蔓上一塊又一塊厚厚的青苔,月色下,它們透著一股歲月沈澱的滄桑肅穆感。

裴紜和華驍最終還是決定來合連池看看,因為萬一這裏真的出現了裴家軍軍令符,而他們只顧著逃命無暇顧及,讓這裴家軍軍令符直接落入到歹人手裏,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裴紜知道,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計劃,一個將他們至於更危險境地的計劃。

可是他們還是來到了這裏。

裴紜和華驍藏身於一處,快速地觀察著四周的情形,裴紜問道:“王爺你的手下什麽時候能到?”

華驍微微瞇了瞇眼睛,眼睛沒有看裴紜,而是看著前方說道:“銀蔻彈射出後一刻鐘必須到位。”

華驍的聲音不大,卻說地異常堅定,他說地十分輕巧,這種坦而然之的輕巧須有十足的自信和把握才能夠如此說出。

裴紜心裏也相信著華驍。

只不過他們現在看不見石門那邊是什麽樣的一個情況,一刻鐘的間隔時間有些長了。

無論如何,得馬上去看看這青蓮十二月蟾究竟是什麽情況。

裴紜心想著,就要邁步上前,卻裴紜拉回來,裴紜皺著眉頭看華驍,而華驍嘴巴動了動,沒有出聲,只不過用嘴型對華驍說道:“有人。”

裴紜又看向前面的合連池,初時仍沒有看到人,但是過了一會兒,那合連池一側果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待那人從稍微陰暗處的地方走出,來到合連池正前方,面對著合連池前的十二個月蟾,周邊毫無遮擋,讓月光照了個光明,裴紜便看清了這人,不由得驚訝地捂住嘴巴。

是一個裴紜熟的不能再熟的女人,她色身著一身暗色單衣,梳著一貫整齊的發髻,鬢邊依舊簪著三朵銀白玉蘭花飾。

白蘇嬤嬤。

這名字在裴紜嘴邊呼之欲出。

只不過幾日不見,白蘇嬤嬤的頭發已幾乎全白,在涼涼月色下更顯得蒼白悲涼。

華驍也看清了來人,朝著裴紜疑惑地看了一眼。

裴紜卻無暇顧及華驍的目光,只直直地盯著前面的白蘇嬤嬤。

她心裏矛盾地糾結成一團亂麻,她心裏既為白蘇嬤嬤此時此刻出現在此地而震驚,又覺得白蘇嬤嬤現身於此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見裴紜沒有聲張,沒有喚人,只是看著白蘇嬤嬤,華驍也不做聲看著。

白蘇嬤嬤在池子面前稍微站了一下子後,她捏起拳頭,似乎是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凝著眉頭,朝池中走去。

合連池是大池環繞小池的構造,其中有幾個石樁排列而成的通道,可以從合連池最外圍走到裏側,來到青蓮十二月蟾雕像的臺子上。

天氣轉涼之後,池子裏的水本就不多了,更何況現在下了雪,池子裏也早就看不見水,只是結成了一片薄冰。

白蘇嬤嬤此刻就走在石樁上,她的每一步都邁地很堅決,腳步不急不緩,很快就來到了青蓮十二月蟾的臺子上。

她徑直走到正中央的月蟾雕像前,然後從袖子中拿出一把小刀,毫不猶豫地劃了自己的手掌一道。

鮮血順著她的手掌緩緩流下,可是白蘇嬤嬤似乎絲毫感覺不到痛感,臉色一動不動地將染血的手按在那月蟾的頭上。

這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可是不是在眼前,是在遠處。

裴紜和華驍相望一眼,兩人在雙方的眼神中達成一致:應該是那道石門的動靜。

看著面前的十二月蟾一點動靜都沒有,白蘇嬤嬤像被抽出了最後一口氣,整個人如同失了魂魄一般,癱倒在地上。

白蘇嬤嬤仰起頭看向天,冷笑了幾聲道:“天意是如此麽?天意是如此!”然後她低下頭看著劃傷流血的手,嘴裏獨自喃喃著:“果然,果然我還是不行的。沒有她的血脈,果然是不行的……”

前一刻她還在感慨天意弄人,而下一刻她就得到了天意的回應。

剛剛嘴上念道著的人,似乎在耳邊響起了她的聲音。

“白蘇嬤嬤。”

裴紜有些猶豫地開口喊道,只不過幾日不見,她竟覺得今晚的白蘇嬤嬤太過陌生。

白蘇嬤嬤回頭看過去身後的來人,一瞬間淚水湧出眼眶,她從地上搖搖擺擺地起身,然後一把抓住裴紜的雙臂,顫抖著雙唇說:“紜姐兒!紜姐兒!是你!你,你沒死!”

雖然裴紜在心中想著,自己詐死所以白蘇嬤嬤見到自己肯定會覺得很吃驚,但是她還是眼前白蘇嬤嬤有些扭曲的面容給嚇到了。

她像是溺水的人,在水裏緊緊抓住一條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抓著裴紜的雙臂。

看著身邊的裴紜神情似乎不太對勁,華驍朝白蘇嬤嬤的兩手拍了拍。

華驍看似是輕輕地拍了兩下,但其實用的力度只重不輕。

白蘇嬤嬤的手就這麽給華驍從裴紜身上拍下。

而這時,她好像才意識到裴紜身邊還站著華驍,連忙喊道:“王爺。”

華驍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而此時一向尊卑有別,恪守禮矩的白蘇嬤嬤卻沒有再理會華驍,只是緊張地對裴紜說道:“娘娘,您快,快去用手摸那月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