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什麽？”

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蘭芝一驚，即刻轉身見著紫冥陽，不由得松了口氣。“你就不能出現得尋常一些？”

“我問你，你來做什麽。”

然紫冥陽似乎不願與蘭芝多說一句話，臉色陰沈，黑紫異瞳透露出絲絲令人膽顫的寒意。

蘭芝與紫冥陽接觸不多，雖知道他是一個極其古怪且難以捉摸之人，但她此刻也是頭一次感受到紫冥陽渾身上下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幽冥之氣，難免有些心虛。於是直了直腰，竭力裝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道：“你是聰明人，不會不知道我的來意吧？。”

“知道。”

聽到此言，蘭芝笑意才露一半，卻因紫冥陽接下來的話戛然而止——

“所以，你可以走了。”

“什麽？”

“若要我說第二遍，你會付出代價。”

“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不打算再出手了？”蘭芝此刻再也無法故作鎮定，心急都表露在臉上。

紫冥陽卻不言語，他正在忍耐，忍耐聽一個自己不願與之多費口舌之人啰嗦的煩躁。

紫冥陽不回應的態度更加刺激到蘭芝，她已經壓制不住心中的火氣，怒道：“紫冥陽，你可是答應了二皇子要幫他除掉孤城的！你怎可出爾反爾！”

“是，我是答應了南司奕，可我沒答應你，你有何資格在這裏沖我大吼大叫？你以為，你算得了什麽？”

“我……”蘭芝竟被紫冥陽說得啞口無言，她知道紫冥陽的為人，絕對把“人”分得很清，他雖把南司奕當作朋友，可跟南司奕有關系的人，卻別妄想也能與他攀上一層關系。蘭芝自知自己之所以能跟紫冥陽說上話，完全是因為南司奕生前給紫冥陽打過招呼，再者因為自己之前是紫冥陽可以利用的棋子。可照如今的情況來看，若紫冥陽已經放棄再行動，那自己於他而言便如同路人一般，的確沒資格這般與他說話。

紫冥陽不殺她，已經算是天大的幸運了，因此蘭芝也不敢再隨意開口，生怕哪個字逆了紫冥陽的心思，眨眼變一命嗚呼了。

若能將蘭芝快點打發走，紫冥陽也不介意多說兩句，於是冷言道：“你也知道，青蘇琳設下的圈套有多狠毒，可就在那般插翅難逃的烈火包圍中，他們竟然毫發無損。分明不是一般人，如何對付得了？不是我食言，而是無能為力。”

紫冥陽這般說法，蘭芝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甘心就此放棄，即便是飛蛾撲火，她也想繼續嘗試。漸漸握緊雙拳，即便指甲陷進掌心，也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有無盡的不甘、心痛……

“再者，分明南司奕只托我對付孤城，可我見你跟那青蘇琳卻將矛頭都對準了那個叫蘇青的女人，你們這可是在借我的手，辦自己的事？”

“沒有！”蘭芝立刻矢口否認，可她越是急著否認，就越顯得心虛。

就連自己都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又何以奢望紫冥陽看不出來呢？不過，紫冥陽要的，就是這般境況。

“我不殺你，已經是對你夠仁慈了。看在南司奕的份兒上，我再給你半天時間，給我從古落城徹底消失。不然，若被我手下任何一個人遇見，你就準備長眠於此罷。”語畢，紫冥陽便轉身背對著蘭芝，示意她趕緊離開。

蘭芝當然明白紫冥陽絕無戲言，他既然這樣說了，恐怕不出一個時辰，全古落城中紫冥陽的人便都知道她長什麽模樣了。若要不自量力挑戰紫冥陽的話，那只有死路一條。蘭芝以為既然紫冥陽破天荒給了她一個選擇，她還是別不知好歹了，乖乖選活路的好。

……

於是，如紫冥陽所願，再睜眼時，蘭芝的氣息已然隨風而去了。只是，眼前卻出現另一個身影。

“你怎麽出來了？”

南榮子允從樹後現身，緩緩走到紫冥陽跟前，輕輕笑道：“你果然是真的打算放棄了。”

“你不信我？”

見紫冥陽眉間流露一絲不滿，南榮子允卻不以為意一笑而過，“你何需介懷呢？我現在不是信了麽？”

南榮子允好似還挺有理的，紫冥陽竟不知如何作答……

“哎～不過，可惜啊……”

“可惜什麽？”

“可惜好不容易盼到這一天了，等到一個大家都圓滿的結果了，而我——卻命不久矣了啊……”南榮子允故作輕松地展開一個笑容，而後便轉身往回走，或是沒想到，本以為自己夠灑脫，可當這種話真正說出口時，埋藏在內心深處那一絲傷感卻一下子湧了上來……難以控制眼中的惆悵，便只好轉過身去，不讓人發現。

“別整天胡思亂想。”

“嗯？”南榮子允停下來，回頭看向紫冥陽，只見他正朝自己走來。

“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便還有希望。只要你肯治，天下名醫那麽多，總有一個能治好你。”

南榮子允覺著今天真是大開了眼界，頭一次見紫冥陽安慰人，竟然是這副模樣，他又忍不住發笑問道：“你哪兒來的信心？”

“是你自己失了信心。”

……

葉窸窣，不禁令人陷入沈思。

是啊，不知從何時開始，南榮子允竟變得不再戀生呢？

“何時呢？我不記得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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