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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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夫於,在紫竹街開了一間藥房,名‘山海宴’。王爺可去那裏找她。”

長樂王一聽是個名不經傳的民間大夫,雖知國師不會唬他,也猶豫地問棣姜:“國師的好友是否有何特別法子?本王不欲怪罪,只是若無不恰當之處,在本王誠邀全國的大夫上門為世子治病時為何夫大夫不曾前來?”

只見棣姜諱莫如深,答道:“她非尋常大夫,只救有緣人。”

老王爺亦不再追問,鄭重答謝後便起身前往紫竹街。

臨行時,棣姜多說了一句:“還請王爺帶著小世子獨身前往為好。”

......

而棣姜所講的正是從幻地過來的於兒,當然還有一只九尾狐。

自他倆來到人間至今已過去了不知幾多韶華歲月。

初到人世的於兒對人間百態有著濃厚的興趣,與千瑯向來是輕車簡從,安步以當車。

途中不知遇到多少人,見過多少景。一直到十幾年前安頓在了燕雙國都還時常浪跡萍蹤,星行夜歸。

千瑯早已在陪伴她的年歲裏摸清這女人的性格。只要有八怪七喇的事情發生,她就很容易被勾走。

甚至他想到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定情,開頭也是因為如此。

那次他們是在一個宗教色彩濃郁的小國滯留。

於兒對這個國家的制度產生了好奇,為了弄明白他們的權力中心是如何運作,她竟然把即將要嫁進皇宮的妃子換過來自己去代嫁!

而這一起代嫁事件之所以會發生,是千瑯被她支去買了糖葫蘆!

他其實不想回憶這段,在他買完糖回去時卻不見那抹身影的恐慌,真的不願再重溫絲毫。

在那之前,她從未離開過他的視線。

那時他站在原地茫然了很久,待恢覆些許理智循著她的氣息找到人時卻又見她一身紅裝,即將嫁人的情景。

一瞬間,一種被掏空了心臟的感覺幾欲令他窒息,千瑯覺得只有鮮血能填補那種空洞。

若不是於兒及時用神力將他鎖住,現場必定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千瑯不記得自己那時殺了多少人,只最後一段記憶至今歷歷在目。

於兒將他定住後半倚在他胸膛,纖細的手臂環著他的脖頸,斂笑凝眸,問到:“怎發如此大的脾氣?”

“......”

“可是不喜我嫁於別人?”

“是。”

“為何?”

“你是我的。”

“千瑯可是要做我的夫君?”

“是。”

“好。”

原本撕心裂肺感覺頃刻間煙消雲散。

那時,他只聽到遍地花開的聲音。

此後,鏡圓璧合,花成蜜就。

之後,於兒也為他收斂了很多,至少不會隨意離開他的視線。還用神力為他刻了一枚玉璜戴在頸上,能隨時感受到她的氣息。但那種恐懼已植入千瑯心裏,即使有了於兒的保證,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時時刻刻看著她,不離寸步。

暮去朝來,於兒便決定找個固定的容身之所,遂暫時選擇了燕雙國。

......

紫竹街

沿著繁華似錦的街道直走,快到街尾時拐進一條幽靜僻隱的羊腸小徑,到底便可看見一間不大的商鋪。

那商鋪兩層高,店門半掩著。門前立著一塊大大的招牌,只寫著“山海宴”三個大字,連藥鋪的標識都沒有。

一般人見到這店兒多半不會想到是藥鋪,就連走的很近了也沒聽見從店裏傳來喧嘩之聲,視乎買藥的人也是極度稀少。也難怪長樂王沒聽過這店名。

已從國師府尋到此處的長樂王看著只離自己兩丈不到的藥鋪子,滿臉猶豫:等下進去是直接說自己是長樂王,經國師推薦來此尋藥還是說自己是那什麽“有緣人”?可他到底算不算有緣人?他需要拿出什麽報酬呢,應該不是尋常東西吧?萬一他拿不出來怎麽辦?而且國師讓他只身前來是叫他不要暴露身份還是?

不斷在腦子裏掙紮的長樂王就站在原地躊躇不前,想的是愈發多了,也沒註意半掩的門已是全開似在等客上門。

終究,俯視著尚在臂彎裏昏睡的兒子,老王爺不再遲疑,邁步向藥鋪走去,到了門口便直接踏進了店裏。

一進門,就見一對青年男女相攜著站在櫃臺後方。

男的英俊內斂,女的風姿綽約,真真是郎才女貌。見聞廣博的長樂王也不禁楞了楞。

“閣下可是長樂王?”女子,即是於兒,抿嘴笑道。

“恩?哦!咳咳!正是本王。兩位是?”長樂王擄著胡須,尷尬不已。

“我是夫於,這是我夫君夫千瑯。長樂王來此是為了給小世子治病的吧?”雖是疑問,便也輕聲慢步到了長樂王面前端詳起小世子來。

長樂王聽女子自稱是國師介紹的夫於夫大夫,又是一連串想法陸續閃過:

這女子怎知本王是誰?

女子也可為醫?

大夫過顯年輕!

見到本王竟如此落落大方!

......

最後總結到,不愧乃國師之友,卓爾不凡!

雖想著這麽多,也任由於兒給世子看診。

“王爺,請坐。這是洞庭產的君山銀針,王爺若不嫌棄先飲口茶吧。”說著話間轉身對千瑯巧笑著,還眨了眨美眸。

千瑯只微點了點頭,便上了二樓

於兒回頭看著開始慢慢品茶的長樂王淺笑問到:“請教王爺,對下藥之人可否熟識?”

聽於兒提到那鬥篷人,長樂王思慮了片刻,好似回憶起什麽,半晌才道:“他叫蔔承,曾是本王與王妃的好友。多年前一別至今,本王也未曾見過他了。”

“那王爺可知其來歷?”於兒又問。

“本王與王妃自小有婚約,幼時便時常一同玩耍說是青梅竹馬莫過於此。王妃及笄後,本王陪她在燕雙名山大川游玩。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蔔承,之後便一起游山覽水。本王與他雖成了好友,但君子不問出處,所以我也不曉得他的家世。”

見問不出什麽,於兒換了個話題:“那王爺可曾聽說過‘巫醫’?”

“可是那失傳已久的古老醫術?”長樂王詫異到。

“王爺說對了一半。”於兒鳳眸微彎,糾正到:“自春秋時期,巫醫開始分家。一脈是巫術,巫術承擔鬼神。一脈是醫術,醫術則解救眾人。而作為分家的標志,醫師扁鵲曾言‘信巫不信醫,大不治也’。流傳至今的多為醫術,而那巫蠱之術只餘幾個古老家族還有傳承,但也只是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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