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星下憶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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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個世界好似並不久,可是裴紜覺得自己已經又活了一輩子。

也是在今日今時,她才真正出了這個屋子,看到了這外面的世界。

將裴紜放下之後,青黛把一個軟墊套布套在青霞綠石凳上,然後白果再把裴紜抱到布置妥當的石凳上坐下。

飛鴻院原先是個三進的宅子,但劃分出去之後,剩下的落玉軒相當於一個一進院。

夜晚涼風習習,輕輕地刮過裴紜微微濕潤的發梢,青黛將一件鏡花綾紋披風披在裴紜身上:“娘娘,更深露重,這風雖不算太大,但著實冰涼,您得仔細著身子。”

青黛雖然年齡不大,約莫十八十九歲的年紀,但是她的心思要比白果縝密細致許多,正好彌補了白果的傻楞楞。

裴紜坐定後,便讓他們退下去幹別的事情,只留下白果一人在一旁。

坐在清玉雕花石桌前,裴紜望向墨色天幕,上有如瀑星河,又像是細密散落的碎鉆,那般璀璨明亮,是遙不可及的美。

人們擡頭看向星空時,總會感慨自己的渺小,總會遐想時空,總會想起遠方故人。

——“藏族有個關於星星的傳說你知道嗎?”

——“不知道,也——不聽!”

——“好,那我就跟你說說。”

——“你!”

男人溫和地笑著摟住她,她的頭靠在他寬厚的肩上,兩人一起看著天上的點點繁星:“很久很久以前,草原上出了一個很有名的醫生叫宇托?雲旦貢布。他的醫術十分高明,什麽疑難雜癥都能治。因此藏王赤松德讚請他去做禦醫,專給藏王和妃子們治病……”

有一年,可怕的瘟疫流行,許多牧民臥床不起,不少人甚至被奪去了生命。宇托在遼闊的草原上四處奔波,為一家家患病的牧民治病。他從雪山和老林裏采集各種藥物,在他不懈努力救治下,許多許多瀕臨死亡的病人,最後都恢覆了健康。從此,草原上到處傳頌著宇托醫生的名字,人們稱他為“藥王”。

宇托進宮以後,心中仍舊忘不了草原上的百姓。他經常借外出采藥的功夫,給百姓治病。

不幸的是宇托醫生去世了。他去世以後,草原上又遭到了可怕的瘟疫,比前一次更嚴重,許多人死了。生命垂危地牧民只好跪在地上,向蒼天祈禱,希望天國保佑。

說來也巧,一天,一個被病魔折磨得九死一生的婦女,突然做夢見了宇托醫生,夢裏宇托醫生對她說:“明天晚上,當東南天空出現一顆明亮的星星的時候,你可以下到吉曲河裏去洗澡,洗澡以後病就會好起來。”

這個婦女按照宇托醫生所說的去做,果然,她在吉曲河中洗澡以後,疾病立刻消除了。這件事傳開以後,所有的病人都來到河中洗澡。凡是沐浴過吉曲河水的病人,都恢覆了健康。

人們說,這顆奇特的星星就是宇托醫生變的。宇托醫生在天國看到草原人民又遭受瘟疫襲擊,他又不能來到人間來給人民治病,於是他化作一顆星星,借星光把河水變成藥水,讓人們在河水中洗澡以驅除疾病。

“從此,藏族人民就把那顆星星出現的第七個晚上定為沐浴節。”

賀琛終於說完了,那時候的劉蕓也快睡過去了,她迷迷糊糊地喃喃道:“好經典套路的故事啊。”

賀琛笑了笑,將她身上的外套拉緊,以免進風。

然後他偏過頭看著她,黑夜裏,他的目光灼灼,眼裏盡是脈脈深情:“你對於我來說,也是一顆奇特的明星。”

劉蕓正想打趣他道“你咒我呢?”,就聽到他說道:

——“劉蕓我們結婚吧。”

“娘娘,晚來風急,我們回去歇息吧。”青黛走到裴紜身邊提醒道,打斷她的回憶。

裴紜有些魂不守舍,眼神裏是無盡的迷茫,隨後她斂了斂神情,又恢覆了往日的清冷淡然,說道:“走吧。”

月高風定露華清,冷浸一天星,獨倚危檣靜戚戚,遙聞妃瑟泠泠。

寂寂深宅,隔著萬丈門墻,裴紜第一次深感困囿於牢籠之無力,她現在這般深陷此處,看不清辨不明外面的局勢狀況。

在大宅門戶中,沒有一個通風報信的人——真是傷。

若是往嚴重的說,可能自己門口著了火,裴紜他們可能都不知道

突然,外面人聲喧囂鼎沸,不時聽到急急忙忙的腳步聲和灑水潑水的聲音。

隱約中聽到有人在大喊著:“走水啦,走水啦!”

裴紜暗道:平常人都道是烏鴉嘴,自己不過在心裏隨便想想,怎麽就想什麽來什麽!

白果和田七跑到門口處想打探一下情況,但是田七腳剛要踏出落玉軒的門檻,就被守門的侍衛給攔了下來。

田七和白果兩人隔著守衛的阻攔,伸出頭往外看了看,然後跑過來對裴紜說道:“娘娘,好像不是我這院子的。離得還挺遠的”

裴紜暗自思忖了一會兒,然後示意他們將自己擡回房間。

到了室內,裴紜沒有回到床上,而是坐在前廳的軟臥榻上,她倚靠著枕子,似乎在等著什麽。

白果不解,裴紜手指輕輕拍點著枕子布面,說道:“今夜才剛剛開始。”

漸漸地,門外的吵鬧聲終於消失了,夜晚歸於寧靜,大抵這火順利地被消滅了。

裴紜又坐了一會兒,已是亥時三刻,在內心感慨了一下“今夜怎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之後,裴紜就讓白果她們收拾著去就寢了。

第二日用完早膳,裴紜讓青黛給自己綰一個得體的發髻,並囑咐白果和青蔓好好學習。

白果和青蔓兩人便站在一旁仔細觀摩,最後被青黛的綰發手法震撼地如癡如醉。

裴紜內心也有些疑惑,青黛女工手藝的十分優秀,平時也十分善於察言觀色,處事周全,她出色地像是有什麽人特地教養過的一般。

不過她的妹妹青蔓卻沒有特別長處的地方,但還是比小傻子白果機靈許多。

說起來,裴紜真是要為白果操碎了心了。

裴紜倚坐在軟塌上,又想起昨晚的事情,總覺得自己這裏即使再被冷落,也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吧。

就在這時,有一個婢女模樣的女子走來,身後帶著四五個粗使下人,她來到落玉軒的門口,伸手拿出一個牌子給看門的守衛看了一下,便被放行進內,但她身後粗使的下人卻被攔住。

那婢女對身後的人說了些什麽,便轉身向裴紜的屋子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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