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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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迪達拉是被一陣手圌機短信鈴圌聲驚醒的，他茫然地擡起頭，假裝沒看見老圌師朝他瞪過來的惱怒目光，轉而又趴下了。屏幕還沒滅下去，他看都不用看都知道是哪個王圌八蛋。
自從上次的尷尬偶遇後他倆就基本上沒啥聯圌系了，準確說是單方面的沒聯圌系。蠍還是像往常那樣，隔三差五發短信問他“出來嗎”“做嗎”，他都刪掉權當不知道；等蠍打電圌話來了，他就含糊過去，從小到大撒謊無數，瞎話倒是張口就來，再附上一句“晚上有事，先不說了”。兩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起出差和度假的事，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默契。
……瞎雞巴默契。迪達拉偷偷翻個白眼，本想接著睡，旁邊的飛段踢他一腳，“下課了，去食堂不？”
迪達拉估摸圌著飛段是想叫他一起去，“去吧。”
“那給我帶個飯，要二樓的豬排飯，一定要二樓的。跑快點啊，別涼了。”
“？”迪達拉瞪大眼睛，“你能不能要點臉啊。”
飛段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樣，“在豬排飯面前，臉算什麽。”
萬萬沒想到兩個顏值與智商完全不符的小傻圌子剛走出教學樓就被不明真圌相的學圌妹搭訕了，對方邀請他們參加聯誼會，並且似乎是有備而來，已經知道了這倆人都沒女朋友。
飛段低著頭作認真傾聽狀，眼神則往學圌妹太過惹眼的胸圌脯瞟。迪達拉沒啥興趣，黑著一張臉在旁邊，不斷給飛段使眼色，“飯不吃了？”
飛段也給他使眼色，“在學圌妹面前，豬排飯算什麽？”
沒辦法，迪達拉看他一副鬼迷心竅的樣子就覺得丟人，剛要隨便找個借口脫身，手圌機又響了。他定定地看了那個名字兩秒鐘，最終還是決定稍微走開兩步接起來。
“在學校？”電圌話那頭聽起來很嘈雜。
“嗯。”迪達拉明顯不想多話，含混地發出一個單音。
“我在東門旁邊那家酒店，你來過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他聽見蠍這副命令口氣就上火，憑啥啊每次都這樣，“我晚上有課，不去。”
“迪達拉。”蠍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出來，和我談談。”
後來回憶起來，迪達拉覺得那個瞬間自己一定是崩潰了。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把他折騰地心力交瘁，長時間的沈默猜疑避而不談反而更讓想念和一些別的情感充分發酵。蠍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親圌吻與擁圌抱，對他說的一字一句都像是蝶翼劃動的微小氣流，最後龍圌卷圌風卷走他所有的理智和原則。他突然很想放過自己，像個瘋圌子一樣不管不顧地跑到蠍面前跟他說，我喜歡你。
——我很喜歡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然而真的對上眼了倒是有那麽兩分近鄉情怯的意思，以前他不懂，以為只是肉圌體上的依賴；現在好不容易明白了，還真有點不好意思，更覺得荒唐。如果蠍沒有向他坦白自己有個喜歡的人，那他大可放心表白，也算是爭取一下，問題是都見識過修羅場了還要湊上去，那豈不是很討嫌？
怎麽想都是老大叔的錯，嗯。迪達拉站在房間中圌央，抿著嘴看他，一副誓死不從任人宰割的樣子，蠍看得有趣，攤牌的想法被欲念一把火燒了，餘下的牌面全是迪達拉赤圌裸擁圌抱他的樣子。
蠍一手撐著身圌體，交疊著腿坐在床圌上，很是優雅，然而手邊擺的幾個保險套暴圌露了他衣冠禽圌獸的本質。他就這樣揚揚下巴讓迪達拉也坐下來，開門見山地問他，“最近有女朋友了？”
這個人真的莫名其妙！迪達拉聽了想打人，本來都沒想跟他掰扯那些破事，沒想到這人還來勁了想反將一軍？
“關你屁事，嗯。”迪達拉惡向膽邊生，想給蠍點臉色看，“我還不能有女朋友了？”
跟這小孩的相處之道第一條就是要時刻壓抑住把他抓到懷裏暴揍一頓的欲圌望，蠍的表情完美得沒有一絲裂紋，依舊是由下到上撩著眼皮看他，嘴邊還是陰惻惻的笑，讓人（主要是眼前這個倒黴蛋）看了心裏發毛，“有了也沒事。”
迪達拉心中已經想好了一萬句擡杠的臺詞，一萬零一種氣死人的方法，另一男主角卻沒給他機會。方寸天地頃刻顛倒，他被拽倒在床，熱烈的親圌吻如同暴風驟雨讓人喘不來氣。蠍冰涼的手指像蛇爬進他衣服，他繃緊了身圌體，放縱自己多貪這一晚歡圌愉。
蠍一只手撐在迪達拉頰旁，粗圌硬的陰圌莖將他釘在床圌上。迪達拉本想拽個枕頭墊一下，被蠍一記深頂搞得沒脾氣，眼角滲出一點點淚花，小貓一樣撒嬌，“別這樣弄……”
“會不會用避圌孕套，我教你？”蠍張口打斷了他，超市門口跟迪達拉搭訕的女孩，學校裏把迪達拉圍在中圌央的女孩一張張年輕漂亮的臉在蠍腦子裏閃過。這個小圌鬼太招人喜歡了。
迪達拉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意外地沒生氣，“你怎麽不用你後面教我？”
“那我多虧，教圌會了別人的男朋友。”蠍沒有笑，和小區偶遇那天是同一個冷漠的表情。迪達拉這一瞬間覺得這樣的蠍疏離的可怕。
然而下一秒，蠍拔圌出陽圌具扯下了保險套，幾股濃圌精射在迪達拉還沒有完全閉合的穴圌口，伴隨著疼痛給他一種滾圌燙的錯覺。最終迪達拉還是閉上了嘴，將幾欲說出口的“你要是我的男朋友，不就不虧了嗎”嚼爛咽進肚裏。
他的傲氣不允許。
生活就跟鬼打墻似的，天天上課外賣游戲，睡覺打球和飛段鬥嘴。迪達拉坐在籃球架上想著這一幕怎麽就那麽似曾相識呢，看來是真活在夢裏了。
“哎，”飛段過來踢他一下，被搗一肘子，“這節不是老太婆的課嗎，還跟這兒裝憂郁少年呢？”
“沒意思，懶得去，嗯。”迪達拉不久前選課也不知道是抽圌了什麽風，夢游一樣，眼見著要提交了，飛段過來瞄一眼就大呼小叫：“還選？這可是蠍他奶奶的課啊。”
“好好說話，不要罵人。”迪達拉鼠標都沒抖就按了確定，其實心裏也沒啥想法，就覺得能拐彎抹角地和蠍扯上點關系，沒準兒期末還能多睡他幾回，挺美滋滋的。
……真他圌媽傻圌逼。迪達拉終於能理解高中那會兒喜歡他喜歡得要死要活的女同學了，人一動這心思就矯情。這仿佛是個劫圌數，是個因果循環，如今報應到他頭上了，於是求不得，放不下。
原來生活當真是鬼打墻。
迪達拉此時此刻又坐在了酒吧二樓包間的床圌上，而面前又是已經接近暴怒的蠍。他今天應該加班了，身上還是分不清哪套是哪套的西裝，襯衣袖子挽上去，露圌出結實的小臂，胸膛因為生氣而快速起伏，非常性圌感。
這個人站在那裏，就已經是性圌感兩個字了。
“迪達拉，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啊，不就是小朋友一個人去酒吧瞎喝好死不死又被搭訕了嗎。
已經幾杯下肚，空蕩蕩的胃用灼燒的痛感表示了抗圌議。迪達拉一手撐著腦袋，一手輕搖酒杯，瞇著眼睛看面前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嘴角抿著淺淺的笑，“有事嗎。”
“真的是你啊。怎麽一個人，被那位吃得骨頭都不剩了？”看得出來男人是發自內心的笑，又想起來什麽似的，朝迪達拉使了個眼色，“那邊卡座的，之前也被他傷過，現在說起來都要哭呢。”
迪達拉看都懶得看，只象征性撩了撩眼皮，“怎麽？”
男人口幹舌燥，一雙眼睛直勾勾盯住他，絲毫不掩飾眼神中的欲圌望，“他啊，自己貼到那個美圌人身上，結果人家都沒正眼瞧他，就說了句你也配。”
“這倒是他能做出來的事。”迪達拉是真的有點醉了，索性趴在吧臺上，這個角度顯得他的臉無邪且甜圌蜜，眼角微微上圌翹又是天然的誘圌惑，“你也喜歡他？”
“喜歡過，”男人圌大方承認了，“可一張床總容不下兩個Top，況且……我現在找到了更好的。”
因為音樂嘈雜，兩人挨得極近。這話本身就已經說得暧昧，再加上爬到迪達拉腰間的手和噴灑在他耳側的熱氣，傻圌子都明白對方想圌做什麽。
——蠍不是傻圌子，所以他也明白了，才會又跟小說男主一樣踩著點出現，把怎麽都不聽話的小朋友提溜上來，上樓前還給當晚值班的領班使了個“手打折”的眼色。
“你跟他不是一樣嗎？”迪達拉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清晰可見的指頭印兒，“你把我當什麽？你有了喜歡的人不敢碰，找我上圌床，我算什麽？”
很奇怪，聽了這幾句說不上控圌訴的抱怨，蠍的怒氣值反而降下來了。他脫圌去外套甩在地上，又和迪達拉並肩而坐，“太覆雜了。”
“我真的很喜歡他。”蠍呼出一口很長的氣，“我去看了他喜歡的漫畫，玩他喜歡的游戲，又想辦法讓他考及格。他好像真的挺笨的，謊圌話也說得別別扭扭。我從他十二歲就開始喜歡他了，但那時候太早了，所以我一直在等他。雖然等人真的很討厭。”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迪達拉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一個靈魂出竅的狀態，他飄浮在空中看見蠍極為罕見的溫柔眼神，又看到自己掐進掌心的指甲。行吧，這就是上帝看不見的角落，躲著兩個愛而不得的膽小圌鬼。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放大了情緒，迪達拉聽見了血液流淌在身圌體的聲音，不息的浪潮鼓動著他說出口——他深吸了一口氣，剛要張嘴卻被打斷。
“你這個半夢半醒的狀態不適合交流。”蠍站起身，沒有像往常一樣順手揉一揉他的頭頂，“明天晚上我會約那個人出來，我欠他一個正式的告白。”
迪達拉仿佛被抽幹了力氣，直到聽見了關門聲才跟眉心被戳了一指頭一樣倒在床圌上。上一次在這裏躺下還是兩年圌前，那晚他意識被藥物吞噬得差不多了，隔著眼裏的水霧他看見吊燈變成一個又一個暖黃的圈，蠍伏圌在他身上，細密的汗珠順著額頭滑圌下來。當時蠍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好像對他說了些什麽，如今回憶起來都是些破碎的無關緊要的字眼。
不過蠍只說對了一半，迪達拉此刻不是不清圌醒，而是不願清圌醒，“明天”這個確切的日期讓他本能要逃避。他原想盡快睡著，挨過這一晚就好了，偏偏天不遂人願。胃裏空空如也，腦袋裏卻滿滿當當，眼前一會兒是蠍慵懶笑著的樣子，一會兒又是他瞇起眼睛猜不透情緒。迪達拉皺著眉驅趕這些影子，正主本人卻極沒眼色地來到跟前，把手裏的蜂蜜水藥盒子和一碗冒著熱氣的粥堆滿床頭櫃，拉著他起來強行灌進肚裏。
蠍一直到淩晨才走，出門前還把迪達拉的手從被子裏拿出來按圌壓解酒穴位，看著他好不容易舒展了的眉頭問他，“今天我要是沒來，就真被別人拐跑了？”
“有那麽傻嗎。”迪達拉半張臉埋在枕頭裏，迷迷瞪瞪看他一眼，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老子會掰斷他的手，嗯。”
蠍笑了，揉一揉金色的小腦袋瓜，腳步很輕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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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達拉是被一陣手圌機短信鈴圌聲驚醒的，他茫然地擡起頭，假裝沒看見老圌師朝他瞪過來的惱怒目光，轉而又趴下了。屏幕還沒滅下去，他看都不用看都知道是哪個王圌八蛋。
自從上次的尷尬偶遇後他倆就基本上沒啥聯圌系了，準確說是單方面的沒聯圌系。蠍還是像往常那樣，隔三差五發短信問他“出來嗎”“做嗎”，他都刪掉權當不知道；等蠍打電圌話來了，他就含糊過去，從小到大撒謊無數，瞎話倒是張口就來，再附上一句“晚上有事，先不說了”。兩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起出差和度假的事，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默契。
……瞎雞巴默契。迪達拉偷偷翻個白眼，本想接著睡，旁邊的飛段踢他一腳，“下課了，去食堂不？”
迪達拉估摸圌著飛段是想叫他一起去，“去吧。”
“那給我帶個飯，要二樓的豬排飯，一定要二樓的。跑快點啊，別涼了。”
“？”迪達拉瞪大眼睛，“你能不能要點臉啊。”
飛段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樣，“在豬排飯面前，臉算什麽。”
萬萬沒想到兩個顏值與智商完全不符的小傻圌子剛走出教學樓就被不明真圌相的學圌妹搭訕了，對方邀請他們參加聯誼會，並且似乎是有備而來，已經知道了這倆人都沒女朋友。
飛段低著頭作認真傾聽狀，眼神則往學圌妹太過惹眼的胸圌脯瞟。迪達拉沒啥興趣，黑著一張臉在旁邊，不斷給飛段使眼色，“飯不吃了？”
飛段也給他使眼色，“在學圌妹面前，豬排飯算什麽？”
沒辦法，迪達拉看他一副鬼迷心竅的樣子就覺得丟人，剛要隨便找個借口脫身，手圌機又響了。他定定地看了那個名字兩秒鐘，最終還是決定稍微走開兩步接起來。
“在學校？”電圌話那頭聽起來很嘈雜。
“嗯。”迪達拉明顯不想多話，含混地發出一個單音。
“我在東門旁邊那家酒店，你來過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他聽見蠍這副命令口氣就上火，憑啥啊每次都這樣，“我晚上有課，不去。”
“迪達拉。”蠍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出來，和我談談。”
後來回憶起來，迪達拉覺得那個瞬間自己一定是崩潰了。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把他折騰地心力交瘁，長時間的沈默猜疑避而不談反而更讓想念和一些別的情感充分發酵。蠍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親圌吻與擁圌抱，對他說的一字一句都像是蝶翼劃動的微小氣流，最後龍圌卷圌風卷走他所有的理智和原則。他突然很想放過自己，像個瘋圌子一樣不管不顧地跑到蠍面前跟他說，我喜歡你。
——我很喜歡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然而真的對上眼了倒是有那麽兩分近鄉情怯的意思，以前他不懂，以為只是肉圌體上的依賴；現在好不容易明白了，還真有點不好意思，更覺得荒唐。如果蠍沒有向他坦白自己有個喜歡的人，那他大可放心表白，也算是爭取一下，問題是都見識過修羅場了還要湊上去，那豈不是很討嫌？
怎麽想都是老大叔的錯，嗯。迪達拉站在房間中圌央，抿著嘴看他，一副誓死不從任人宰割的樣子，蠍看得有趣，攤牌的想法被欲念一把火燒了，餘下的牌面全是迪達拉赤圌裸擁圌抱他的樣子。
蠍一手撐著身圌體，交疊著腿坐在床圌上，很是優雅，然而手邊擺的幾個保險套暴圌露了他衣冠禽圌獸的本質。他就這樣揚揚下巴讓迪達拉也坐下來，開門見山地問他，“最近有女朋友了？”
這個人真的莫名其妙！迪達拉聽了想打人，本來都沒想跟他掰扯那些破事，沒想到這人還來勁了想反將一軍？
“關你屁事，嗯。”迪達拉惡向膽邊生，想給蠍點臉色看，“我還不能有女朋友了？”
跟這小孩的相處之道第一條就是要時刻壓抑住把他抓到懷裏暴揍一頓的欲圌望，蠍的表情完美得沒有一絲裂紋，依舊是由下到上撩著眼皮看他，嘴邊還是陰惻惻的笑，讓人（主要是眼前這個倒黴蛋）看了心裏發毛，“有了也沒事。”
迪達拉心中已經想好了一萬句擡杠的臺詞，一萬零一種氣死人的方法，另一男主角卻沒給他機會。方寸天地頃刻顛倒，他被拽倒在床，熱烈的親圌吻如同暴風驟雨讓人喘不來氣。蠍冰涼的手指像蛇爬進他衣服，他繃緊了身圌體，放縱自己多貪這一晚歡圌愉。
蠍一只手撐在迪達拉頰旁，粗圌硬的陰圌莖將他釘在床圌上。迪達拉本想拽個枕頭墊一下，被蠍一記深頂搞得沒脾氣，眼角滲出一點點淚花，小貓一樣撒嬌，“別這樣弄……”
“會不會用避圌孕套，我教你？”蠍張口打斷了他，超市門口跟迪達拉搭訕的女孩，學校裏把迪達拉圍在中圌央的女孩一張張年輕漂亮的臉在蠍腦子裏閃過。這個小圌鬼太招人喜歡了。
迪達拉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意外地沒生氣，“你怎麽不用你後面教我？”
“那我多虧，教圌會了別人的男朋友。”蠍沒有笑，和小區偶遇那天是同一個冷漠的表情。迪達拉這一瞬間覺得這樣的蠍疏離的可怕。
然而下一秒，蠍拔圌出陽圌具扯下了保險套，幾股濃圌精射在迪達拉還沒有完全閉合的穴圌口，伴隨著疼痛給他一種滾圌燙的錯覺。最終迪達拉還是閉上了嘴，將幾欲說出口的“你要是我的男朋友，不就不虧了嗎”嚼爛咽進肚裏。
他的傲氣不允許。
生活就跟鬼打墻似的，天天上課外賣游戲，睡覺打球和飛段鬥嘴。迪達拉坐在籃球架上想著這一幕怎麽就那麽似曾相識呢，看來是真活在夢裏了。
“哎，”飛段過來踢他一下，被搗一肘子，“這節不是老太婆的課嗎，還跟這兒裝憂郁少年呢？”
“沒意思，懶得去，嗯。”迪達拉不久前選課也不知道是抽圌了什麽風，夢游一樣，眼見著要提交了，飛段過來瞄一眼就大呼小叫：“還選？這可是蠍他奶奶的課啊。”
“好好說話，不要罵人。”迪達拉鼠標都沒抖就按了確定，其實心裏也沒啥想法，就覺得能拐彎抹角地和蠍扯上點關系，沒準兒期末還能多睡他幾回，挺美滋滋的。
……真他圌媽傻圌逼。迪達拉終於能理解高中那會兒喜歡他喜歡得要死要活的女同學了，人一動這心思就矯情。這仿佛是個劫圌數，是個因果循環，如今報應到他頭上了，於是求不得，放不下。
原來生活當真是鬼打墻。
迪達拉此時此刻又坐在了酒吧二樓包間的床圌上，而面前又是已經接近暴怒的蠍。他今天應該加班了，身上還是分不清哪套是哪套的西裝，襯衣袖子挽上去，露圌出結實的小臂，胸膛因為生氣而快速起伏，非常性圌感。
這個人站在那裏，就已經是性圌感兩個字了。
“迪達拉，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啊，不就是小朋友一個人去酒吧瞎喝好死不死又被搭訕了嗎。
已經幾杯下肚，空蕩蕩的胃用灼燒的痛感表示了抗圌議。迪達拉一手撐著腦袋，一手輕搖酒杯，瞇著眼睛看面前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嘴角抿著淺淺的笑，“有事嗎。”
“真的是你啊。怎麽一個人，被那位吃得骨頭都不剩了？”看得出來男人是發自內心的笑，又想起來什麽似的，朝迪達拉使了個眼色，“那邊卡座的，之前也被他傷過，現在說起來都要哭呢。”
迪達拉看都懶得看，只象征性撩了撩眼皮，“怎麽？”
男人口幹舌燥，一雙眼睛直勾勾盯住他，絲毫不掩飾眼神中的欲圌望，“他啊，自己貼到那個美圌人身上，結果人家都沒正眼瞧他，就說了句你也配。”
“這倒是他能做出來的事。”迪達拉是真的有點醉了，索性趴在吧臺上，這個角度顯得他的臉無邪且甜圌蜜，眼角微微上圌翹又是天然的誘圌惑，“你也喜歡他？”
“喜歡過，”男人圌大方承認了，“可一張床總容不下兩個Top，況且……我現在找到了更好的。”
因為音樂嘈雜，兩人挨得極近。這話本身就已經說得暧昧，再加上爬到迪達拉腰間的手和噴灑在他耳側的熱氣，傻圌子都明白對方想圌做什麽。
——蠍不是傻圌子，所以他也明白了，才會又跟小說男主一樣踩著點出現，把怎麽都不聽話的小朋友提溜上來，上樓前還給當晚值班的領班使了個“手打折”的眼色。
“你跟他不是一樣嗎？”迪達拉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清晰可見的指頭印兒，“你把我當什麽？你有了喜歡的人不敢碰，找我上圌床，我算什麽？”
很奇怪，聽了這幾句說不上控圌訴的抱怨，蠍的怒氣值反而降下來了。他脫圌去外套甩在地上，又和迪達拉並肩而坐，“太覆雜了。”
“我真的很喜歡他。”蠍呼出一口很長的氣，“我去看了他喜歡的漫畫，玩他喜歡的游戲，又想辦法讓他考及格。他好像真的挺笨的，謊圌話也說得別別扭扭。我從他十二歲就開始喜歡他了，但那時候太早了，所以我一直在等他。雖然等人真的很討厭。”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迪達拉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一個靈魂出竅的狀態，他飄浮在空中看見蠍極為罕見的溫柔眼神，又看到自己掐進掌心的指甲。行吧，這就是上帝看不見的角落，躲著兩個愛而不得的膽小圌鬼。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放大了情緒，迪達拉聽見了血液流淌在身圌體的聲音，不息的浪潮鼓動著他說出口——他深吸了一口氣，剛要張嘴卻被打斷。
“你這個半夢半醒的狀態不適合交流。”蠍站起身，沒有像往常一樣順手揉一揉他的頭頂，“明天晚上我會約那個人出來，我欠他一個正式的告白。”
迪達拉仿佛被抽幹了力氣，直到聽見了關門聲才跟眉心被戳了一指頭一樣倒在床圌上。上一次在這裏躺下還是兩年圌前，那晚他意識被藥物吞噬得差不多了，隔著眼裏的水霧他看見吊燈變成一個又一個暖黃的圈，蠍伏圌在他身上，細密的汗珠順著額頭滑圌下來。當時蠍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好像對他說了些什麽，如今回憶起來都是些破碎的無關緊要的字眼。
不過蠍只說對了一半，迪達拉此刻不是不清圌醒，而是不願清圌醒，“明天”這個確切的日期讓他本能要逃避。他原想盡快睡著，挨過這一晚就好了，偏偏天不遂人願。胃裏空空如也，腦袋裏卻滿滿當當，眼前一會兒是蠍慵懶笑著的樣子，一會兒又是他瞇起眼睛猜不透情緒。迪達拉皺著眉驅趕這些影子，正主本人卻極沒眼色地來到跟前，把手裏的蜂蜜水藥盒子和一碗冒著熱氣的粥堆滿床頭櫃，拉著他起來強行灌進肚裏。
蠍一直到淩晨才走，出門前還把迪達拉的手從被子裏拿出來按圌壓解酒穴位，看著他好不容易舒展了的眉頭問他，“今天我要是沒來，就真被別人拐跑了？”
“有那麽傻嗎。”迪達拉半張臉埋在枕頭裏，迷迷瞪瞪看他一眼，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老子會掰斷他的手，嗯。”
蠍笑了，揉一揉金色的小腦袋瓜，腳步很輕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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