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上前兩步走到青蘇樂心面前，不言語，只靜靜看著她。青蘇樂心紅著眼睛，卻極力忍住淚水，她是不會允許自己在蘇青面前露出哭泣的醜態，雙眸依舊保持著那份狠勁兒，“怎麽？你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

蘇青只當青蘇樂心是自尊心過重，太要強，因此並沒有為之惱怒，心底反而淌過一絲酸楚，“淺歌，你這又是何苦呢？”

“你說什麽？”

蘇青卻沒打算回應青蘇樂心的疑慮，自顧嘆道：“千年了，你心中的妒火，怎就如此旺盛呢？”

“你到底在說什麽？”青蘇樂心看不慣蘇青這副高深的模樣，似乎她懂得什麽——自己不懂的。青蘇樂心不願意讓自己在蘇青面前，顯得差她一截。

“無論是淺歌，還是孤羿的妧妃，還是青蘇樂心，輪回三世，哪一世，你不是窮盡一生，機關算計，想置我於死地？千年了，你還是不肯放手麽？你如此，又何嘗不是在折磨自己呢？”

“放手？哈哈哈哈哈哈……”又一陣仰天狂笑，青蘇樂心好似真快癲狂一般，眼眶充斥縷縷血絲，“我告訴你！我是不會放手的！哪怕千年萬年，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不會放過你？你休想擺脫我！”

……

蘇青長嘆了一氣，無奈地搖了搖頭。本念在與淺歌姐妹一場，蘇青還想最後拉她一把，助她從無盡的深淵中解脫出來，沒想到她竟如此冥頑不靈。

“既然如此，我便也幫不了你了。”

“幫我？呵……呵呵……”

蘇青自知哪怕說到口幹舌燥，青蘇樂心也聽不進半句，便也不再多做徒勞之事，轉身離去，留下千言萬語只化作四字——

“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只覺背後刀鋒凜然，刀來憤恨，蘇青卻安然閉上眼睛。

……

刀尖與地面觸碰，依舊是那冰冷刺耳的聲音，使人聽了心驚。再一次憑空消失，縱然之前早已見識過一次，今日再見，也難以相信雙眼所見。青蘇樂心不禁倒退幾步，由青蘇琳扶住，方才勉強鎮住心神。

“姐姐，她到底是何方妖孽？”

青蘇樂心搖搖頭，她又何曾不想知道答案。縱是以前的她，都奈何不了蘇青，更何況是如今這般境地。想到這裏，不由得心頭一疼……是怨，是恨，是不甘，但……

“又有何法呢？”

……

“你怨念深重，若再不肯放下執念，一錯再錯，只怕是回不了頭了……”蘇青仍未離開，只在遠處靜望著屋舍，不禁感嘆，甚至有些惋惜之情……

不過惋惜歸惋惜，蘇青也不會在青蘇樂心身上多費心思，苦口婆心勸也勸過了，她還能再做什麽呢？難道，還得對青蘇樂心出手不成？

“罷了罷了，隨她去罷……”蘇青喃喃自語道，心裏確實是放棄了。

過往種種糾葛，於蘇青而言，不過此刻天邊浮雲，或是揚袖，或是一個轉身，便不見蹤影——

變的，是心境。

蘇青自己也意識到了。也難怪，三生因果，看過了，看透了，又有誰不會變，不會靜呢？她與無晴，便是很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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