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庭院

“魔尊。”魔狼族長躬身一禮。

再次變成朔月的樣子， 重樓點點頭， 嘴角揚起一個似乎漫不經心的笑：“走吧。”他進入宮殿， 停在靜室之前，驀地笑了一笑，令身後的魔狼族領袖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而後， 魔尊推開門，但見熙夜正痛苦萬分的在陣法中掙紮，還喃喃自語道：“滾出去！這是…我的身體…啊……”陣法的靈光無比明亮， 將其狼狽的樣子印照的完完整整，看見朔月時，他本能顫抖著：“危險…出去…啊！”其主動把頭向地板上狠狠一摜，鮮血橫流。

正待此刻， 重樓和魔狼族長、青竹都清楚看見， 混沌之色於熙夜瞳中閃過，繼而露出驚怒：“是你！”

“好久不見。”重樓的容貌倏然變化，他蹲下身看著熙夜：“天誅，你還滿意本座的招待嗎？對了，傀儡宗，那些個分魂之體， 稍後就會被成堆的送過來。”

天誅的眼神幾欲噴火， 又時不時閃過屬於熙夜的驚訝和痛苦，他狠聲怒道：“魔尊， 你不得……”

“砰！”重樓卡著熙夜的脖子，重重撞在床腳上：“你現在被困在了這具身體裏， 此等灼燒魂魄之感，疼不疼，嗯？”天誅正欲怒罵，重樓又是一笑，掐住其脖頸，一點點的收緊，令對方呼吸越發困難，感受著自己漸漸步入死亡卻無能為力：“那個時候，本座比你痛多了。”

天誅下意識的掙紮著，嗓子裏發出“咯咯”的聲音，快到極限時，重樓令人出乎意料的松開了手：“放心，一個分魂而已，這麽快弄死，還賠上我魔界一位頂級天驕，未免太不值得。”

魔尊莞爾一笑：“這些陣法，作用絕非灼燒魂魄這麽簡單。其實，此本是本座發明出來，送給晚輩讓他們用以磨礪魂魄的。現在，你的分魂之體已開始被送進來，也到了上正餐之時。可在此之前，本座不介意先收點兒利息。”

他手搭在熙夜的頭上：“熙夜認識本座化身的朔月，還有重修的飛蓬，你本身是想奪舍，再借機接近飛蓬，不是嗎？”重樓冷冷的判定道：“故而，你早已不動聲色轉移一部分精神體到熙夜體內，正好讓本座搜魂。”

隨其話語，熙夜或者說被困住的天誅，一起慘叫起來：“啊！”不過，一個喑啞，一個慘烈。

“呵，你還不如熙夜這孩子呢。”重樓嘲弄的掀了掀嘴角：“叫得那麽難聽。”

魔尊，你和吞噬意識這是多大仇……青竹、魔狼族長不約而同的想到，隨即被天誅所言嚇得臉色發白：“…哈…是我不如…他更不如…神將飛蓬…他被…你采補…一聲不啊啊啊！”

重樓眼底恨意再抑制不住：“你閉嘴！”其用力增加到最大，無數記憶碎片被探知，有天誅的，亦有熙夜的。但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後的“撲通”聲，魔尊回過頭，只見青竹還勉強保持冷靜，然而那魔狼族長已嚇得直接跪了下去，連牙齒都在打顫。

“……”正蹲著的重樓不自覺抽了抽嘴角，沒搭理他，又把頭扭了回來：“你想激怒本座，以便於斷去與本體的聯系？”他嗤笑道：“別做夢了，本座還不至於連這個都沒辦法解決。”

重樓眸色沈郁之極：“因己身不通情愛，卡於先天生靈初階巔峰，中了你的傀儡術采補飛蓬，是本座此生大忌不假。可飛蓬以其全部修為、記憶助我入道，令我擺脫你的控制，反戈一擊成功，那一戰終究是你輸了個徹底。”

魔尊音調放柔，帶著令人發涼的惡意，笑了起來：“你想得到飛蓬的功力，失敗了；你想煉化本座，失敗了；你想報覆三皇，同樣失敗了。”重樓低低笑著：“天誅，似這般活在陰溝裏，時時刻刻防備其他三皇境界殺來，永世不得安寧，有何意義？我要是你，早自盡來個幹凈了。”

聞言，天誅分魂之體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其眸中除了羞憤，亦時常劃過驚訝了悟，此是屬於熙夜的情緒，卻也不乏搜魂還在不間斷的繼續，所造成的痛苦。良久，重樓松開手站起身，把一撮灰色霧蒙蒙的東西，被抽了出來，而熙夜倒在地上，無意識的抽搐著。

“這還只是開始。”將這抹分魂丟入陣法最亮眼的一角，重樓回眸對已冷靜的青竹吩咐道：“把傀儡宗嫡系，一個個帶進來。”隨其話語，屋內空間一下子擴大了很多，變得寬敞明亮。見青竹火速出門，重樓又轉回頭俯視熙夜：“還能站起來嗎？”

熙夜扯了扯唇角：“嗯。”他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給人以莫名不協調的感覺。

“搜魂的後遺癥很嚴重，尤其前後是兩次，朔月那一回，本座下手並不輕。”重樓淡淡說道。

熙夜垂下眼眸：“但我沒死。”他深吸一口氣，再擡頭時，已斂去了所有情緒，唯一派坦然：“天驕大比在即，請魔尊指點。”

“聰明。”重樓眸中讚許之意一閃而逝，繼而揚了揚嘴角：“古禮，三跪九叩。”熙夜的表情有點兒懵，而魔尊身後又傳來一聲悶響，他回過頭看著五體投地的魔狼族長，忍無可忍說道：“本座不是說你！”

何謂三跪九叩？古禮中，是為拜師，且只有入室弟子才有資格。熙夜並不是傻子，所以，他垂眸照做，動作鄭重而嚴肅。至於魔狼族長，其已從震驚中恢覆過來，幹笑一聲，恭敬說道：“恭喜魔尊得收佳徒。”

“恭喜尊上，見過少主。”清脆的語音響起，來自於拎著現任傀儡宗主進來的青竹，她先是驚訝，而後分外自然的行禮道喜，最後才問道：“尊上，這要如何處理？”

重樓一邊拂袖把熙夜拖了起來，另一邊不以為意的挑挑眉：“一個接一個丟進去。肉身自化，魔魂受魔界法則影響，化為碎片流出。這麽多分魂，加起來應當有天誅一層魂魄了。”作為下一步計劃的掩飾，此一層魂魄的損失，應當足以令天誅相信，他旁的棋子已成功保住了。

因此，魔尊嘴角含笑，以漫不經心的態度道：“至於與傀儡宗有關系者，通知溪風、霧魂立即動手，魂飛魄散便是。不管裏面有無天誅的後手，但凡魔界之內，俱鬥不過法則。”魔族魂飛魄散後的魂魄碎片，會一點點耦合，最終形成全新的空白靈魂，與從前再無關系。

朔月和魔尊，真的是同一個人嗎？站在重樓身後，看著傀儡宗高手被暗魔將丟入陣心，一個接一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可魔尊絲毫不為所動，熙夜的眼神不由充盈迷茫。

“是同一個。”回答他的是重樓，熙夜猛地一驚，自己把這句話問出口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自己新拜的師尊、曾經的故友，臉色無有被質疑的怒火，反露出了一抹笑意。

“朔月，是我的本心，魔尊是我的身份，前者放縱自我、後者偏執狠辣，懂嗎？”重樓如此說著，而熙夜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不禁笑了起來：“無妨，左右並不重要，你現在的境界亦理解不了。不過，天驕大比在即，時間太短，為師教不了你，也不該教你，否則難免有幫魔界作弊的嫌疑。”重樓托起腮幫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手一拉，一道空間裂縫便成：“還記得蒼旻嗎？”

熙夜微微瞪大眼睛：“記得。”

“進去，是鬼界第十九層地獄，亦稱冥土，統治者為鬼王。”重樓莞爾一笑：“當年，飛蓬凝魂聚魄，我隨之而去，封印記憶修為。父神蚩尤不放心，故請其好友鬼王轉世為聖魔宗宗主，於千界收我為徒。巧合的是，鬼王之徒容琦為散心墜入輪回，再拜師，是為聖魔宗聖子蒼旻。”

熙夜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

重樓頷首：“去吧，鬼族針對魂魄的天材地寶甚多，蒼旻又只喝了半碗孟婆湯，靈識不算被蒙蔽。你是他的好友，又是本座弟子…”空間裂縫聚合，魔尊帶著笑意的聲音最後只說道：“所以，放心大膽敲竹杠，等大比前，再讓容琦送你回來。”

不提這邊重樓如何教唆徒弟坑朋友，另一邊，猶豫了很久，在拍賣會開始前，飛蓬終究還是動身前往。但一直到坐在裝飾典雅的包間內，飛蓬都未露出笑容，他只是表情淡淡的靠在了沙發上，拒絕了美貌侍者的任何服務。

過了一會兒，大屏幕上出現了拍賣品，也響起介紹：“妖族水屬，鮫人一族公主，地級巔峰，出自繁星戰場，曾殺地級巔峰五人，起價五萬神石。”

那鮫人一族公主被關在籠子裏，眸光端的是楚楚可憐。然而，來參加拍賣者，哪怕真有貪戀美色者，也絕對大部分都身經萬戰、心思深沈。是故，他們叫價是起勁兒，但音調裏多少都流露些許玩味，讓飛蓬輕輕搖頭，卻是一點兒興趣都無。

等賣了好些個人後，又一次被押上來的，倒是讓飛蓬起了些興趣——“魔族修羅一脈兄妹，地級巔峰，出自繁星戰場，曾聯手越階搏殺半天級，起價二十萬神石。”

“唔，兩個魔界正統天驕，竟被活捉了？”飛蓬驚訝的搖搖頭，起身按下按鈕，正是五十萬神石：“希望物有所值吧，他們的背景不見得簡單，知道的情報該是不少。”

另一個包廂

“有對手，麻煩了。”一個後背長有羽翼的妖族掮客皺眉道：“修羅族只給了我們五十萬神石，咱們要倒貼多少啊。”

另一位掮客聳聳肩：“先試試，反正修羅族家大業大，不會欠債不還的。”他手一動，把價格加到了七十萬神石：“只是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來歷，若是修羅族那位族長的敵對，這倆初生牛犢不怕虎跑一號戰場的小家夥，怕才下拍賣臺就要隕落了。”

“哈，這要不是修羅族族長唯二的兩個孩子，八成修羅族就要放棄了。”羽翼妖撇撇嘴：“也幸好，他們只是戰場殺敵，沒沾染不良習性，比如玩弄神果。否則…呵，神魔兩族在這方面的交鋒，真不是一般的精彩。”

其同伴笑著搖頭：“已經很多年，沒魔族花錢贖魔將了。畢竟，鐵盟寧願讓托付錢回購，都不會讓這種魔完好無缺回魔界。”他看著面前顯示已有人付錢八十萬神石的屏幕，嘆氣道：“哎呀，這倆孩子是不是長得太好看，被神族這邊某個浪蕩二世祖看上了，這也太能花錢了。”

“一百萬神石。”羽翼妖痛惜的一拳砸在案幾上：“最後的底線，不行就告訴修羅族。反正，咱們已盡力了，接下來他們怎麽跨界，找糟蹋了自家孩子的主算賬，都和咱們沒關系。”

可最後，勝利的終是飛蓬，在他打開門把押送修羅族兄妹的侍者迎進來之時，清楚感受到了幾束打量的目光。對此，飛蓬毫不在意，他點頭道謝，儲物神器一刷，將百萬多神石付了個清，並把侍者送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五月漁郎、言惜雪 的地雷，這是我最後一天假期了，會看眼緣發幾個紅包的喲～

PS：掮客行走於各界，拍賣會上代不方便出面者，買他們想買的東西，從中間賺差價，是一份很正常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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