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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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五年前,大魏邊陲清河鎮。

任平生像往常一樣去雙山采藥,他是清河鎮首富任家的庶子,他母親對他寡淡,自十五歲以後便將他扔在了任家在雙山的祠堂上,不允他回到任家。

他少時不明白江悅為何如此無情,到後來知道自己身世以後才理解,畢竟他不是親生的,江悅作為他母親曾經的侍女 ,將他養大已是仁至義盡。

雙山是大魏和漠北的交界之地,一半處在大魏,一半處在漠北,顧得此名。

任平生采了不少的鹿茸和白術,他在下山的時候摔了一跤,渾身的泥濘,他把摔翻的草藥拾起來放回筐裏,背著筐去了河邊。

他捧了幾把水把臉上的泥巴洗幹凈,眼角掃到一旁蘆葦地裏好像躺著個人,他偏頭一看,確實躺著個人。

是個男人,身上都是血,臉色慘白,手裏還握著一把銀色長劍。

任平生以為是個死人,嚇得握著筐帶子退後了幾步。

然後他就看見男人握劍的手輕微動了動。

任平生上前在男人身旁蹲下,摸了摸男人的鼻子下方,雖然很微弱,但是還有氣息。

任平生費力的將男人扶起來,背著男人回了祠堂。

祠堂裏只有他一個人住,除了他,還有一堆任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男人的血肉和衣服粘在一起,任平生用剪刀一點點的剪開,男人的身材極好,腹肌如同虬根的樹枝一般排列在一起,肩膀很寬,顯得十分遒勁有力,胸口處兩道交叉的極深傷痕,皮肉都翻了出來,血浸透了胸口的衣衫。

任平生只會認些藥材,他在鄧燁的傷口上撒滿止血的藥粉,傷口太深,藥粉完全不管用。

從山上去鎮上幾十裏路,他現在去請大夫也來不及。

任平生見過大夫給人縫針,但是他自己從來沒有試過,眼見著男人身上新換的衣衫再次被血浸透,任平生心裏做了決定,拿了燭臺和銀針過來,打算自己上手給男人縫傷口。

炙的通紅的銀針穿入皮肉,男人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任平生拿著針小心翼翼的縫,等他縫完,握針的手有些抖,滿頭都是細密的汗珠。

任平生打了桶熱水來,仔細把男人的身體擦拭幹凈,這時仔細看男人的臉,才發現長得格外俊俏。

男人身高八尺有餘,一張臉生的輪廓分明,眼睫又黑又長,如同兩把濃密的小扇子,鼻梁英挺,嘴唇薄削,面部線條俊朗剛毅。

任平生抱著被子在地上打了地鋪,祠堂一直他一個人住,沒有多餘的屋子。

男人一直昏迷昏迷到第三天。

任平生正在給男人餵粥,吹涼了一勺一勺的餵,他剛把粥碗放下,男人猛然睜開了雙眼,伸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表情陰森恐怖。

任平生難以呼吸,伸手拽男人放在他脖子上的手,“你…做什麽…”

鄧燁突然反應過來,松開了手,瞇了瞇眼打量面前的人。

面前的少年約摸十七八歲,生的白凈好看,眉似柳葉,一雙琉璃一般的眼眸清澈無比,紅唇皓齒,饒是鄧燁見過無數美人,都不及眼前的少年有靈氣。

皎若天上月,清明勝霜雪。讓人覺得多看一眼便是對神明的褻瀆。

任平生咳嗽了兩聲,順了順氣,“你一身傷暈倒在雙山河邊,是我把你背回來的。”

鄧燁眼眸漆黑,低頭看一眼自己胸口被縫的亂七八糟的傷口,挑了挑眉,“你幫我縫的?”

少年臉有些紅,眼神閃亮,“第一次做這種事,不太熟練…”

所以縫的很醜。

鄧燁覺得心底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你叫什麽名字?”

任平生,“任平生。”

“一蓑煙雨任平生的任平生。”

少年笑了起來,唇角微微翹起,眉眼彎彎,笑容明媚如三月艷陽,那雙琉璃一般的眸子仿佛藏有萬千山河。

鄧燁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直撞南墻。

破土而出的東西叫做l愛意,從他見到任平生的第一眼開始,就此淪陷,在他心底不斷的生根發芽,占滿了他的整顆心。

鄧燁唇角微勾,“我叫鄧燁。瘞夭追潘岳,持危覓鄧林的鄧,虔受賜兮,有燁有光的燁。”

任平生聽傻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識字不多,你能寫出來嗎?”

鄧燁心底癢癢的,笑了起來,“可以。”

任平生去給他找了紙墨來,一旁的宣紙上還有他之前練的字,歪歪扭扭宛如狗爬。

任平生臉有些紅,“我的字難以入眼,見笑了。”

鄧燁看了一眼旁邊又大又蠢的字體,意外的感覺可愛。

鄧燁在紙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字體遒勁有力,帶著幾分淩厲,看起來十分的賞心悅目。

任平生念了出來,“鄧燁。”

少年聲音清澈好聽,兩個字像是在唇齒之間纏綿之後蜿蜒而出,鄧燁覺得第一次有人念他的名字能念的這麽好聽。

任平生將紙硯收了起來,“你身上還有傷,不要亂動了,在床上躺著休息吧。”

鄧燁漆黑的眼眸註視著他,“你一個人在這裏?”

任平生把筐裏的藥材放在桌子上清點,聞言點點頭,“我一個人在山上守祠堂,父親額娘在鎮上住。”

少了十顆鹿茸和二十顆三七,任平生背起了筐,對鄧燁道,“還缺點兒藥材,我先去山上,晚點回來。”

鄧燁看著他離開,桌上的都是十分尋常的藥材,可見少年生活並不寬裕。

可能還有些艱難。

晚上任平生回來的時候,臉上灰撲撲的,衣服和鞋子上不免沾了泥濘,見鄧燁依舊在床上躺著,也不避嫌,洗完澡後從木箱裏拿出衣服打算在屋子裏換。

鄧燁,“你……”

任平生正在脫衣服,他衣襟敞開,鎖骨白皙精致,兩片茱萸若隱若現,聞言看向鄧燁,“怎麽了?”

鄧燁見少年眼底清澄無一絲雜質,便搖了搖頭。

想來少年在山裏長大不聞世事,不知如今大魏盛行南風,即便是同為男子,大部分時候也是需要避嫌的。

任平生褪了裏衣,露出來的兩條腿又長又直,剛洗完澡身上尚有水汽,背上的水珠向下滑落,順著尾骨滑向不可言說的秘地。

鄧燁眸色深不見底,看見他之前鋪在地上的地鋪,提議道,“你和我一起睡床上吧,床榻不小,咱們兩個人也可以睡下。”

任平生點頭,收拾了被子放在床上,“你嗓子怎麽了,有點兒啞,是不是渴了?”

任平生給他倒了一杯水。

鄧燁看著他被腰帶箍緊顯出來的腰,那麽細,他兩只手說不定就能握住。

鄧燁喝了水,覺得更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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