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空間， 最高峰山腳下， 水氣彌漫的湖泊中

“呼， 終於能出頭吸一口氣。”一片水草之中，袁耀壓低了聲音：“我們怎麽上去？”

軒墨擡眸打量著山峰，小聲說道：“隊長， 你確定我們能進去？我怎麽覺得，這山陰森森的？”

“拜托，這是晚上， 你家山能夜裏亮堂？”冰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過，咱們是不是趁夜色進去更好？”

淩烽沈默不語的盯著飛蓬，他幹咳一聲，摸了摸鼻子：“不請自入是為賊， 咱們好歹要敲個門。”但大家對他報以註目禮， 眼神俱有驚駭和難掩的慌亂之色，惹得飛蓬抽了抽嘴角：“嘿，魔尊有那麽恐怖嗎，不過是出於禮貌，打個招呼罷了。”

“有！”包括淩烽在內，其他四個連連點頭， 淩烽更是慨嘆：“飛蓬， 魔尊的豐功偉績，在我古神族的藏書閣裏， 有整整一排書，從具體情況到相關分析， 一目了然。”

其眸色覆雜：“我認真看完了，只能說……魔尊的所有布局，從開始便引人不知不覺入甕，再輔以種種手段推動，最後施雷霆手段肅清，入局者能死都是幸運，簡直可怕。”

“……”掃過其他隊友狂點的頭，飛蓬默默咽下了想為道侶辯解的話語，明顯大家是早做了功課，調查過重樓的行事，所以被嚇到了。他擡頭看向山頂，轉移了話題：“反正要試一下，不行咱們掉頭再走唄。魔尊總不至於，和我們…一群小家夥一般見識吧。”

沒給大家反對的機會，飛蓬甩手一道清風飛向山頂：“這是三族時期，風屬性生靈喜歡用的傳訊方式。”他頓了一下，安撫性的對大家笑了笑：“魔尊已接下了，若毀掉，便是拒絕，若沒反應，便是默認，稍等一會兒吧。”

魔尊寢殿臥室

跟手掌上的風靈大眼瞪小眼，重樓心中突兀湧起了年少時的場景。當年飛蓬這麽喊自己出來玩的時候，他十有八九是開開心心跑出來的，少數毀掉則是飛蓬才耍過自己。如此想著，他忍不住笑了笑，握住風靈心念一動，山腳下的霧氣自動翻湧開來。

眼看著這一幕，軒墨、冰心和袁耀都緊張起來，只有淩烽百無聊賴的恨不得打個哈欠，飛蓬則露出笑容，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跟著我，別踩錯方位。”飛蓬暗暗點頭，重樓散開了霧氣，但並未解禁制，上山的路必須得用腦子破。對於自己，這些禁制雖然難了點兒，可一個晚上絕對夠了，到時候大家都累了，需要到客房補一覺，正好方便自己去找他，重樓想的還真是周道。

其後，上山的幾神便見飛蓬踏著陣眼，一點點逼近山頂，自己跟在其身後，卻什麽忙都幫不上，不禁頗為羞愧。但飛蓬只笑著搖頭：“術業有專攻，你們也有自己的強項，我神族隊伍無明顯弱點，就足夠了。”他一劍刺出，讓面前的幻陣還沒運轉，便失去效果，又近了一步。

被飛蓬這麽安慰，幾位隊友的心才靜了下來，繼而發覺了不對之處——素來和飛蓬關系頗近的冰心很是擔憂，然而，淩烽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於是，在好友們狐疑的目光中，淩烽的嘴角抽了抽，狀若無事的甩了一下頭發：“飛蓬是凝魂聚魄的神族，還不明白？”

在前方解陣的飛蓬，腳步不小心一抖，險些踩錯了地方。他僵硬了一下，對身後炙熱的眸光和驚嘆的談論視若罔聞。

軒墨訝異：“飛蓬和魔尊有交情？”

袁耀托腮：“哎呀，那真可惜，飛蓬什麽都不記得。”

冰心驚異：“竟是如此？那飛蓬的道侶……”

“那個…朔月…”淩烽艱難的打斷其言：“不是我們該管的，飛蓬有自己父神。”天帝和魔尊，哪一個都不是我們能討論的！她擡眸沈聲道：“飛蓬，大概還要多久？”

飛蓬放下手：“已到半中腰，在日出前，我們肯定能登頂。”他幹咳一聲，用眼神譴責好友們眸中躍躍欲試的八卦之意，並出言恐嚇了大家：“都安靜點！我要是弄錯一個禁制，咱們便會被彈下去，先前已解開的陣法會立即恢覆，且又有所不同。”

聞言，還好奇的軒墨、冰心、袁耀集體噤若寒蟬，唯有淩烽險些笑場，好不容易才止住肩膀的無聲顫抖。

遠在宮殿寢室，重樓哭笑不得，他喃喃自語：“若是他人，的確會被直接甩飛。畢竟，這套連環陣法，來自於地皇的秘傳陣道真解。但對你來說失敗亦能找準安全節點，等風波過去，再接著向上走。”

如此，又靜靜看了一會兒，盤膝而坐的重樓輕撫溫熱的酒壇，莞爾一笑：“快點啊飛蓬，我還等你喝酒。”寢室內，醇正的酒香無處不在，甚是令魔心醉。

當第一縷陽光落在屋檐上時，飛蓬已經領著自己的隊伍，走入了宮殿的最外圍。站在大門外，他彬彬有禮的敲了兩下，又將門環放下。而後，門扉洞開，黑暗的宮殿突然亮起燈火，定睛一看全是懸空的火燭，照亮大殿的盡頭，那裏有一處通向殿後的長廊。

“時間不早，先休息一會兒吧。”飛蓬微笑著對隊友們揮揮手，自己向前走去：“我領你們去客房。”不管好友們如釋重負又或意味深長的神色，其腳步不停，過了一會兒，方停在一處道口。

前方，長廊的方向變成了一左一右，飛蓬不經意的垂下眸子：“淩烽，你帶大家，順著右邊走到頭，客房應該不少。你們都放心休息，別等我。我打算走左邊，去拜訪一下魔尊。”

在大家欲言又止的無聲擔心中，他很自然的笑道：“說不定，魔尊會樂意留我敘舊呢。”關於空間的進化，重樓已為自己做出了退讓，那自己也得上點心，希望目前的猜測是可行的吧。

聽飛蓬這麽一說，緊繃了很久的幾個隊友亦不好再挽留，只能目送他腳步輕快的走入左邊的廊道，漸漸消失在光亮中，卻是不知道，飛蓬才走出他們的視線，就被一個空間瞬移給攝走了：“重樓！”直接摔到對方的懷抱中，飛蓬掙紮著起身：“我還沒沐浴！”

重樓遺憾的松開手，卻分外體貼的指了指不遠處的屏風，其後水汽繚繞：“浴池裏，水給你放好了，要我陪你洗嗎？”

“…呵呵…”飛蓬理都沒理他，直接掉頭就走了。

對此，重樓只笑了笑，不出意外的聽見入水的聲音，還有飛蓬放松後舒適的感嘆聲。但之後不停響起的水花聲，仿佛匯聚成了一只小小的爪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撓著其心口，力度不輕不重，偏偏撩的他心裏發癢。一直到飛蓬洗漱完畢，穿著輕便的褻衣上床，才稍稍止息。

“重樓…嗚…”飛蓬的話語被一個熱烈的吻堵了回去，記憶碎片中在這個房間內神將和魔尊無比自然的相處，亦因這個吻發酵出了暧昧又刺激的味道。等飛蓬回過神，自己正靠在重樓的胸口，身後的魔把自己抱得緊緊的，傳遞過來的溫度堪稱滾燙。

重樓喟嘆了一聲：“飛蓬…”他下意識輕喚一聲，又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只能輕輕一笑，將手臂的力度稍微放松了一些：“恭喜你突破到天級。不過，這一點的重要性，不及你突破後的決策，我都簡直要可憐那些，被你們搶光晶石的倒黴鬼了。”

“哼！”在親近的道侶面前，飛蓬終於不再掩飾屬於年輕天驕的自傲，他得意的揚了揚眉毛：“我也覺得，把剝削者和被剝削者調換位置，比突破天級來得更有意思。”

飛蓬回過頭凝視重樓：“尤其是我們搶成功的時候，他們那如喪考妣的表情，真是好玩極了。不過，也只有他們了，中階以上的靈獸、魔獸，是我們對付不了的。”

“本來就是給你們一個完不成的目標，好讓你們知道天高地厚的。”重樓失笑：“但對於神族來說，天驕大比目前的上風已經占到，倒是能先放松放松。”

飛蓬的心提了起來：“什麽叫能先放松放松？”

“我拒絕幫你作弊。”重樓悶笑起來：“至少，不能明目張膽讓人有話說，嗯？”

飛蓬的眉毛揚了揚：“是嗎？”他動了動身體，睡到了另一邊：“也行。只是，我本來想告訴你，我想到你空間進化的辦法了。現在，為了避免你一個激動，跟我說了不該說的，還是等大比結束後吧！”

“什麽？”重樓頓時露出一抹驚訝：“飛蓬，你確定能管用？我自己想了很久，才想到利用天驕大比。”

飛蓬回過頭，也不屑於隱瞞：“同是氣運，你要用死者的氣運，無非是在他們死的時候抽取，不會被阻止。且因為他們的氣運相比全族，所占比例很少，很容易被忽略。”其正色道：“那麽，若有氣運雄渾者，自願以氣運哺你空間、助其晉級呢？”

重樓整個魔怔住，他躺在床上陷入了沈思，難得沒有註意到飛蓬臉上略顯得意的笑容，其中流露著能幫到對方的欣喜。良久，重樓長嘆一聲，直視飛蓬的眼睛：“很好，這真令我意想不到。”

其連連搖頭：“你的想法是正確的，可飛蓬，你知道嗎？我不是不能用活人的氣運，然而，只有死人的氣運是最安全的，不會反噬、不會背叛。”飛蓬楞住，重樓則輕輕闔眸：“氣運的來源很多，就很雜亂無章、無所依靠。我便能將之煉化吞噬、化為己用，無有任何後顧之憂。”

“但是！若接受你以神將、神子的氣運哺我空間…哈，這和我最初用以作為根基的魔尊氣運，未來絕對不相上下。你覺得，這會有什麽結果？”重樓猛地睜開眼睛，目光灼灼的看向飛蓬。

藍眸中的光暈黯淡下去：“抱歉。”飛蓬蔫蔫的說道：“這是你的成道之路，是我思慮不周。”若魔尊空間接受了自己的氣運，未來有可能後來居上，讓重樓失去控制權，最差也會讓自己得到僅次於重樓的權限，繼而對重樓的安全造成巨大威脅。

“但我沒說拒絕。”重樓伸出一只手，捏住飛蓬的下巴，血眸亮的驚人：“是，這是很危險，可飛蓬你要明白，受制的不止是我，也有你。”

他輕輕一嘆：“沒錯，日後你一念之間，能利用此點致我於死地，但我亦然！再者，各界感情甚篤的道侶，都可能有反目的一天，但我們，卻會永遠拴在一起。如此，你能接受嗎？”

“你以為我不敢？！”開始以為重樓是忌憚而拒絕，聽見真實原因，飛蓬反而怒了：“你敢，我便敢！”他一拳砸在重樓的眼眶上：“吃虧的是你，我為什麽要怕？！”

重樓大笑起來：“哈哈哈好！”自飛蓬凝魂聚魄至今，其內心所有藏匿極深的陰霾，皆因對方的決定，一掃而空：“該分析的，我都跟你說過了。待你恢覆記憶，別說是我騙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黃昏暮色x10、朔雪x30、日葉不修x5 的營養液。

說吃虧的話，是重樓更吃虧一點兒，因為空間掌控權，真有一半歸屬於飛蓬了。但長遠上，更有利於他，因為這比他一個供養空間要容易，而且和飛蓬的關系，也比道侶更密切。簡而言之，空間便等同於重飛的婚房，還是全款購買、各出一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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