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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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觸即發, 所有人皆知, 以天級、地級之差, 袁耀之舉無異於以卵擊石,但現場終是無人敢妄動,又或者說, 這些年被袁耀收攏的,最多只是地級,於大局無用。

正在此刻, 一聲清朗的嗤笑響起:“你廣陵道宗如此行事,端的是貽笑大方,說出去也不怕令其他一流實力,盡數笑掉大牙!”

“誰?”原本便因袁耀揭開遮羞布而面上無光, 正欲動手的廣陵掌宗登時怒不可遏:“出來!”

一道青碧色的劍光自對峙的兩神近處扶搖直上, 飛蓬的身影出現。其位置與袁耀持平,和廣陵掌宗所在正好形成相互制約的三角狀:“誰?我不正是,被貴宗追殺了半個下神界的,所謂‘兇手’嗎?!”

白衣青年的衣擺隨風搖曳,整個神站姿筆直,宛若勁風中的孤竹:“你們找的是我, 我願與你們出城。”他似笑非笑說道:“廣陵掌宗, 請吧,勿要再牽連無辜。”我倒要看看, 你們還有沒有臉面,繼續對這位沒背景的散修域主, 不分青紅皂白的窮追不舍。

“是你。”廣陵掌宗眼底寒芒閃過,暗罵一聲好事多磨,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反而扭過頭,對袁耀倒打一耙:“本宗敢問袁域主,此子這時出現,你難不成還要說,其與你無關?!”

袁耀難以置信的看著廣陵掌宗,這一回氣得連敬稱都沒有:“老家夥,你是覺得,這位劍修本身就在這裏,明顯才入城的樣子,能見到我?”其簡直被氣笑了:“他根本是剛從你們的包圍圈出來,你便追了過來。這麽短的時間能與我串通一氣,你是高看我,還是小瞧你自己?”

“……”廣陵掌宗一時間找不到話語反駁,聽見下方嗡嗡的喧嘩聲,更是氣急。不過,理智還是令之沒有做出太過引人懷疑之舉,反而竭盡全力的平心靜氣道:“既然如此,想來域主不會阻攔,本宗為我宗聖子報仇?”

眸光掠過飛蓬含笑間不掩冷意的藍眸,袁耀沈默了一會兒,終是斬釘截鐵道:“論道理,我是不該阻攔,可你要動手,只能等他出城!”廣陵掌宗胸有成竹的表情裂開了,但其視若無睹:“他既已入城,便該依族規行事,城池內不得動手。此是天帝之令,你廣陵道宗敢犯天威否?!”

廣陵掌宗的臉色暗沈之極,他死死盯著站成一線的一劍修一刀修,很久很久,周圍所有人的呼吸幾乎快要停滯。最後,其收回眼神,平平淡淡說道:“走。”

一言既落,廣陵掌宗的身影瞬間隱去,連跟隨而來的廣陵道宗天級地級強者,亦有條不素的退了出去,令保住地位的袁耀毫無欣喜之意,反心頭一沈。他和飛蓬對望一眼,都明白敵人這看似退讓的結局,只是個開始,未來顯是風雨飄搖、前途難測。

其後,袁耀把飛蓬請回域主府,輕言慢語命如一些勉強恢覆冷靜的屬下收拾殘局,又讓侍者去準備酒宴,才關上門直言不諱:“多謝。”他心神俱疲的說道:“你本來不需要站出來的,他們只是以你為借口,目的是我的域主之位。”

“域主言重。”飛蓬揉了揉額角:“然而,正如你所言,借口是我,即為因果,我自不會逃避。”他低聲說道:“再說,我也很想找到真正的兇手,弄明白對方為何要陷害我,背後之人又是誰。”到底是哪位舊友所為?是夕瑤所言的九天玄女、辰軒戰將,還是誰?總之,走著瞧!

袁耀定定的看了飛蓬幾眼,難得流露驚訝之色:“原來,不是你啊。”飛蓬怔忪了一下,袁耀聳聳肩:“軒墨告訴我,你是古神族,並且廣陵道宗最近和凜冬閣有所接觸。”

那兩個殺手…自己流落的神血…接觸凜冬閣的廣陵道宗…一路上窮追不舍卻全無下三濫的手段……種種線索串聯在一起,飛蓬頭疼欲裂的埋首於雙掌:“難怪……”古神族下界歷練,單純死亡無事,膽敢辱其尊嚴者,由古神族總執法隊出手,滿門盡滅,難怪他們只敢下殺手。

想到這裏,飛蓬又發現不對,不禁倏而放下手,擡眸問道:“等等,為何你…還有軒墨,都以為是我下了殺手?”

“因為那個混賬,脾性品格幾乎是個渣滓,偏偏其父不好招惹,且本身天賦極佳、也算努力,就是貪圖美色,還最好強取豪奪。”袁耀冷著臉:“他出生於神界,昔年曾借口下界游歷,跑到小世界去獵艷。當時,神果一族有被投遞下界者,遭其毒手。”

飛蓬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袁耀繼續說道:“最終,他被神果一族族長,嗯,我所說的不是淩烽,是混亂紀元於血與火中崛起,一統神果一族的那位雪見族長發現了。雪見族長不好對一個晚輩下手,幹脆就找上了其父廣陵老祖。”

其語氣微妙的一頓:“此後,這位廣陵道宗的最強者,再無存進。而他本身,也收斂了不少,至少每次動手前都會查清對方的背景身份,確定不會揣鐵板,並再未對神果一族下手。時至今日,已過去幾千年了,若非其年齡正好沒越界,亦能奪取名額,我差點就把這家夥忽略掉。”

“我是古神族,又是個同時代的晚輩。”飛蓬心中了然:“若非要尋個天驕一戰立威,他的確是最好的選擇,無怪你們這麽想了。”因此,除非發誓,否則拿出身份說自己沒殺那位廣陵聖子,也絕不會有神信的。更別說,自己根本不屑於,為了一個殘渣去費勁解釋!

是故,飛蓬狠狠的磨了磨牙,背後這位布局之人,真不愧是自己的舊友,把自己如今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還令自己進退維谷、難以破局。那麽,究竟要怎麽樣,才能給對方一個出乎意料的“驚喜”呢?

憤懣不已的飛蓬垂頭苦思冥想,殊不知這股子怨念傳遞出去,令遠在帝宮的伏羲重重打了個噴嚏,繼而忍俊不禁的搖頭輕笑:“飛蓬終於反應過來了。”他打開水鏡,看著自己神子郁悶的模樣,眼中滿是溫和的笑意:“出路便在局中,我等你尋機破局。”

當夜,已經很長時間沒能靜心休息的飛蓬,在水鄉域主府的客房中安安穩穩睡了一夜。清晨,沐浴窗外透進來的晨曦,青年迷茫的揉了揉眼睛,下意識蹭了蹭昨夜放出來的萌寵:“早上好。”

年幼的白澤甩了甩尾巴,軟軟的毛發劃過飛蓬頸間細膩的肌膚,莫名熟悉的觸感令其眸中掠過一抹惆悵若失,又飛快的收斂:“那混蛋…”飛蓬低聲嘟囔了一句,沒聽清楚的白澤眨著懵懂的眼睛看向飼主,讓他忍不住又揉了一把柔軟的皮毛,把臉埋在了白澤的後背上。

“你什麽時候能長大點啊?這樣抱著不舒服,太小了。”飛蓬心中懷念著朔月不需自己發話,便能及時把自己變大變小的日子,不禁如此低語著。

尚且年少不知遮掩心思,白澤不高興的晃動著頭顱,用小小的角頂了一下飛蓬的腦袋,被敲了一個板栗:“你這小家夥。”飛蓬擡起頭,用手指搓了搓質地不算堅硬的雙角:“吃醋了,嗯?”

白澤直接對他翻了個白眼,轉身不再搭理,倒是讓飛蓬好笑的搖搖頭,喃喃自語道:“都是那混蛋的錯,我跟個小孩子置什麽氣。”藍眸瞇了瞇,青年斂去心頭覆雜的情愫,將心神集中在正事上:“不是說你能帶來祥瑞嗎?現在……”

很清楚天生神獸的含義,飛蓬並未把白澤真正看成不懂事的孩子,詳細敘述了最近的經歷,他輕嘆一聲:“小白澤,你有辦法嗎?”

定定的歪頭看了飛蓬一會兒,小白澤發出孩童般稚嫩的聲音:“你不是為了切磋才選擇來此嗎?按原計劃行事就是啦,你成為域主,再招攬人手,對付那個什麽道宗,不好嗎?”

“域主挑戰…”飛蓬整個神怔住,他想了好半天,神色嚴肅起來:“可這未免太過河拆橋。尤其是,若我勝,袁耀定不會留下,但其已經得罪了廣陵道宗。”

白澤不以為意的拱到自己飼主懷裏,以不同於飛蓬的冷漠態度道:“那又如何,你正大光明邀戰,正大光明勝利,若他選擇離開,那也是其自己的事情,其真死了又與你何幹?更別說,你們不過是這一面之緣罷了,本身並無多少交情。”

飛蓬啞口無言,白澤哼哼唧唧的繼續說著‘歪理’,意圖把自己的飼主重新掰回他所覺得的‘正軌’:“你是古神族,哪怕在下界的時間再長,與這些很容易隨時光湮滅的下神界生靈,也是不一樣的,別對他們投入太多的感情啦。”

“是嗎?”飛蓬低聲一嘆,突兀明白了,自己為何會拒絕留在上神界:大概是因為,他的心終究沒有涼的理所當然。這般想著,他卻並未強求自己的萌寵改變什麽,青年只輕輕撫摸著柔軟的皮毛:“這和交情無關,亦和感情無關,我只是不希望,對方死亡的因果與我有牽連。”

飛蓬輕笑道:“再說,他的刀很不錯,水鄉的氛圍也相當好,說明其治理能力,亦是不錯。”藍色的雙眸閃著柔和的光芒:“所以,除了軒墨、淩烽,他合該也占據一個名額才是。至少,比起我所見的其他勢力天驕,袁耀讓我覺得順眼。”

“那便你去當域主,再把他暫留下來唄。”白澤吐了吐舌頭:“反正,你肯定是要扛上那個,敢冤枉你的廣陵宗嘛。只要你這個現任域主把他們的視線吸引過來,前任自然就不重要嘞。”

聞言,飛蓬想了一下,終於露出一抹還算滿意的笑容:“嗯,我去給他下戰帖,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決戰,等消息傳開,廣陵道宗再想打壞主意,也來不及了!”

如此,三日後,萬裏無雲、陽光普照,一刀一劍勝負難決。這全力以赴的一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月,吸引了不止一位路過的天級,還有不少地級高階以上的強者。

最終,飛蓬以微弱的優勢取得勝利,袁耀當場大笑三聲,痛痛快快將域主之位交付,本身於一處別院閉關療傷。似是投桃報李,新任域主飛蓬下令,命水軍禁衛分出一半,為舊主護法。此惺惺相惜之事,終傳為一段佳話,於下神界廣為流傳,吸引了不少能人來西南域一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日葉不修x5、落櫻x5 的營養液,小天使們除夕快樂麽麽噠~今年春節福利“應天長”,是一個重飛重中短篇,目前已發前2章,APP走作者專欄《[仙三重飛重]合集》

PS:春節期間我會盡量日更,但如果0點沒有刷到更新,就是作者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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