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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哭笑不得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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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千萬遍地告誡自己只看一眼,看一眼後便不再想他,可偏偏雙腿不聽使喚,竟一路小心翼翼地跟著……秦柳兒有幾次都想駐足,可幾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既然不知自己想如此偷偷摸摸跟到什麽時候,秦柳兒便幹脆放棄糾結了,只想這樣跟著蘇安,跟到……不想跟為止吧。

似乎只要看著他,她便心滿意足了。

……

好不容易不再動搖了,可老天卻跟她開了一個玩笑,就在視線被眼前的路人擋住的片刻,再急忙望去時,茫茫人海中已然不見了蘇安的身影。一時心急如焚,秦柳兒連忙撥開自己前面的路人沖到前面去,四下看了看,仍然沒見蘇安。

秦柳兒失望地垂下頭,一下子像是失去了支柱一般,身子也不像方才那般有勁了,只無力地拖著步子朝前走……

她很不幸的,又失去目標了……

直到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下,隨即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在找我嗎?”

秦柳兒心頭一震,連忙轉身一看,果然蘇安正站在她面前。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也不知該作何選擇,腦子裏亂作一團,卻唯獨有一點是最清晰的,秦柳兒清楚地意識到此刻的自己是興奮的。

見秦柳兒一楞一楞的,估計是對自己的出現還沒反應過來,於是蘇安又開口,只簡單道了一句:“正巧,我也在找你。”

雖是簡單一句話,卻包含了千言萬語。這也是,只有他們彼此二人能讀懂其中含義。

“嗯,我是在找你。”

“那,現在找到了,還要走麽?”

“我……”秦柳兒顯露幾分為難,微微低眉道,“我不想連累蘇公子,成為你的負擔。”

“然後呢?我現在就在秦姑娘面前,你要怎麽做?”

“我……”

“跟我走,還是離開?”

秦柳兒還是沒辦法回答蘇安,照她心裏所願,那一定是毫不猶豫地跟蘇安走,可一想到蘇青的話,她便退縮了……

“既然都遇見了,那便一起走罷。”

這聲音……明顯不是秦柳兒的,也不蘇安的。兩人相視一眼,詫異的目光交錯之時,不約而同地看向一邊——

竟見著了蘇青!

“伯母,我……我……”一看見蘇青,秦柳兒霎時慌亂起來,連忙想解釋什麽,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也是……她的確是違背了與蘇青的約定。

“娘……”蘇安則是有意無意地向前一步,將秦柳兒護在身後,好似對蘇青有敵意。殊不知他這一無意之舉,卻深深刺痛了蘇青的心。並非蘇青內心脆弱,試問天下哪一位做母親的,不會與蘇青感同身受呢?然真正到了傷心的地步,已經沒有心情去生氣了。

蘇青雙眸放空了一般,漠然道:“既然是天意,便無需違背,你們一起,與我們會宜州城罷。”

語畢,根本沒給蘇安和秦柳兒反應的時間,蘇青轉身就準備走,還是秦柳兒半信半疑地急忙問道:“伯母……真的……可以麽?”

蘇青背對著二人,微微揚了揚下巴,好似朝天嘆了口氣,“這兩天,我一直在看著你。現在……我相信你了……”話音未落,蘇青便邁開步子往前走了。

“一直在看著我……”秦柳兒還在琢磨蘇青說的話,良久,遽然明白了什麽,不禁自語道:“原來……原來伯母是在考驗我……”這時秦柳兒慶幸不已,慶幸自己忍住了與蘇安相見的沖動,不然自己或許將永遠失去機會了。可對於知曉一件事情的真相,往往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蘇安愁的便是自己誤會蘇青了,還以為她變得蛇蠍心腸,原來……是自己不孝才對……

“蘇公子?”

“嗯?”望著蘇青漸行漸遠的背影,蘇安一時走了神,覺得那背影好似變得滄桑許多……

“我們……不走麽?”秦柳兒見蘇安只怔怔望著蘇青,卻不跟上去,有些不解。

“嗯?哦……走吧,走吧……”蘇安勉強的笑容裏透露著幾分尷尬。當然,秦柳兒也看出來了,不過沒有言語而已,只因她以為有些事情,別人幹預也沒用,還得自己去認識,想清楚,去解決才行。於是,她只問了一句。

“蘇公子。”

“嗯?”

“這世上若沒有誤會這個東西,會變得更好,你說是嗎?”

“……”蘇安領會到秦柳兒言下之意,卻不知作何回答,只得默不作聲地往前走。

……

蘇青一言不發地只顧著走路,身後兩人如何,她也不想去理會。本以為能就這樣一路回到風花雪月,叫上孤城與香雲便可以啟程了,豈料在這般情況下,竟會讓自己碰上一件令她哭笑不得的事。

蘇青好好的走自己的路,誰想大白天的竟碰上一醉漢,拎著酒罐子東倒西歪地迎面朝自己走來。蘇青本想著那就給他讓出一條道兒罷,誰知走到跟前她往哪邊讓,那醉漢竟也往哪邊走。前幾次以為他喝醉了正糊塗著,蘇青也沒在意,然來來回回搞了幾次,蘇青才發覺不對勁了——那醉漢分明是故意的!眉宇間浮現一絲不悅,蘇青暗罵道:該死的醉鬼!看來不僅是醉鬼,還是個色狼!

既然如此,蘇青也就不打算跟他客氣了,咬牙切齒道了句:“讓開!”

見蘇青生氣了,對方竟笑得愈發厲害,眼睛色瞇瞇的彎成一條縫了,“美人兒,跟大爺我走吧!”

一張口一股夾雜著惡臭的酒氣差點將蘇青熏暈過去。

“你給我滾開!”蘇青一掌打向醉漢的胸口,雖然把醉漢打飛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可蘇青自己同時也覺得身子一虛,像是耗費了多大力氣一般,接著便感覺到腹部傳來一陣疼痛……

蘇青站在原地,本想忍一忍看疼痛能否過去,然而卻是不可能的。不一會兒,蘇青只覺眼前一黑,之後……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好像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最後聽到有人叫了一聲“娘”,她想那應是蘇安罷……

給讀者的話:

我來劇透!嗯……其實就是!嗯,明天迎來大結局!

☆、大結局(上)

當蘇青再次睜開眼時,便見到孤城坐在自己身邊,一臉憂心。

見蘇青醒來,孤城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急忙問道:“青兒,你感覺怎麽樣?”

“沒事。”蘇青微微揚起笑容。準備撐起身子坐起來,卻被孤城阻攔道:“你起來做什麽?再躺會兒罷。”

蘇青擋開孤城的手,依舊笑道:“我真的沒事。”可孤城見她面色憔悴,哪裏像是沒事的樣子?覺著蘇青這麽說,一定是想隱瞞什麽。如此想來,便愈發著急了。“青兒,你實話告訴我,你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

“既然沒有,那為何會暈倒在大街上?”

“……”

蘇青無言,面對孤城的追問,她知道孤城若不問清楚一定不會罷休,因此便不再打算編些謊話來瞞他。暗自考慮著自己的身體狀況,她最終做了一個決定——卻也是無奈之舉。

“孤城。”

“嗯?”

蘇青凝視著他,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們先回去罷。”

“你們?……青兒,你這話是何意?”孤城當然明白蘇青話裏的意思,只是不敢相信她會說出這般話而已。

眸子裏眼波微漾,星點水花都承載著內心無法言說的苦楚,蘇青依舊不舍得將目光移開,似乎希望再抓緊最後的時間多看孤城幾眼。看來,她是下定決心了。“我……暫時不能跟你們回去了……”

“為何?”聽蘇青親口說出這話,孤城心裏一緊,連忙握住蘇青的手,生怕她又像以往那樣突然消失不見。他已經等了十年,若蘇青再離去,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個十年可以等……

“自然是有不能回去的理由,”蘇青另一只手搭在孤城的手上,輕輕拍了拍,似在給予安慰,“你放心,這次我不會離開太久的,一年之內,我一定回來。”

孤城知道蘇青是一個神秘的人,從開始到現在,她所做的事,確切地說是她這個人都是那麽不可思議。孤城從來沒有看透過她,卻也不打算去琢磨,從來都只求蘇青在自己身邊就夠了。因此,他雖然知道蘇青遇到的事情或許是任何人都幫不了忙的,可他到底還是希望蘇青說與自己聽,哪怕是與她共同分擔苦惱也好。“青兒,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蘇青卻也是絕對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只問了孤城一句:“你相信我嗎?”

孤城眉頭微皺,空氣凝結了片刻之後,一聲輕嘆打破沈靜——

“罷了,罷了……”

蘇青聽孤城這樣說,便放心地笑了。

“誰讓我一直都相信著你呢?你啊……要任性到什麽時候啊……”孤城擡手輕撫上蘇青的額頭,將她額前幾縷碎發撩至耳後。

蘇青嘴角洋溢著幸福,心裏卻堆滿了苦澀,她多想變成一個普通人,沒有那麽多註定,不去管什麽天命,只毫無牽掛地與心愛之人相守,一起去體會那傳言中的“白頭到老”,看夕陽西下……

……

待孤城他們啟程之後,蘇青獨自一人走進了深山之中,孤影消失於塵世……

……

人各一方,過往種種,尤為想念。

雖路途顛簸,幾乎處於半走半歇的狀態,身子也幾度出現糟糕的情況,好在……波折之後,終於堅持到回到宜州城了。

“十年了啊……”南榮子允戴著鬥笠,與紫冥陽行走在街道上,雖然闊別鄉土十年有餘,然如今仍隨處可見當日的痕跡,心裏不免多了些安慰。當然,南榮子允有他自己想去的地方,只是去那地方——

心裏有些忐忑不安。

“你想去哪裏?”紫冥陽似乎看出了南榮子允的心思。想來也是,既然回來了,理應有最想去的地方。再說,看南榮子允心不在焉的樣子,糾結都寫在臉上,也不難看出來他的心事。

被紫冥陽這麽一問,南榮子允稍顯驚訝,不過隨即也釋然,微笑道:“我想去醉仙樓看看,只是不知道……”

“什麽?”

“不知道它還存在與否。”

……

本就是懷著僥幸的心,直到自己站在醉仙樓門口時,都還遲遲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是真實的。因此不由得感嘆:“竟然……真的還在……”

這時正好遇見有人要進去,南榮子允便好奇地叫住了他,問道:“這位公子,我想問一下,這醉仙樓為何還開著呢?據說醉仙樓的主人——恭逸王早已不在人世了啊。”

“誒~”這位公子露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問道:“你是外地人吧?”

“嗯。”

“怪不得,你有所不知,十年前醉仙樓本來是要關門的,不過安王爺卻親自來操持事務,所以才……”

然那人最後說了什麽,南榮子允卻沒聽見。

見南榮子允沒反應,那人覺得奇怪,也認為他這人沒禮貌,便不悅地看了南榮子允一眼,不打算再理會他,轉身進去了。

“要進去看看嗎?”

“……”還是沒反應。

“南榮?”紫冥陽稍微靠近了一點輕喚了聲。

“嗯?”南榮子允這才回過神來,故作若無其事道,“你說什麽?”

紫冥陽眉頭微蹙,像是看穿了南榮子允的偽裝,又道:“我問,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進去看看嗎?——南榮子允心想,不自覺地陷入了緘默。良久,又擡頭看向紫冥陽,微微揚起嘴角道:“不用了,我們走吧。”

“去哪裏?”

“一個屬於我的地方。”

……

是啊,過往如何,便讓它留在記憶裏好了,以它原來的樣子。沒有必要在最後這一點時間裏,讓它改變什麽,它或許會變成自己期望中的模樣,也有可能完全背道而馳。所以,何必呢?有些東西不去觸碰,在心裏想想便好了,在一定的時候,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道理,南榮子允懂,紫冥陽看懂了他,便也順著他的心意。畢竟知道他對此是沒有遺憾的。因此不必難過,也不需要勸說。

……

約摸跟著南榮子允走了有一個時辰,一直越走越偏僻,但紫冥陽也沒問。南榮子允對他說的那個地方,他是確實不知道,也沒聽說過——

一個叫“萬花谷”的地方。

仙羅花海才是永遠不變的,無論十年還是百年,始終是無邊無際的顏色。“你知道嗎?世上有一種花,春夏秋冬,四季輪回,每一天,都無時無刻不在盛開著……”

“你是想說,這種花嗎?”

“你難道……不知道仙羅花嗎?”南榮子允眸子裏流露一絲詫異,隨後走到木梯旁坐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紫冥陽。

“仙羅花?這就是傳言中仙羅花嗎?”

“噢~看來你是聽過,卻沒見過,”南榮子允不禁粲然笑道,“這世上竟然還有你紫冥陽不知道的事?”

“你以為我是神仙麽?我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比如這個叫‘萬花谷’的地方。”紫冥陽打趣道,自然地走到南榮子允旁邊,與他並肩坐下。

南榮子允幾乎是以為自己方才出現幻聽了,一臉“萬萬沒想到”目瞪口呆的樣子盯著紫冥陽,不時眨一下眼睛……

開始還未發覺,只是逐漸感覺到有一束奇怪的目光盯著自己,側頭一看才發現南榮子允怪異的表情。覺得被南榮子允看得渾身不舒服,便問道:“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你是怎麽了?若我沒聽錯,你方才是在開玩笑?”

“不然呢?”

聽紫冥陽這般回答,南榮子允故作誇張地趕緊擡頭望向太陽的方向,又回過頭來,不解道:“今日太陽也沒從西邊兒出來啊。”

“……”紫冥陽面不改色,只當南榮子允又開始犯傻了。

“哈哈……”見紫冥陽被自己說得無可奈何的樣子,南榮子允不禁開懷大笑起來。好久沒有感受到這般發自內心的高興了,一時沒收住。老天卻不讓他好好笑一場……“咳咳……咳……咳……”

南榮子允咳得厲害,根本直不起身子,只得深深垂下頭,扶著護欄又是好一陣的咳嗽……

好不容易止住了,他便將頭靠著護欄上,輕輕舒了口氣。

“沒事吧?……”紫冥陽憂心忡忡地看著南榮子允,得到的回答是無力的搖頭,眉頭鎖得更緊了。

遙望去,無邊蒼穹之下是無盡的花海,在這般恒久的生命映照下,一個人的生命,便顯得太過渺小,太過脆弱,甚至可憐……

或許此刻閉上眼睛,便見不到繁花再開。

因此,即便是很累了,南榮子允卻也舍不得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起了一陣風。只覺臉龐落了一片冰涼,南榮子允緩緩擡眼一看,竟見著風席卷片片雪花,從天而降……

“這個季節,怎會下雪?”

六月飛雪,是雪念情。

“或許……是她罷,她來接我了……”南榮子允靠在護欄上,微微揚著頭,此時眼裏只剩下雪花飛揚。

“她/他?……是誰?”

“她啊……是一個像雪一般柔美無暇之人,她叫……”

“……”

“她叫什麽?”

“……”

紫冥陽久久未聽見下文,正奇怪,轉眼看向南榮子允——

他已然閉上了眼睛。

“南榮?”紫冥陽試著叫醒他,卻沒有任何回音。

不知不覺,眼角滲出一滴淚——

這是他頭一次體會到悲傷的感覺。

……

就這樣靜靜的,花無聲,風無息,紅蓮逝去……

紫冥陽緩緩擡手,不知為何微微顫抖著,卻在觸碰到南榮子允的一瞬間,眼前人突然幻化為片片花瓣,被風席卷而走——

霎時,鮮紅漫天……

☆、大結局(下)

在懷揣著等待的心情時,每一刻,仿佛都是度日如年,更別說還飽含著害怕與不安——

那該是怎樣一種煎熬?

去年冬日,雪落過了;今年春季,葉發新芽了……

可人,卻仍未歸來。

一日覆一日——

今夜,月亮好似與昨日一般。

……

今日,園子裏桃花又開了一些。

……

今日,依舊不見她歸來。

……

孤城幾乎每日都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今日也不例外。“青兒,你為何還不回來?”眼前幾片花瓣飄零,雙眸卻是癡然。

蘇青一日不在身邊,他似乎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見。除了對蘇青的思念,一切對於孤城而言,都是無色無味——無趣。

“我這不是回來了麽?”

是那已在心中祈求了千萬遍的聲音……孤城微怔,眼前逐漸模糊,開始了有了花瓣的影子,再定神時,粉紅飄搖落地,出現在眼前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孔……

“青兒?”可正當到了這個時候,孤城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後,見到了一個久違的笑容。

“青兒,真的是你嗎?”這樣的情形,在夢中也出現過千百遍。每當夢醒時,便是虛幻破滅時。可就算如此,孤城也從來都不願意醒來,醒來之後,又害怕再夢一場……

“不是我,還能是誰呢?怎麽,不過幾月未見,你就不認得我了?”

夢中,她從未開口說過話,總是遠遠站在那頭,忽隱忽現,好似隨時要乘風而去。

孤城才終於相信了——這不是夢,蘇青回來了,是真的如約回到他身邊了。而且……還帶了一個人……

確切的說,是一份禮物。

孤城急忙快步走到蘇青面前,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她,目光卻被她懷中的嬰兒吸引……

“青兒,這孩子是……”

見孤城疑惑的樣子,蘇青不禁“撲哧”一聲笑道:“你仔細看看,她長得像誰。”

孤城果真按照蘇青所言打量起嬰兒的臉來,可除了臉蛋兒粉嫩粉嫩之外,他著實是看不出其他什麽特點來……正想問蘇青,可就在擡眼見著她嘴角意味深長的瞬間,霎時恍然大悟,隨即而來的便是驚訝。

“莫非……莫非這孩子是我的?”驚訝之餘,還有無法抑制的喜悅。

“什麽你的!”蘇青故意頓了頓,就為了看了孤城驚愕的表情凝結的瞬間,而後又忍俊不禁道,“是我們的。”

“真的!?真的麽!?”

見孤城此刻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蘇青微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他已經迫不及待了,便稍微伸了伸雙臂道:“要不要抱抱你女兒?”

“可以麽?”

“你是他爹,怎麽不可以?”蘇青以為這個問題太好笑了,覺得孤城好像變得有些……傻……

“可我……我怕傷著她。”看著蘇青懷裏小小的一只,雖忍不住想將她抱在懷裏,但孤城的確擔心自己一個大男人不夠細心,覺得她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被自己碰傷。

“放心吧,你小心一點便是。”

得到蘇青的肯定,孤城懷著興奮又忐忑的心,將嬰兒接過來,那感覺……竟有些奇妙……

孤城一臉樂開了花的樣子把蘇青逗得不行,不過,又突然想到自己在第一次抱著孩子時,或許笑得比孤城還誇張,只是當時沒人看見罷了。

在突然從天而降的幸福中沈溺了好一陣,腦子才開始恢覆思考的能力。孤城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便問蘇青道:“青兒,莫非你當日離開,就是為了獨自生下這個孩子?”

“嗯。”

“為何?”對於蘇青的回答,孤城感到十分不解,甚至覺得有些荒唐,不理解既然是他們的孩子,為何蘇青不讓他知道。

“我要生下這個孩子,可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孤城自然知道“生孩子”這種事不容易,他也沒這樣想過,女人懷了孩子,需要更好的悉心照顧,這是常識,誰都明白。孤城實在無法理解蘇青的意思,目光表露一絲不解。當然,蘇青看出了他的疑惑,便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不像普通女人那麽簡單。”

“青兒……”

“好了,你別問了,再問,就沒有時間了。”

“沒有時間?這是何意?”孤城心裏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不知從何而起,只覺得蘇青這句話聽起來不像是什麽好話……

然而蘇青這次卻沒打算解釋,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給孩子去個名字罷。”

一提起孩子,孤城的註意力果然被吸引,愉快地談起了這件重大的事:“青兒覺得呢?女孩兒叫什麽好?”

“我倒是想到一個名字。”

“什麽?”孤城一臉期待地等著蘇青繼續說下去。

“孤笙,如何?”

“孤笙……”孤城喃喃念著,反覆念了幾遍,覺得聽起來的確是個好名字,期待沒有落空,便高興地問道:“青兒如何想到這個名字的?”

“以後你便知道了。”

“為何要等到以後?現在不能告訴我麽?”

蘇青微微笑著,搖了搖頭。雖然曾糾結不已,可她還是打算做出這個決定,並且,現在時候到了。於是正色道:“孤城,我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要去完成。”

孤城心裏那種不好的感覺愈發嚴重了,“何事?”

“贖罪。”

“為何贖罪?”

為了什麽呢?——蘇青暗自嘆道。心想難不成要告訴孤城她違背天意,隨意為人改命,因此要付出代價,遭受上天懲罰?難道要告訴孤城得到這個孩子已經是老天開恩,讓本應早就修為盡散的自己拼盡所有才保下了她?不,蘇青不想讓孤城知道這些,她以為孤城理應擁有作為一個凡人該有的生活,不該被那些“沒有可能”的事所打擾。

千言萬語,終還是化為那一句話——

“以後你便知道了。”

不出所料,孤城揚起一絲苦笑,不急也不惱,只輕聲問道:“青兒,你又要走了麽?”

“若我還要你等我,你會等麽?”

“你說呢?”他笑得很輕,如三月春風輕撫楊柳,很溫柔。

蘇青怔怔望著那雙星眸,總是閃爍著堅定,她不禁長嘆一聲:“連老天都忍受不了我的任性,要懲罰我了,你怎麽從來都不生我的氣呢?”

蘇青雖這麽問,卻早已知曉答案,因為……“我不是告訴過你很多次了麽?”

是啊,他已近說過很多次了。

他的答案永遠不會變的。

“這一次,要我等多久呢?”

聽見這個問題,蘇青楞了一會兒,之後從她微微開合的嘴唇中,飄出了一句很短,卻又很長的話——

“五百年。”

是玩笑,還是真的?孤城無從判斷,他以為蘇青沒理由在這種時候開玩笑,也覺得“五百年”這個期限更為荒謬……不過,不知為何只要是從蘇青口中說出的話,他總會義無返顧地選擇相信。

“五百年,或許……我能等到那一天。”明知自己的壽命不過短短幾十年,可孤城已然堅信,這種“不可能”一定會變成“可能”。

“會的,你會等到那天,而我也一定會回來。只要笙兒平安長大,五百年後,便是你我再見之日。”

話音未落,人影幻滅。她就在自己眼前,化作了一縷青煙。眨眼之間,卻不知去向了何處……

令孤城回過神來的,是自己懷中孩子的“咯咯”笑聲,一看孤笙,她竟咧嘴笑得燦爛無比……

不是無緣無故的——孤城恍然明白了什麽,眼前忽然模糊了。

……

……

離別,是為了重逢。凡塵一夢,是為了讓癡人,勿念。

……

街上人來人往,都懷著各自的目的,這是生活。而有的人,“生”在其中,卻不曾感受到“活”的樂趣,那是失了目標的人。

女人有氣無力地拖著雙腿走在路上,雙眸黯然,毫無一點念想。突然肩膀與迎面走過的路人碰撞一下,雖有些疼。不過女人似乎並不在意,繼續朝前走著,沒走出幾步,卻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姑娘,你沒事吧?”

眸子霎時亮起光芒,連忙轉身一看,果然是那個人……女人又驚又喜地快步走上前去,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是……誰?”

誰知他卻坦然笑道:“不怕姑娘笑話,實不相瞞,我好像忘記了什麽,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或許我知道!”女人顯得愈發激動。

“哦?難道這麽巧,我與姑娘莫非認識?”

“當然認識!”女人眼中泛起淚花,想是興奮所致。

“那……還勞煩姑娘告訴我,我是誰?”

“你是南國的二皇子——南司奕。”

“那姑娘你呢?”

“我?”女人淺笑道,“我叫蘭芝。”

……

……

又是一年承青夜,河畔蹲了一個身著花裙的小女孩兒,約摸兩歲模樣,懷中抱著一盞花燈,遲遲不敢放進河裏,估計……

是因為手短,怕掉進水裏。

“怎麽不放呢?”

“爹爹說,不許我一個人……跑到河邊放花燈。”小女孩兒不怕生,天真地與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自然說起話來。

“那你一定是偷跑出來的咯?”

小女孩“咯咯”笑起來,看來是一點兒沒有“做錯事”的意識……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孤笙……”

“孤笙……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像你娘一樣。”

“笙兒!”

“啊!爹爹!”孤笙一瞅見孤城,連忙站起身來,將手中的花燈藏到身後乖乖站好。

待孤城往這邊走時,“陌生男人”悄悄對孤笙道:“趁你爹還沒過來,我幫你把花燈放了好不好?這樣他就發現不了了。”孤笙似懂非懂地點頭,便把花燈從背後拿出來……

這時孤城也走近了,垮著一張臉嚴肅道:“笙兒,你在做什麽?”孤笙也不說話,只管連連搖頭……

“陌生男子”跟個“沒事兒人”似的,放完花燈便不緊不慢地站起來,眉眼帶一抹笑意緩緩轉過身去……

一見這張驚世絕俗勾魂攝魄的臉,孤城渾身一震,不由得懷疑自己的眼睛……

“南——榮?”

“嗯~”他故作思量的樣子,“也可以這麽叫我。”

……

好久不見;

註定再見。

五百年,不過彈指一瞬間……

【完】

給讀者的話:

終於完結了,本來有千言萬語,但是現在居然說不出來……總歸還是感謝吧,一路走來,幸好有讀者們的支持,才讓我堅持下來,才讓我沒有忘記初衷。收獲了成長,也收獲了感動。無崖在此,給大家鞠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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