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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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蘇嬤嬤恰好在這時進來,作為一個曾經在裴紜面前拍著胸脯腆著老臉誇耀木香木棉“可是鎮國公府一二等丫鬟”的人,她的這張老臉有些繃不住了。

白蘇讓人趕緊把這地方收拾了,然後盯著裴紜喝下那大骨湯——即使裴紜表示自己又站了起來,又能蹦能跳了也必須灌下去。

喝完後,裴紜只覺得自己這個體內真氣需要排出一些。

裴紜和白果去“小河淌水”後回來,屋子裏只剩下了一個木棉。

木棉讓白果去游廊那找白蘇嬤嬤她們。說是白蘇嬤嬤要開始給她們教導禮儀規矩了。

於是,白果苦兮兮地去上“白蘇嬤嬤小講堂”。到了游廊,白果看見了更加苦兮兮的木香。

此時,白蘇嬤嬤正在教導她們如何端杯拿碗,並且由木香來示範。

雖然白蘇嬤嬤的面相是極為和善,但她一旦管教起人來,你會自然而然地被她不怒自威的氣場所折服。

想來在白蘇嬤嬤手下學規矩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怎麽也得講個四五六七日的。

白蘇嬤嬤自然也沒有忘記裴紜這茬,木棉指著桌上一大堆書,跟她說這是白蘇嬤嬤給她留下的,讓裴紜務必仔細閱覽,好好研習。

裴紜在心裏打了個小顫,然後安慰自己:至少白蘇嬤嬤對她的期望還挺高的,其他人要親手教授,而她只需自學便好。相信自己定不負白蘇嬤嬤的期望。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白蘇嬤嬤覺得裴紜的教育計劃非幾日的工夫就可以完成,得從長計議,於是她決定先把小丫頭們教好,再回頭好好處理裴紜這個大難題。

白蘇嬤嬤讓木棉留下來服侍,裴紜只叫她幫忙搬書到裏屋,然後就讓木棉先下去,說有事再喚她。

裴紜看著桌上這一摞一摞的書,抱臉望書興嘆。

這些書籍裏不乏傳統女德教育,比如“女四書”:《女誡》、《內訓》、《女論語》、《女範捷錄》。

裴紜當然毫不猶豫地棄之——她是要頂天立地的漢子!

再將這些傳統糟粕剔除掉後,裴紜還是能夠從中取其精華的。

——《裴氏族譜》、《大華國史記》、《內宅主事簿》、《世家評冊》……

怎麽說呢,有些文字她實在認不得,有些字即使認得,放在一起又不知道什麽意思了,所以裴紜看得磕磕巴巴,痛不欲生,

然而迫於生計,當今的常識她還是得要知道個一星半點的,無奈,裴紜只好強打起十萬分精神,孜孜不倦勤勤懇懇地大眼瞪小字起來。

俗話說得好啊,活到老,學到老,穿越到哪,就要學到哪啊。

裴紜就這麽囫圇吞棗地看了快兩個時辰,腦子裏早已經是一團漿糊,木棉在屏風外催裴紜用午膳,催了兩三趟之後她才反應過來。

然後裴紜渾渾噩噩地出來扒了幾口飯,又回去繼續尋找顏如玉、黃金屋。

同時,裴紜不忘讓木棉把那盤珍珠丸子給白果送去,順帶問了一下木棉,可有喜歡的菜色,可以一同拿去吃。

木棉答道:“娘娘,我是從尼姑庵裏出來的,早已不吃肉了。”

裴紜對木棉大師表示失敬失敬,又對佛祖、觀音表示罪過罪過。

裴紜所處的世界叫做啟元大陸,大陸四分,分為四個國家大華國、大洛國、上金國、白夏國。

裴紜所在的國家便是這個大華國,如今正是大華正德十七年。

《大華國史記》記載:“安陽險塞,沃野千裏,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

大華國是啟元大陸最富盛的國家,安陽城是啟元大陸的最繁華的都市。

這結論不是裴紜說的,是這本吹噓大華國功業的編年史寫的,對此,裴紜不置可否。

先皇一共有五個兒子:華延、華康、華威、華穎、華驍。當今聖上是先皇的大兒子,不過這個嫡長太子登基的時候卻不太順利。史書記載,先皇排行老三,老大早夭,老二是太子。但後來先皇他爸把先皇的母親立為皇後,然後他二哥就無過被廢了。

這事擱誰身上肯定都覺得這是十分坑爹,雖然這事一般擱不到幾人身上,廢太子也覺得自己被爹坑了,可是誰叫他爹就是皇帝老子呢?

遭廢後他被封為北襄侯,封地在大華國北面的北朗之地,反正不是塊什麽好地方。然而這位廢太子並未抱怨不公,也未對抗朝廷,時人都認為這位北襄侯安分謙恭。

然而就是個謙和恭敬、安於一隅的北襄侯,在先皇駕崩、新皇登基之時擁兵造反。

當今皇上華延還抱著繼位聖旨在夢裏笑得流哈喇子呢,就被老婆揪起耳朵大叫:“死鬼,你叔叔要跟你搶皇位了!”

華延那個嚇啊,在靈堂前哭喊著自己老爹屍骨未涼,痛罵這個叔叔不仁不義不忠不是人!

可是罵架有用,要兵刃幹嘛?

華延還在跟別人討論北襄王不是人那是什麽物種時,小太監尿濕褲子來報說皇宮外被人圍了。

誰能想到這個不發威當他是小貓的叔叔竟然還留有這一手,給華延侄子來了個裏應外合。這時候輪到華延要尿褲子了。

華延有那麽一瞬間想把他爹從棺材中扔出來,當年自己曾經提過北朗的軍營要和北襄王的親兵扯開關系,更希望借機打擊,最好削掉先皇給北襄王的軍事勢力。

可是他這個爹一生順風順水,當個逍遙王爺當了二十多年,最後還糊裏糊塗地當了二十幾年皇帝,平生最愛風花雪月,不喜兵刃之事,更無危機意識。

恨鐵不成鋼爹只是逗著鳥兒,毫不以為意地回答華延說:“北朗山高水遠,彼若籠中鳥。”

看著先皇的靈柩,華延悔不當初:這一下子好了,人家沖破牢籠要把你這只死鳥和我這只小鳥崽拿去做個烤全鳥宴了。

就在這時,一個關鍵的人物出場了,那便是裴紜的父親,當時還是太子少保的裴思遠。

在華延哭唧唧的時候,是裴思遠拼死帶著裴家軍敢死隊,殺出重圍,將華延救至安全位置,與前來征戰歸來奔喪順便救駕的振威將軍盛茂海齊心協力,平反叛亂。

新皇登基之後,封賞給盛茂海平南王稱號,賞賜封地;將裴思遠封為護國大將軍。

後來裴思遠南征北戰,又立下了汗馬牛羊驢功勞。

華延在一次替裴思遠接風的宴席上,聲淚俱下,涕零感嘆:“裴卿之於大華,如鎮國之寶。”

裴思遠急忙跪下:“陛下承天景命,將崇極天之峻,永保無疆之休,方乃國之根本、泉源,吾不過陛下明哲所用之器耳。”

之後他們又禮尚往來商業吹捧一大堆,總之裴思遠第二天就被封為鎮國公。

裴紜拿著書,躺倒在床上。

讀到此處不由得心一揪:皇上曾經那麽重視、仰仗裴思遠,然而裴思遠莫名其妙的死可能跟他有莫大的關系。

伴君如伴虎,朝為堂上臣,夕為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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