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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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怎樣?”

看見池瑤從歐陽芳的屋子出來,裴紜連忙湊上去問道。

裴紜從窗戶看向屋內,歐陽芳已然沈睡。

其實現在還沒到點可以睡覺,

裴紜原打算著池瑤本來就是個神出鬼沒的夜貓子,讓她半夜三更去給歐陽芳探一探就行了。

誰知道池瑤突然興起,就要現在看,裴紜還來不及阻止,池瑤就放了個安眠香把歐陽芳給迷暈過去了。

“有啦,三個多月啦,就跟那大夫說的一模一樣,要我來看真是多此一舉!”

池瑤隨意地拍拍身上的衣服,十分不屑地說道。

裴紜又問道:“你那安眠香對孕婦無害吧?”

“有!”池瑤瞪向裴紜,很是不滿,“你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的,平時也沒見你這樣,好像你是孩子父親似的!”

裴紜在心裏想:我婆婆媽媽怎麽了,我是女的怎麽就不能婆婆媽媽了?

但是面上還是乖巧地討好池瑤道:“好嫂子,好嫂子,總之辛苦你了!”

“別謝地太早!”雖然“好嫂子”池瑤聽著很舒心,但是她還是裝作很不情願地躲開裴紜的爪子,“我可是要報酬的!”

“您請說!”您盡管開口,反正我裴紜一窮二白的,也給不了你什麽……

“我要回赤雅了。”

只見池瑤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來,低著頭看著她們腳下的小水窪。

夜涼如水,好在今晚月色不錯,人才能看清青石臺階上反射了月光的小水窪。

“這麽突然?”裴紜沒想到池瑤這麽快就要走了,裴紜記得池瑤好像提到過,她是裴府出事後過來的,算下來尚未一個月。

不過池瑤黯然傷心不過一小會兒,池瑤立馬下巴微微翹起,又恢覆了往日高傲的神情,用命令的語氣對裴紜說道:“沒什麽突然不突然,我本來就不能長久地逗留在外面的。所以,紀紀交給你了,你可一定要看顧好他!”

池瑤說的這話有些微妙,裴紜鄭重道:“他是我哥,我肯定會盡心盡力照看的!”

不過,很顯然,池瑤一點都不放心,把裴紜掰向自己,一本正經地囑咐道:“你要每日叮囑他吃藥!那些煩人的事情不要在他面前說,府裏那些多事的姨娘廢物弟弟妹妹(裴紜:餵餵餵,我也是他妹妹)也要提防著,別讓他們去騷擾他。他現下最需要的就是靜養。再過陣子安陽城估計就要下雪了,衣物一定要穿足了,室內的暖爐也註意了,那價格頂貴的白檀木也是不行的——味道太沖鼻了!我給他訂做的瑞良炭三日內一定會到的,到時候就給他用上。吃的東西更要註意,七樣羹七日一副,每次……”

裴紜不由得聽得暈頭轉向,腹誹道:你這樣,剛剛還好意思說我婆婆媽媽?

“停!”裴紜還是忍不住打斷了池瑤的絮絮叨叨,“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我一時也記不下來啊!”

“你說得對,”池瑤點點頭道,“去!拿筆記下來!”

裴紜:……

最終在池瑤的眼神威脅下,裴紜還是去拿來了紙筆,不過在動筆時,她抗議道:“不是……我哥也這麽大個人了,別說吃飯穿衣了,吃藥的事他就不會馬虎的。”

池瑤戳戳裴紜的腦袋瓜,說道:“你這個妹妹,竟然這麽不了解你哥?別以為你哥很聽話,不逼著,他有時候是不會好好吃藥的。”

裴紜拿著筆撐著頭說道:“也許他覺得多吃一副藥,少吃一副,都是一樣的吧……”

久病之人,在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無果的失望後,對於治療都不會像最開始那般期待和積極的了。

這是人之常情,哪怕溫和理智如裴紀,也不免會對治療產生抵觸情緒的、

“那又怎樣?他不能這麽想!”池瑤的語氣十分激動,“你更不能這麽想!”

“我知道我知道!”裴紜趕緊應承安撫池瑤的情緒。

裴紜理解池瑤的焦躁不安,面對這些慢性長期的病痛,最重要的是病人的心態,最可怕的不是無藥可救,最致命的是連病人自己都放棄了自己。

“你說我不了解我哥,你才是太急了,都忘記了我哥是怎樣的人。他斷不是會隨意輕賤自己生命的人。當年無數醫生說他這輩子都無法站起來,連父親都覺得無望,所有人都放棄他的時候,他卻從來沒有放棄過站起來的希望,暗地裏自己在床邊練習起立,最後竟然自己站了起來,現在不也是能走動了嗎?”

這件事是裴紜問白蘇嬤嬤裴紀的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白蘇嬤嬤告訴裴紜的。

聽完後,裴紜更加為裴紀感到可惜。裴紀是一個溫和平柔卻不乏力量氣魄的人。他這樣有毅力有韌勁的人,做什麽事都會做得很好的。他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卻因為生得這樣一副病軀,白白在這四方天地荒此一生。

裴紜這番話,池瑤是聽進去了的,至少她沒有像剛才那麽焦躁了。

但是池瑤心裏仍然五味雜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若不是因為我,他可以過得更好,他本該很好的……”

池瑤不是第一次這麽說了,裴紀的身子到底跟池瑤有什麽關系,這讓裴紜失眠了好幾個晚上。

裴紜動了動嘴巴,還沒說話,池瑤就開口道:“別問我為什麽這麽說,我現在沒心情說。”

裴紜只好把問題憋了回去,然後說道:“要不我們出去外面散散心吧?”

“散散心?”

“對啊!我很久沒有見過安陽城的夜景了!”

裴紜期待地看著池瑤,好不容易出了趟肅王府,卻只能一直呆在裴府。這不是就只是換了一個地方宅嗎?她十分想要體驗一把池瑤、花無賴這樣的空中飛人。

於是裴紜用好看的眼睛看著池瑤,閃閃發亮地只表達著一個訴求——“求!帶!飛!”

可能是池瑤心裏還是有那麽點善良的,她同意了裴紜的請求。

於是,池瑤帶路,裴紜跟著。池瑤不愧是裴府老司機,輕車熟路地就把裴紜帶到了裴府的最外的圍墻邊,只要翻過這一面墻,裴紜就能完成“翻墻外出自由浪”的成就。

裴紜興奮地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當然,只是擺擺樣子,看著這兩個個壯漢高的墻,她可沒打算自己翻墻過去。

裴紜閉上眼睛,幻想著一會兒池瑤怎麽把自己“帶飛”上去,然後自己有條不紊地在墻外落地,接著她要在大街上撒開腳跑,要去吃好吃的,看好玩的鵝,對了,還要女扮男裝去喝花酒!

想著想著,不由得嘴角亂特麽上揚。

“你閉著眼睛在那傻笑幹嘛?”

池瑤的話打斷了裴紜的幻想,她回過神來,睜開眼睛看看前後左右,懵了——池瑤不見了!

“我在上面了,傻丫頭!”

裴紜擡頭看,池瑤果然半蹲在圍墻頂上,一臉好笑地看著她。

“你怎麽上去了?我還沒上去呢!”

怕被人發現,裴紜只能壓低聲音朝上頭的池瑤喊道。

“沒上來就上來啊,這麽簡單的道理!”

池瑤托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下面的裴紜。

裴紜一臉懵逼,聲音極力壓著:“我,我怎麽上去啊!!”

聞言,池瑤又飛了下來。

裴紜又被這一頓行雲流水的操作給帥到了。

“準備好了嗎?”池瑤問道。

“嗯!!!”裴紜極力點頭。

“好!”

“好”字話音未落,池瑤已然動身用腳尖,輕盈地觸碰墻壁,身手矯健,身形平穩,如同蜻蜓點水,一氣呵成,毫不費吹灰之力地再次成功上墻。

裴紜看得如癡如醉,不禁為她這飛檐走壁的英姿鼓掌。

然而擡頭擡久了,裴紜發現脖子有點酸,這時,她才醒悟過來:鼓掌個錘子,她還在這裏呢!!!

“我還在這呢!我還沒上去呀!”裴紜壓著嗓子喊道,十分憋屈。

池瑤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裴紜,道:“你剛問我怎麽上去的,我這不是已經演示給你看了嗎?”

這……是要她自己“飛”去的節奏?

裴紜更加醒悟了:她怎麽就忘記了池瑤這個專門坑別人家弟子的設定了!

也不待裴紜說些什麽,池瑤說道:“好了,我先走了,逛完夜市,一會兒去看紀紀”

裴紜能怎麽辦?只能無語凝噎,看著池瑤瀟灑的背影:我呸!

出去是不能出去的了,回去……裴紜才發現自己很有可能要迷路了——她本就不熟裴府的路,更別說夜晚烏漆嘛黑的了。

裴紜在心裏不停地畫小圈圈詛咒池瑤,然後決定采取有效措施——點指兵兵決定往哪個方向走!

裴紜伸出手指在前方三個方向指點著,嘴裏念念有詞。

“點指兵兵,點指兵兵,點到誰就做……”

“是誰在那裏?!”

“……大兵。”

裴紜正好選定了一個方向,卻發現手指指的那個方向,一個男子提著燈籠走過來。

想來應該是裴府巡邏的家丁,裴紜如蒙大赦。

然而待男子走近一些,裴紜看清了他的臉,裴紜剛剛松了口氣的心情變得十分微妙。

俗話說的好,說“大兵”,“大兵”到。

眼前這個提著燈籠的人不就是給華驍戴綠帽的大兵——百夫長高必達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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