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謀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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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紜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想要說這大華國的軍權沒有很好地中央集權。

並不是裴紜開了天眼就想到這一茬,只是在裴紜對身邊的人有些了解後,她就發現周圍的各色人等,但凡有點名號的,都與這軍權離不開幹系。

裴家是,華驍是,盛如煙一家也是。

華驍幾不著家是因為戰事繁多,裴思遠與長子裴紹是死於與上金的一場大戰中,再加上後來了解到盛如煙能夠如此囂張,也是因為鎮守南瓊有功的平南王府在其背後撐腰。

功高蓋主。軍權威脅。皇室忌憚。

這些都是史書上屢見不鮮的典故。

白蘇這些局內人也許有時候想不通透,因為他們身在其中,牽扯到的關系太多,容易礙住視線。

可是裴紜是個徹徹底底的局外人。

她不懂的很多,她知道的很少。

可是已經足夠了,因為這種大局呈現並不需要過多的細節去推敲,它因為太過於龐大而顯而易見。

只通過表面,你也可以看出一些內裏緣由。

白蘇認為裴思遠就是被人謀害的,那裴紜能想到的也只能是這個原因了。

至於其他的嘛……也不是不可能。

就比如,裴老爺子可能百花叢中過,沾了那麽片小嫩葉子,成為了個薄幸負心人。多年以後兩人在異國他鄉的戰場上相遇,裴思遠以為舊情覆燃,實際是女子奮起報覆……裴紜打住了腦洞,假如是這樣的一些原因,她可真想不完的,還是想一些靠譜的吧。

再退一步說,即使裴思遠不是因為軍權爭鬥而被謀害,但是他因為軍事實力出眾而是很多人,尤其是皇上的眼中釘——這一事實也是客觀存在的。

白蘇蹙著眉頭,一臉驚訝地看向裴紜:“我竟不知道,你想的是這些……”

裴紜反問道:“嬤嬤是不知道我會這麽想,還是不知道我剛剛所說的?”

這很重要,裴紜必須問清楚。

白蘇更不是一個沖動的人,而對於裴紜這種來歷不明,還特別難以理解的人,她卻直接下跪請求裴紜的幫助。

白蘇是裴府老人,她的資歷聲望並不輸給裴紜。

裴紜覺得白蘇不會是那種毫無政治敏感度的人。因為對於鎮國公裴思遠的離世,哪怕官方很堅決地表示,鎮國公就是戰死,但是白蘇一直都認為是被人謀害,從未動搖過。

裴紜很肯定,白蘇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才會這麽認為的。

“兩者皆有。”白蘇嬤嬤回答道,“我只知道,我沒看錯人。”

裴紜幹笑了一下,問道:“您別揣著明白裝糊塗就好,你有沒有看錯人先擱置再論。我只跟你說,若是裴思遠有冤屈,想要幫他洗清冤屈,沈冤昭雪——可沒你想的那麽容易。”

白蘇自然知道這一點:“自然。”

白蘇說得並不果斷,裴紜卻很斬釘截鐵地繼續說道:“你說讓我來幫你——那好,我無能我無知,我只能想到兩條途徑。”

白蘇似有所想地看向裴紜,對於裴紜突然說出來的“兩條途徑”,她是十分在意的。

而裴紜不疑有他繼續說道:“第一,既然是在和上金國的打仗的戰場上戰死的,那我們自然跟這個國家是過不去了的。這個上金也經常沒事就要找大華國打架,要不我們幹脆把這個國滅了?”

聽完裴紜這番話,白蘇嬤嬤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她再一次震驚於裴紜直言敢說,不過白蘇心中也明白,裴紜說的誇張不過是為了諷刺。

對於裴紜這些大逆不道,離經叛道的言論,白蘇似乎已經有些免疫了——至少她沒有像之前那樣惶恐,恨不得馬上去河水畔洗耳朵。

“那這個第二嘛……誰派裴老爺去打仗的,這筆賬就記在誰頭上,對不對?”

白蘇嬤嬤聽到裴紜這句話,仍是緊張地一下子就從椅子起來。

還能有誰派出去的?死前裴雲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遵從密詔出征的,但是到了盛如煙口中反倒成了私自出兵,最後的結果卻是鎮國公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還。

為什麽會變來變去?不就是因為皇帝老子的心情就像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白蘇嬤嬤眉毛緊皺著,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了,白蘇嬤嬤如此惴惴不安,因為她明白裴紜話裏的意思。

裴紜這句輕巧的話中,卻暗藏著更忌諱,更大逆不道的兩字——弒君!

聽的人聽得冷汗淋漓,而將這兩條致命的途徑或明或暗地說出來的人,卻好像在玩一樣,態度輕慢隨意。

白蘇的內心受到極大的沖擊與震撼。

她驚於裴紜的膽大不諱,恐於裴紜的肆意妄言,更加敬畏於裴紜的眼界與格局之廣闊。

白蘇遲遲不說話,裴紜倒覺得有些不妥,於是說道:“白蘇嬤嬤,這就是我想的兩個方法。所以,您覺得哪個好呢?”

自始至終,裴紜就沒有打算幫白蘇這個“忙”。

開玩笑,這哪是“請求”、“幫忙”!這就是送命!

白蘇要是不懂,要是糊塗,裴紜也很樂於跟她說清楚的——只不過在描述上面,裴紜得添油加醋,煽風點火,能說的多嚴重就說的多嚴重,方能使得白蘇嬤嬤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裴紜見白蘇微微咬著下嘴唇,表情十分糾結凝重。

裴紜以為,白蘇這樣的神情多半是因為白蘇老人家終於在自己的勸解之下,大大地徹悟,有了想要放下執念、放下屠刀的心。然而卻礙於情分、顏面,不好意思說出口。

想到此處,裴紜略感欣慰,打算給白蘇嬤嬤找個臺階下,於是她牽起嘴角說道:“不必我再多說了,你也知道這是萬萬不……”

“在八年以前,裴家曾有一支軍隊,刀槍不入,所向披靡。娘娘只要找到它,我想成事不難。”

裴紜還保持著“可”的嘴型,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下巴要脫臼了!

原來自己剛剛那些什麽弒君啊,滅國的言論,壓根就沒有嚇到白蘇嬤嬤好嘛!

人家根本就不是要沈思如何放棄,而是在熟慮如何做成,並且最後給了一條送你上西天之路。

還有一點,那什麽……剛剛白蘇口裏說的可是……

裴紜不由得有些結巴道:“裴……裴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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