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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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裴紜來到這個世界第六日,通過對屋內除她之外的唯一活物——白果——進行旁敲側擊,裴紜大致能肯定這個世界不是自己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的古代。但還好,這裏的風俗習慣和她之前的時空還是有許多共通之處的。

再加上炎黃子孫與生俱來的自動切換語言無壓力的民族天賦——比如繁體簡體無障礙轉換——現在她就覺得自己也無障礙地入鄉隨俗,說話也開始文縐縐地,別有一番古人風韻。

裴紜想著,等她身體康覆了,她要去盜用幾首詩仙詩聖詩魔詩鬼的作品去外頭裝裝十三。

目前的情況是:她能夠自己慢慢坐立起來,手腳的活動幅度也大了些。雖然起身時的疼痛並沒有消減太多,但裴紜已經十分知足,讓白果按照她的指導按摩全身穴位,現在看來還是挺有效果的。

裴紜苦中作樂,找到了一項“娛樂活動”——扯花邊。

她現在有事沒事地,就去掰扯被子上的毛邊。

今日她讓白果去王府內的藥房,看看能不能取回幾味藥材。

憑著記憶,她是被人灌了毒酒,勒了白綾的。

之前自己給白果那個丫頭使勁地晃了幾下,晃好了幾分,是極有可能就是血氣運行不暢所致,急需要活血祛瘀,通絡續筋。

而那毒藥,有些奇怪,正常來說她的五臟六腑應該已經開始衰竭,甚至功能喪失了,但是現在仍沒看見相關癥狀,該吃吃,該喝喝,該拉拉。

總之,裴紜要的藥材肯定不是諸如人參、阿膠之類的,那估計白果會直接被他們從藥房轟出來;同時,也肯定不是夾竹桃、花溪草這樣的有明顯毒性的藥材,那估計過不久她會和白果被人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從王府轟出去。

她要拿的也不過是大黃、桃仁之類的治療淤血、補足氣韻的中草藥。

雖然自己的待遇好像已經不能再糟糕了,但既然沒人來處死自己,還給出門了,王府的人應該也不希望她這麽快死吧?

所以,人命關天慈悲為懷,賜點藥吧!

裴紜揪著被子上的花邊,十分惆悵:也不知道白果能不能拿到。

她每天都在給自己反覆地做著心理建設:人活一世不容易,何況她還活了兩世,更不容易。要珍惜要珍惜,要有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

裴紜一邊揪著毛邊邊,一邊洗腦自己:裴紜你想想,你現在的生活已經這麽糟糕了,還能再糟糕到哪裏去呢?

於是生活很快就告訴她,它努力一下還是可以再糟糕一些的。

“娘娘!娘娘!”

門外傳來白果驚慌失措的聲音。

她一進門,裴紜就很激動地,滿是期待地看過去。

然而裴紜發現白果兩手空空,不由得確認一遍道:“可拿到藥了?”

白果被問到後,先是一楞,然後喪著臉搖搖頭:“沒有,說是沒有醫條不給批。”

裴紜在行李裏疑惑:醫條是什麽東西?這個又要怎麽弄到?

罷了罷了,等死吧她,去它的心理建設!

裴紜絕望時,白果又叫起來了:“娘娘!娘娘!”

不過,裴紜卻沒有擡頭去理會她了,而是繼續低著頭扯著被子上的花邊絲兒發洩著。

她心想著:白果這樣一驚一乍地叫著,無非就是房梁上那個燕子窩多了幾顆蛋,要麽就是庭院裏的花又枯掉了一朵。

裴紜感慨:唉,真是心累啊。

白果見裴紜沒有反應,急得她旁邊,大聲說道:“娘娘!大管家帶著人過來了!”

裴紜仍是十分絕望:你聽,是不是?又是大管家帶人過來這樣平平無奇的事情。

等等,好像不太對勁……

“什麽?!”裴紜猛地一個轉頭,險些閃著脖子。

白果見裴紜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趕緊接著說道:“我聽說王爺沒有給王妃管家權,所以府裏的吃穿用度都不是正王妃說了算,而是由大管家做主。不過這個大管家並不怎麽理會後院的事情,所以還是正妃娘娘掌管著。但是……如果大管家來了後院,那就準沒好事啊!”

裴紜在心裏不由得疑惑著:有這麽邪門嗎?還有,一個娶了幾個妻子的王爺竟然讓一個外人管家管理內務,也真是奇聞。

裴紜在心裏盤算了一下,然後說道:“白果,你將我扶到妝臺前吧。”

“啊?娘娘您不是還不能動嗎?”白果不解。

於是,在裴紜的指導下,白果小心翼翼地扶著裴紜挪動到床邊,然後一個馬步,一把將裴紜抱起來,順利地將裴紜移動到幾步之外的妝臺前。

——幸好白果的力氣夠大

——也虧得裴紜現在輕得跟空氣一般

這是裴紜第一次看到現在這張臉。

裴紜自知自己現在油盡燈枯的狀態,她也沒指望著這張臉它會傾國傾城驚艷到自己。

但她看到鏡子裏的那一刻,她還是驚呆了。

不為別的,正是這幅面孔上的這一雙眼睛。

在上一輩子裏,這雙眼睛是她見過的所有眼睛中,最美艷無雙的。

哪怕裴紜現在整個人已經瘦得不成人形了,瘦脫相的面容卻掩不住這對眸子的秀美絕倫——是元月白梅的潔凈,是四月芳菲的秀麗,是七月夜蓮的恬靜,是十月秋葉的靜美。

這雙眼睛可以像繁花一般嬌艷俏麗,馥郁芬芳,可以像烈焰一般熾熱濃烈,灼然無畏。

也可以像現在這樣,如同汪洋大海,大氣磅礴,寬廣包容,時而暗潮洶湧,時而寧靜深沈。

讓人自慚形穢,又想奮力靠近;

讓人倍感渺小,又想一探究竟。

裴紜看了須臾後,緩緩說道:“白果,你會作妝麽?”

白果搖搖頭,裴紜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你按照我說的做就好了。”

於是白果又點點頭,按著裴紜的話,先是眉毛,然後腮紅,接著抹唇妝。

白果很緊張,她從未為人化過妝,所以下手十分輕柔,最後她也將妝容完成地七七八八。

裴紜又問白果,是否會綰發,白果說自己只會最基礎的幾款發型。裴紜道,正好,只要簡簡單單的即可。

接著就是更衣了。

出乎白果的意料,裴紜在一堆大紅大紫的衣服中,極其不易的挑出了一件水青色的。看裴紜的神情,她似乎還覺得這件衣服的顏色過於鮮艷。

其實白果一直覺得奇怪,娘娘自從那天醒來後就有些不一樣了。雖然現在的她還是有些讓人難以接近,但是這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不是因為從前火爆焦躁的脾氣。

現在的娘娘對於任何事情,永遠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想想自家主子傷病成這樣,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可能大受打擊,改了心性。

後來裴紜曾跟白果解釋道,自己這一場病之後,臉部有些面癱,不過裴紜本來就是內心想法很多,表面卻從不顯露出來的人,所以其實有沒有面癱都一樣。

看著鏡中收拾妥當的自己,裴紜還是較為滿意的。再想想替自己修整儀容的是小傻子白果,裴紜感到非常滿意。

果然老話說得好: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稍作儀容整理後,雖然裴紜不至於回眸一笑眾生傾,但以這幅面容去見他人,也不會失了禮儀、沒了底氣。

白果又以同樣的辦法將裴紜搬到前廳的臥榻上。

坐在臥榻上,裴紜第一次看到門外的世界,之前一直都是躺在床上。

院子裏真的十分荒涼,沒有半個人影,怪不得白果要為燕子窩、小花朵兒癡迷了。

裴紜極力支撐身子,強忍身上傳來的陣陣絞痛,她在這等著,等著看看那個大管家是怎麽個“準沒好事”法?

不多時,大門外傳來通報聲:“曾大管家到!”。

裴紜在心裏暗道:這大管家的排場還真夠大的,竟然還帶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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