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外

“怎麽會這樣！”葵羽一腳揣在透明的結界上， 瞧著飛蓬在圍攻之下越戰越勇， 卻傷得愈發沈重， 不禁暴躁的質問出聲：“陛下，您到底在玩什麽，能露個底嗎？好歹讓我們放下心啊。”

滄彬默默瞥了一眼身後， 天魔族天級九重的族人們正帶著傷，火急火燎、徒勞無功的砸結界：“陛下，求您給大家一個準話。”他有氣無力說道：“是我們傻， 猜不到您的後手到底是什麽。”

流殊秘境

“咳！”在女媧和趕回來的神農戲謔的眼神中，被埋怨的伏羲幹咳一聲：“葵羽、滄彬，你們天魔族再等片刻。”他艱難的拖延時間：“飛蓬自創了混沌訣，能靈力、神力、魔力、鬼力相互轉化， 甚至能用出混沌靈力。此戰對他， 利大於弊。”

可這無法令不安的天魔族放下心來，葵羽抓狂的撲在結界壁壘上，滄彬的神色也沒好到哪裏去：“我說陛下，這都什麽時候了，您還惦記這個？這功法看起來不錯，但對早晚要恢覆的飛蓬來說， 真的重要嗎？！”

被懟了個啞口無言， 伏羲瞥了一眼拼命忍笑的女媧、神農，莫名有些慶幸於此地並無外人， 又在下一刻放下心：“看，朔月撲過去了。”

朔月不知何時闖入了戰場， 他變成兇悍的成年雪狼之狀，為飛蓬擋下一波致命的攻擊，血水瞬間洗刷土地。來晚一步的玄霄、雲天青、雲鈺和令狐瀟面沈似水，盡數擋在昏厥的飛蓬身前，跟過來的徐挽仙和瑯青更直接運轉靈術，意圖救活朔月。然而，這份努力終究無濟於事。

見狀，天魔族眾人異口同聲的怒道：“飛蓬/將軍會傷心的！”

“朕保證…”感受到大家的怨念，伏羲默默扶額：“飛蓬醒過來就不會傷心了。”他只會生氣。

可此言，天魔族已經沒人在意了，只因朔月周身紫金色光暈大作，兩點虹光從其體內飛出，熟悉得讓所有人以頭搶地：“哈…哈…哈…我一定是眼花了吧！”滄彬喃喃自語，揉了揉眼睛。

葵羽更是一拳砸在結界壁壘上，咬牙切齒道：“重樓你個混蛋，敢把我們全耍了！”

此刻，場內情況大變。在炎波血刃現身之時，十位元老的臉色當即大變，魔族四位魔將更是趁著其他人還沒回神之時，瞬間啟動了空間法術。但化形而出的炎波只嗤笑一聲，毫不意外聽見了一聲碰撞的巨響，緊隨其後的，是低沈冰冷的音調：“本座有說，你們能走了嗎？！”

“啊！”太野、溟淵、騰翼和荔箐慘叫一聲，從天空中跌落下來。

玄霄的呼吸幾乎當即凝滯，眾人只見，朔月的倒地之處，鮮紅的血皆化為紫金，被一個長相張揚邪肆的男子踩在腳下。其頭上長角、赤發血眸，唇畔掀起一個嘲弄的弧度：“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

“魔尊恕罪。”渾身的骨頭被氣勢瞬間碾壓的粉碎，不得不以極其卑微的姿勢匍匐於地，無比的恐懼籠罩於四個元老魔將的心頭。

可重樓完全不為所動，其彎下腰將重傷昏迷的飛蓬抱起，冰冷肅殺的眼眸流露些許溫柔，又在移開眼神後化為一派淡漠：“恕罪？本座以為，你們從下界開始，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但哪怕早有心理準備，甚至在見到魔尊之時，便知絕無幸理，如今生死關頭，幾位魔將還是發起抖來。然而除此之外，心底又難免充盈不甘與怨憤，魔女荔箐猛地擡起頭來：“不過是技不如人，誰讓我們都沒想到，尊上您能不要臉面、若無其事的裝成寵物？！”

此言一出，見慣朔月在飛蓬面前撒嬌賣萌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嘴角直抽。玄霄作為魔尊嫡系魔將，更是拔劍輕撫鋒刃，以寒涼的冷意刺激心神，才勉強把自己的冰山臉繃住。

可出乎意料的是，重樓只淡淡的挑了挑眉：“你們幾個都曾在本座麾下效力，對本座的脾氣也算熟悉，這種不入流的手段，還是少耍吧。”

被戳破心思的魔將們臉上再無一絲血色，但魔尊似笑非笑搖首：“犯了本座禁忌，還想一死了之，豈非太便宜你們了。”話語一頓，重樓又看向面容蒼白的錦瑟等六位妖族、龍族元老，一言令他們心如死灰：“你們該不會以為，鳳主來了就能救你們吧？”

“唉。”隨其話語，一聲嘆息傳來，瑾宸從空間結界特意裂開的一角走了進來：“魔尊好手段，吾自愧不如。”他神色肅然道：“錦瑟等人，包括他們帶入千界的嫡系，冒犯神將的確該殺，可畢竟事牽眾多，能否請魔尊高擡貴手，放元老以下之人的魂魄重入輪回？”

但重樓毫無動搖：“不怎麽樣。”他冷冷說道：“鳳主請回吧。”

“魔尊！”還算理智的瑾宸握了握拳頭，深深呼出一口氣：“魔尊應該明白吧，這麽多人死於你手，對你、對魔界會有什麽影響……”

重樓打斷其言：“那又如何？本座所做，自會一力承擔。”血色雙眸凝視瑾宸，重樓嗤笑一聲道：“鳳主，你請妖皇出面，才勉強留於飛蓬身邊，此事非你平時所願為之。若本座所料無錯，你應該是…在天魔族鎩羽而歸過一回吧？”

“夠了！”瑾宸強凝的冷靜幾乎瞬間分崩離析，眸中閃現而出的不甘簡直刺傷了在場之人的眼睛：“是我蠢，早該想到，你所謂的閉關，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聞言，重樓終於斂起嘲諷的笑容，他只平平靜靜的問了一句話：“是，可你自詡心慕飛蓬，這麽多年下來，又為他做了些什麽？”此言如一把尖刀，直戳瑾宸心口，疼得他死去活來，連血色都瞬間褪去。

眼睜睜瞧著鳳主和魔尊上演了情敵對峙的終極大戲，旁觀者的反應極其精彩。雲天青頻頻去看重樓懷裏昏睡的好友飛蓬，玄霄連連深呼吸以保持冰山臉，徐挽仙的眼中則流露些許羨慕，瑯青主動握緊她的手。

但表情最覆雜的，當屬令狐瀟、雲鈺，作為同輩好友的子女，魔尊出關的閑暇時期，他們亦常常能見到，重樓作為長輩，對他們一直親切有餘、威嚴不足，總覺得和魔尊的傳聞頗不相符。因此時至今日，他們才真正領略到了魔界盛傳的“魔尊深沈毒辣、擅長攻心”是何意義。

瑾宸被自己懟的靜默無言，本該高興的重樓卻並未在意，他垂眸為飛蓬理了理頭發，純凈的靈力融入神體、神魂，直到傷勢徹底好轉，方重新擡頭：“鳳主，本座要做一件事，麻煩你先老實一會兒。”  ？！頭皮莫名發麻，瑾宸下意識發揮最快的速度，然而周遭的空間已無聲無息凝結，將其困於其中。重樓輕輕一嘆道：“玄霄，雲鈺，令狐，此術為本座獨創，你們三個看好。”

不祥的預感頃刻籠罩心頭，可錦瑟等元老強者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動彈，只能用掩飾不住的驚恐眸光盯著魔尊，炎波瞇了瞇眼睛，深深看了重樓一眼，化為利刃重歸其主手中。

一道虹芒閃爍而出，包括還倒地難起的幾位魔將，十位來找茬的元老集體噴出一口金色的血。令人奇怪的是，鮮血彌漫在空中，毫無腥味不說，還隱約透著馨香。

重樓淡淡一笑，一只手執著炎波血刃，以慢動作劃出了一連串奇異的動作：“因果之力為引，心頭精血為路，詛咒加諸其身，成！”隨其話語，一道金色印記憑空矗立於半空中，一點點染上血色。

“啪！”一聲巨響傳來，瑾宸打碎禁錮，遭到了反噬。眾人只聽其悶哼一聲，渾身顫抖的怒喝道：“魔尊，你這個瘋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話音才落，驕蟲、女醜之女雲鈺也面色慘白：“伯伯，這這這…”她近乎於結結巴巴說道：“是不是…太狠了？”

“我小瞧了你的天賦。”重樓沒有搭理瑾宸，只註視自己的侄女：“你感受到了，有多少生命在消失？”

雲鈺艱難的搖了搖頭，遲鈍了不少的令狐瀟終於也領悟過來，額角冷汗直冒，唯有玄霄擡起頭，幹澀的回答道：“屬下能感受到的，已不亞於百萬之眾。”其抿抿唇：“尊上，裏面有不少的…無辜者。”

“是，以他們十個還有來千界殺飛蓬的那些人為因果根源，所有與之有血緣師徒關系、親眷友人因果者，皆殺。”重樓淡漠的說道：“當年飛蓬鎮守神魔之井，為神界每每把來犯者盡數斬殺，卻又不管後事。其敵人的親朋好友不動手，不是不恨，只是打不過而已。”

幾乎瞬間了悟，眾人的臉色都變了，而魔尊輕笑一聲：“我就此事與之說過多次，他總是笑而不語，但如今這凝魂聚魄之行，足見本座所言無虛。可他現在還沒恢覆昔日的記憶實力，總被尋仇豈非太麻煩？倒不如就此一勞永逸。”

重樓擡眸彎起唇角，笑的燦爛明亮、毫無陰霾，一如少年之時：“本座覺得，等飛蓬飛升後再離神界歷練，他當年的敵人哪怕還有活著的，也不會敢動手了，你們覺得呢？”

無數條的性命，只為消除心上人有可能出現的任何危機……瞧著魔尊臉上耀如朗日的笑容，現場其他人只覺得如墜冰窟的冷，哪怕是對魔尊心狠手辣很有了解的玄霄，都忍不住默默的邁動步伐，離其遠了一些，其他人更是直接退到了玄霄身後。

“你…”唯一一個還堅強站在原地的，只有瑾宸：“真是瘋子。”他喃喃自語：“這麽多性命，背負的因果，哪怕是你魔尊，也會讓天道降下天罰的吧？”

事實上也正如其所料，重樓瞥了一眼天空上開始凝聚的烏雲，不以為意一笑：“速度比本座想的倒是要快了一點兒。”他忽然擡手狠狠一拉：“天帝陛下這結界布置挺堅固，非三皇境界不能打開。”

“重樓你個混蛋，就不能先打個招呼嗎？！”趴在結界上的葵羽、滄彬一個踉蹌，身後還有不少天魔族戰士。可不同於差點如人間下餃子似的，直接跌下雲端的他們，其他天魔族強者依舊被攔在了結界之外，惹得天魔族兩大巨頭不禁怒罵出聲：“開結界，我們的族人還在外頭。”

重樓聳聳肩，毫無誠意的笑道：“哎呀，好多年沒見你們，甚是想念，所以一時激動，忘記打招呼了。至於他們，還是在外面看著的好，啞劇也有啞劇的妙處。”

“滾！”葵羽、滄彬氣得要炸。

重樓失笑：“好了，不鬧了。滄彬，你幫我抱著飛蓬。”他把懷裏的白衣少年交到好友懷裏，並不意外聽見了葵羽的抱怨“為什麽不讓我來”，不由揚了揚眉毛：“因為怕你監守自盜啊。”

“盜你個大頭鬼！”葵羽終於無法再保持自己的‘淑女風範’，一腳把重樓踹入了劫雲範圍：“我祝你變成烤全狼，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雲靜x10 的營養液，這一章，魔尊久違的上線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帥對不對【忽略他馬上就要下線的事實】

PS：重樓的秘術，保證了這次來找飛蓬的所有敵人，從他們自己到弟子親眷，再到交好可能會給他們覆仇的潛在敵人，無一幸免。希望大家不要覺得太狠，然後棄文了【哭唧唧】

最後，嘮叨個兩句，說起來，我真覺得八仙榜是毒榜，因為上榜之後收藏只掉不漲～o（╯*╰）o～所以這裏求小天使們多多支持（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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