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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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亮之處確實有幾對小情侶在散步。

原徹今天穿的黑色衣服,我瞇起眼睛,發現自己一介肉眼並不能看破黑夜,找到一個隱藏在夜色深處的人。我又打開手機,對準路上成雙結對的人一通放大,但滿是噪點的屏幕並不能看清什麽。

相機,阿爸對你很失望。

我跟了個圖片評論:樓主,湖邊好黑,根本沒有賣可樂的。

暑假太長只好吃糖:哪裏來的ky精,叉出去。

我又回:什麽是ky ?

剛發送就顯示:您已被樓主拉黑,無法回覆本帖。

啊?

怎麽回事啊?

現在的人怎麽動不動就拉黑別人?

對哦。

我也拉黑過原徹。

我沒資格說話。

話說回來,原徹和女班今晚會做什麽呢?

辣條太不健康了,我不想吃辣條。

我也不知怎麽了,一口氣哽在喉嚨裏,噎得好難受。

我猛吸一口氣,對著虛無的黑夜大吼:“啊——”

接連不斷有狗回應我的吶喊,此起彼伏汪成一片,我仿佛聽懂了它們的叫聲:“你也是單身狗嗎?單身狗,單身狗,單身狗……”

其中又有個不和諧的聲音:“秦思故!”

我往樓下一看,一張帥到在夜裏發光的俊臉仰向我,這不是原徹嗎?

我還在等下行的電梯,聽到樓梯上有腳步聲,一看,原徹跨著長腿三個三個臺階地跑上樓來了。

我問他:“女班呢?”

原徹微微皺了皺眉:“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怎麽回來了,不舒服嗎?”

我從論壇退出來,原徹確實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

我搖了搖頭:“沒有不舒服,我沒看微信,不好意思。”

原徹說:“沒事,男班他們去參加篝火晚會了,你要去嗎?”

我要去嗎?其實我不想去。

原徹會不會剛好也不想也去呢?

原徹不去的話,我可以讓他陪我到湖邊散步嗎?

他會答應嗎?

想到這種可能性,我突然前所未有地緊張起來。

哪怕數學老師問出了一道超高難度的題,全班鴉雀無聲,而我即將顫顫巍巍把手舉起來的時候,緊張程度也不及如今十一。

手心有些冒汗了。

我說:“我不想去。”

我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顫抖。

“我們去散步吧,”我悄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兩個人散的那種步。”

嗯?我又在說什麽蠢話了?

原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啊。”

14 我喜歡他

童話裏都是騙人的。

什麽良辰美景花田月下,在湖邊的街上走一走,路黑得原徹扯著我的衣袖,我拽著他的褲兜,生怕走著走著就散了;湖面刮來的風過於暴躁,起跳都可以在空中平移,我們活像兩個耳朵不好的老人,講話全靠吼。

月黑風高,真的只適合殺人放火。

提這個餿主意我可能腦子進風了。

我喊:“回——去——吧!”

原徹答應得爽快:“好啊。”

我們小跑著躥回去,折騰這麽久才八點,不再浪會兒簡直對不起青春,我們跑上三樓,原徹適時問:“上天臺看星星?”

我禮尚往來地不猶豫:“行啊。”

滇南的夜空極熱鬧,繁星璀璨,銀月如勾,天幕是泛藍的墨色,天臺的晚風比湖邊溫柔,繾綣地撥動額前發絲。

我擡起頭,置身浩袤穹頂下的渺小感潮湧而起,漫天銀屑似乎將隨時撒下,我想不管為何出發,此時夜色值得。

這種時候就很適合放空發呆,思考人生,或者學以致用地吟一句: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但最後我只說:“脖子好酸。”

畢竟有原徹陪我。

他從沙發上拉起張毯子,攤開抖了抖,再往沙發裏一陷,將毯子蓋在腿上。除了外形,和我爺爺早晨讀報前的操作如出一轍。

我忍不住說:“你好像我爺爺。”

濃眉大眼的原徹也學壞了。他順水推舟地撩開毯子一角,笑得不懷好意:“孫子,來嗎?”

我跟著仰倒,頭架在沙發背上,gay起人來得心應手:“哼,男人,那天在床邊還叫人家小故故。”

原徹單手撐頭,偏過臉看我,忽然很正經地叫了句:“故故。”

這聲音是少年的幹凈清爽,呼出的熱氣被風挾到耳邊,像要把我點著。我猛地就慌了,內心有個迷你版的自己仰天長嚎,求他別騷,我扛不住。

我借助表情包的力量續命:“過兒,你怎麽穿著品如的衣服。”

原徹咳了一下,我餘光瞥到他手沒蓋住的半邊耳廓,紅了。

就是。

何必互相傷害呢?

“看星星吧。”原徹硬核轉換了話題。

我立刻進入狀態:“你會看星座嗎?”

“不會,”原徹坦然掏出手機,“所以我下了個天文軟件。”

“我教你,肯定比手機教得好。”我得意地笑,畢竟這是我為數不多的技能,還稱得上浪漫,必須顯擺一下。

原徹說:“那就麻煩秦老師了。”

我道:“不白學,教完立即小測,還要收學費。”

“沒問題,你想怎麽收?”

我說出了預謀好的答案:“我想學過肩摔。”

原徹有點意外,但還是答應道:“可以。”

我從最熟悉的北鬥七星開始,先教他辨認方位,再到它構成的大熊座、它旁邊的小熊座、北極星……從北到南的常見星座數了個遍,多虧今晚天氣給力,沒讓我當場翻車。

原徹問:“你怎麽認得這麽多?”

我說:“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作業寫累了眺望遠處,眺成這樣了……別開小差啊,到時候教女孩看星星教不成,不要把我的名字供出來祭天。”

原徹說:“我記得差不多了,你考吧。”

這麽快?我不信邪,隨機說了幾個讓他指外加解釋說明,還都對了,當初我光認就花了好長時間。

我幽怨道:“你不錯啊,可以出師了。”

原徹謙虛道:“是秦老師教得好。”

我很受用。

他又說:“這是今晚的秘密,我不會教別人的。”

秘密、別人這兩個詞就很微妙,像小針在我心上不痛但癢地紮了兩下。

我說:“輪到你教我過肩摔了。”

我們赤腳踩在天臺的地毯上,原徹先給我示範幾個摔技,我再想要學哪個。

原徹說:“你先活動關節。”

我舉起拳頭,跳著扭動脖頸,好像自己是名狂放不羈的專業拳擊運動員,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你練的是柔道吧?”

原徹點點頭:“嗯。”

“打人不會很疼吧?你下手輕點。”

原徹朝我鞠了一躬,我也跟著鞠躬。

兩位選手來到場中,我試探著靠過去,原徹剛近身,我還沒搞清楚情況,腰上襲來一股力道,接著天旋地轉,我就被撂倒了。

這哪學得會啊?

我舉手:“申請觀戰,你拿個抱枕演示一下。”

原徹將我拉起來,拿了個長條玩偶,花式摔打虐娃,再逐步分解動作,我在旁邊照葫蘆畫瓢,自我感覺良好,大部分訣竅盡在掌握,立即摩拳擦掌:“我學到了!來戰!”

原徹把玩偶扔回沙發上,站在原地:“你來吧,我不反抗。”

怎麽回事?聽著我好像個不法之徒。

我拉起原徹的手搭在肩上,以背借力,發現這人太沈,根本翻不動,我咬牙切齒:“大哥,能不能讓我有點成就感?”

“好的。”

我還沒使勁,原徹就自己從我肩上翻了過來,摔在地毯上。

我更沒成就感了。

“你演得像一點,別被我發現了。”

“我盡力。”

原徹實在上道,我都膨脹得開始相信自己是骨骼清奇的天才武者,又懷疑他在橫店打過黑工。

我氣喘籲籲地叉著腰:“不練了,我可太厲害了。”

原徹比我還累,直接癱在沙發上,朝我豎大拇指。

我走過去,地毯被我們鼓搗得淩亂不堪,凸起的褶皺絆了我一下,酸軟的兩腿架不住這突擊,我往前摔去。

納悶。

我怎麽就和撲街結下了不解之緣?

原徹反應比我快得多,他坐起身,伸手,分毫不差地接住我。

我聞到風裏有他身上的味道,忽然覺得好奇妙,好像剛瞄了眼題目就冒出解題頭緒,本能領先於邏輯和訓練過的技巧,我甚至還不知道題目講了什麽,大腦已經先一步交出答案,而過往無數次的驗證告訴我:別懷疑,這就是正確答案。就在這樣一個普通卻特別的時刻——沒有值得摘錄的對白,還他媽糗得要死——心跳鼓噪,只有一個念頭在我腦中愈發清晰鮮明:我喜歡眼前這個人。

我喜歡他。

我喜歡原徹。

15 這樣的我

我失眠了。

這極其罕見,我記得上一次失眠還是六年級秋游前的晚上,也沒想什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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