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眠。

在床上，輾轉難眠。

尹尉睡在一側，略擔心的問：“明月，是哪不舒服嗎？”

“肚子裏的孩子鬧你了？”他人已經起身，打開壁燈，大手覆在我腹部：“這麽早就鬧你了？”

“沒呢。”挪開他手，我笑得眉稍上揚：“是培訓中心的事，林家墨要去我們那講課。”

尹尉眸光略覆雜。

我滔滔不絕：“你不知道，我從初中時就知道他，他所有參加過的獎，我都知道，那時候，我特別特別想去學鋼琴，可養母家境供不起。”

越說，我越興奮。

尹尉並不受我情緒波動，拉著我手重新躺下：“睡吧。”

“他下個月初回國，你說，到時候我穿哪件衣服好看？幸好，我肚子還沒顯懷……，要是大腹便便跟他說話，我挺不好意思的。”

“這麽興奮啊？”尹尉湊近，視線落在我敞開的睡衣領口處，那兒不經意流露出的風景，別樣撩人。

自從懷孕後，我倆都是蓋被子純聊天，從無親密舉動。

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尹尉目光變得熾熱。

三個月後，才可以那個。

現在，還沒到呢。

我把睡衣理好，朝他嘿嘿一笑。

尹尉翻身覆在我身上，壓低聲音咬我耳朵：“我不動那裏。”

想反抗，想拒絕的話，在他炙熱的吻中消失，我變得情不自禁接受他另一種方式的給予，似天堂，似雲端。

明明，什麽都沒做，我大汗淋漓躺著一動不動。

尹尉細心溫柔替我擦拭幹凈後，抱著我入睡。

耳邊，他平穩的呼吸聲，一聲一聲撩動我心。

我心悸動不已，擡頭，唇輕抵他下巴，嘴巴，眉毛，眼睛……，一下一下，蜻蜓點水。

“還沒滿足？”他忽地睜開眼，聲音揶揄。

我臉一紅：“你還沒睡啊？”

“這麽撩我，怎麽睡？”

“我睡了。”我頭往他懷裏一靠，閉上了眼睛，心裏刷了層蜜般，甜甜的。

尹尉這段時間挺忙的，盛世集團跟國外RG公司合作消息，網上撲天蓋地的新聞，當然，我也沒閑著。

我讓芊芊陪我去看鋼琴。

美曰其名——為將來孩子先準備。

芊芊聽了，大笑起來：“明明自己想要，還說給孩子準備；你啊，懷孕後，借口多多，把事情往孩子身上賴，總能得逞。”

我笑。

突然見芊芊脖子上有枚痕跡——似吻痕，咬痕。

“這蚊子咬了？這只蚊子，可真夠大的啊。”我故意這樣問。

芊芊先一楞，然後捂著脖子：“是啊，最近換季，家裏特別多蚊子，咬上都咬死了。”

順著竿子往上爬呢。

我沒揭穿。

芊芊好忙的樣子，手機響個不停，我在一架鋼琴面前坐下，詢問售貨員可以試彈嗎，得到答案後，腦海裏立刻湧出‘秋日的私語’這首曲子。

不用刻意去記，就記得每一個音符。

我之所以學會計，很大一個原因也是這樣。

我記憶力很好。

上學時，對於死記硬背的東西，芊芊那時不知多羨慕。

一連串音符在指尖下跳躍出來，形成漂亮的音樂，這種感覺很棒，仿佛自己沈浸其中……。

彈完，有掌聲從身後響起。

“明月，你太厲害了。”芊芊跑過來：“我聽得，感覺真的好棒。”

“確實很棒。”一道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剛才鼓掌的人，我轉身向他說了聲謝謝。

“能再彈彈別的曲子嗎？”他又問。

他年紀五十多，一身帶著中國唐裝形式的休閑裝，笑得很溫和，我笑著嗯了聲：“你想聽什麽？”

“唐璜的回憶。”他說。

我：“……”。那可是算得上最難彈曲子中其中一曲，我堪堪一笑：“我可以試試。”

其實，只彈了其中一點點，我記得的那一點點。

對方卻似乎很滿意：“你很有天賦，我見過那麽多人，你是第一個。”

“當然啊，明月一直對音樂很有天賦……。”

“明月？”他楞了下，重覆遍我名字，眸光中有抹覆雜情緒一閃而過，我笑著自我介紹：“我叫宋明月。”

他一楞：“我，林家墨。”

我震驚的看著他，良久，都沒找到聲音，偶像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還跟自己說話，這是種什麽體驗？

我居然……還沒有認出他來。

他一頭銀色白色，跟過往記憶中那個年輕男子，相差甚遠。

“林大師。”我激動上前，握住他伸出的手，聲音因為激動都有點破音，我這模樣，讓林家墨忍不住笑了。

“這還是回國第一次，見到粉絲呢。”

“明月粉你十幾年了！”芊芊默默淘出小本子：“林大師，能簽個名嗎？”

林家墨接過本子跟筆問要寫什麽。

芊芊卻說：“明月，願你一生笑靨如花，伴你一世溫暖長情。”

我感動得不得了。

林家墨偏頭看了我一眼，寫下這句話後，似呢喃：“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宣釋我的名字。

據養母說，去孤兒院領養我時，我就叫明月，沒有姓氏。

那裏的院長媽媽說，我的名字，是我親生父母取的，隨我一起放在繈褓中，留言我名為明月。

養母收養我時答應院長媽媽，不會改我的名字，只是後來隨養父姓宋。

所以，從一出生，我就叫明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十個字，如針般紮著我的心。

我從沒奢望過親生父母，到現在，他們僅僅也只是我認識的文字而已，養母就是我的親生母親，我敬她，愛她，尊重她，贍養她——

晚上，我把在琴館遇到林家墨的事告訴尹尉，還把簽名的小本本拿出來在他面前得瑟。

他神情略平靜，並不接林家墨這個話題：“現在經常坐著，會不會覺得累？”

摸著我肚子問。

現在肚子有點點顯懷，不認真看，看不出來。

我以為他不願意我繼續上課，急忙否認。

這一晚，尹尉好像有心事。

話比之前少了很多。

甚至，我半夜醒來，床邊空空的，只有陽臺那，忽明忽暗的煙火。

075 尋找

“最近，工作不順心嗎？”我赤著腳來到他身後，抱著他脖子，人緊挨著他：“要不，我去公司幫你吧，培訓中心的課，放一放也是可以的。”

尹尉將煙掐滅在煙灰缸裏，按著我頭，他仰頭就吻上來。

滿嘴的煙草味。

吻得急促，又炙熱。

我喘不過氣來。

還好，他最後松開我，在我耳邊啞聲說：“明月，抱歉。”

我能說什麽？

這種自然而然的反映，才是夫妻間該有的反映。

他去了浴室，我坐在他剛才坐的椅子上，風吹散了剛才的沈迷。

有點涼，拿著他旁邊手機進了房間。

不小心碰到屏幕鍵，裏面是撥打電話頁面，上面是個號碼，本地的手機號碼，沒有存入通訊錄。

我並不做多想。

手機放在床頭櫃後，重新躺下。

二十分鐘過去了。

三十分鐘過去了。

尹尉依舊沒出來。

浴室安安靜靜，沒有水聲……

狐疑的走過去敲門：“老公，你還沒洗完澡嗎？”

“馬上就好。”裏面，傳來他聲音，比剛剛，聲線略顯沙啞跟深沈。

“你沒事吧？”今晚他似乎有點異常，我不免擔心起來，是不是我往培訓中心一頭熱，忽視了他：“老公，你快出來，我要上洗手間了。”

剛說完，門就開了。

他系著浴巾走出來。

身上沒有水漬，應該洗完好一會兒澡了。

那為什麽不出來？一直待在裏面呢？

“老公，是不是姑姑又鬧了？”尹書淑由尹爺爺安排人照顧，尹尉有空也會去看看她，每去一次，回來就臉色不對一次，我讓他不去，他也不聽。

“還是小晏在那邊還不太適應？”

尹尉搖頭：“他們都很好，你別多想。”

說完，他不願繼續這個話題，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我重新躺下後，他也不抱著我，也不拉著我手……，就那樣平躺著，雙手平放腹部而睡。

我心中疑惑越來越大。

問他，他也不說什麽。

算了，明天問問景皓吧。

第二天醒來，尹尉已經離開，餐桌上擺放著他準備的早餐，還有他留下的紙條——公司有事，我先過去，記得吃早餐。

好像，又沒有什麽不妥。

今天在星韻中心，兩次碰上林家墨，他主動朝我點頭微笑，我心裏激動壞了。

因為尹尉昨天的異樣，下午我便提早離開星韻。

讓周姨提前煲了湯。

親自送去盛世。

有一段時間沒來盛世，再次踏入這個曾經工作的地方，我已換了身份，從進門那刻開始，碰到我的員工，都是恭敬的吃我聲，夫人好。

曾經，從未想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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