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擔憂。

那個是養他們兄弟長大的女人，他本來就內疚與自責，尹書淑想怎麽對他撒氣，想必他也只能任她。

想著想著，我心裏煩燥得不行——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決定來了醫院，按著關雨桐後面發的短信，上面有醫院地址，住院的病房號。

整屋樓，被專人看管。

剛巧，景皓在，我直接被放行。

景皓整個人也是瘦了圈，滿臉憔悴：“尹少在病房，只是……。”他話還沒說完，我聽到走廊最遠處傳來質問的聲音。

“你去忙吧，我過去看看。”

我越走近，尹書淑的聲音越清晰——

我掏心掏肺的將你們養大，甚至毀了我一輩子，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養你還不如養條狗，至少狗還會對我搖尾巴，你呢，你對我做了什麽？——

你看看這，你看看我，你說話啊……。

接著，有什麽東西劈裏啪啦落在地上，我剛好站在門口，透過門未關上的空間，看到一地狼籍。

尹書淑上身墊著東西躺在床上，一頭長發淩亂披散，面目獰猙，看起來有點恐怖。

“我這樣，是不是你反而襯心如意了……。”我看到尹書淑抓起旁邊手機，就往另一邊砸去。

我急忙推門進去：“他比你更不好受。”

“你怎麽來了？”尹尉大步過來，一只手扶著我腰，壓低聲音說：“你回家休息，別來醫院，乖，聽話。”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他擔心，尹書淑把所有怨氣，怒意轉在我身上。

可我不忍心他這樣被對待，明明一場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意外，硬生生的說成是他別有用心的策劃，他心難受不疼嗎？

“來看我笑話，看我笑話的，是不是？”尹書淑雙手捶著病床：“你們覺得我變成了這樣，就解脫了，解放了，我再也不用管你們了，你們心裏是不是都還偷著樂，晚上都樂得睡覺著是不是！”

真是越說越離譜！

我忍不住反駁：“姑姑，您這樣，是誰都沒想到的結果，阿尉一樣難受自責跟心疼你，希望……。”

“哈哈哈！”尹書淑殘酷大笑起來：“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她看我的眼神，充滿怨恨。

尹尉不著痕跡將我拉到身後：“姑姑，你先休息，我帶明月出去。”

“阿尉，你是在怕我嗎？”尹書淑突然聲音委屈起來，垂著頭，神情說不出的可憐，她大腿以下位置，蓋著被子平坦坦的，那裏，已經沒了雙腿。

有時候，傷成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可傷成這樣，又比躺在床上的人幸運多了。

說到底，還是要學會自己接受與放下。

“姑姑變成這樣，只是一時接受不了。”尹書淑哀憐的看著她腿位置：“我感覺，我這輩子都完了，我有腿的時候你都開始嫌棄我了，我現在這樣，你不是更嫌棄我嗎？小晏見我這樣，也會嚇到吧。”

“出了院以後，你讓人把我送回老宅吧，不用安排人特意照顧我……，我不想麻煩任何人，還有你們，也不要去看我。”

尹書淑說著，滿臉淚水：“以後，等你的孩子大了，再帶給我看看就好，這輩子，我也該知足了。”

那口吻，還有說的話，就跟交待後事似的。

尹尉愧疚的低頭。

我聽著，心裏也不太好受。

尹書淑為了尹家兩兄弟，也是放棄了很多，這是她偉大的地方，到了中年又逢這變故。

“姑姑，我跟阿尉會照顧您的。”

“明月，對不起。”

見到她裏聚集越來越多的淚水，我來到了她身邊安撫：“以後，孩子會……。”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她伸手往我腰上一推，力道大的嚇人，我被這突然的變化嚇得沒反映過來，人已經撞在旁邊，跌倒在地。

“明月！”尹尉慌張沖過來，手剛握住我手，就聽到尹書淑冷笑道：“誰稀罕你的照顧了？我變成這樣，全拜你所賜，你還……。”

“姑姑！”尹尉生氣喝止她：“你該休息了！”

我感覺身下突然湧出一片溫熱，那是我再也熟悉不過的感覺……

069 訴斥

一瞬間，各種情緒沖擊我心臟，我望向尹尉，整個人都在發抖。

作為醫生，尹尉立刻猜到什麽，急忙將我抱起，往外沖去。

身後，尹書淑得逞的笑從病房裏傳出來……，那笑聲讓人不寒而束。

我恨死我自己了！

我做什麽聖母？要是孩子真沒了，我是自己活該吧。

到了婦產科這邊檢查，所有的步聚都是我所熟悉的，我閉著眼心裏一遍一遍的祈求老天，放過我，也放過這個孩子。

這一次跟上次唯一的區別是，尹尉他陪在我身邊，始終握著我手，溫暖有力的大手，給了我無聲的力量。

讓我在這場戰鬥中，我終究贏了下來。

聽到醫生說沒事兩個字時，我眼淚都流了下來。

回到病房，我就躺在病床上休息，尹尉一直握著我手，我望著十指緊扣的雙手，思緒來回湧動，最後溺溺的向他說了聲對不起。

如果，沒有他在，後果不敢想像。

尹尉疲憊不堪的說：“以後，不可以私自去見她，再沒有得到我允許的情況下。”

我看了眼肚子，連著點頭，甚至還跟他保證。

尹書淑真是個瘋子，我不會再心軟，不會再靠近她，死也不做聖母了。

“這事給你教訓這麽深，量你也不敢再找她。”尹尉摸下我額頭，突然問：“你怎麽會來醫院的？又怎麽知道她在哪個病房？是誰放你進去的？”

我把關雨桐找我的事說了出來。

尹尉神情俱冷：“以後，別跟小桐走太近。”

我心一動，難道這事跟關雨桐有關系？

關雨桐在我跟尹尉之間，充當什麽樣的身份，一直不太明朗，倒像是墻頭草，這裏湊湊，那裏湊湊的。

“姐姐，尹哥哥！”

門外，立刻傳來關雨桐聲音。

她推門而入，看到我，立刻懊悔自責的拉著我另一只手：“姐姐，我真沒想到姑姑她變成了那樣，都怪我。”

眼框漸漸泛紅，她像只受傷的兔子，可憐巴巴的望向尹尉：“尹哥哥，對不起，是小桐的錯。”

“幸好姐姐她……。”

“以後叫明月嫂子。”尹尉皺眉打斷關雨桐：“你叫我哥哥，叫她姐姐，這像什麽？”

關雨桐被尹尉的直接給嚇了一跳，眼淚在眼框內打轉，真真是可人憐愛的模樣，咬著唇：“尹哥哥，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你把你嫂子叫來醫院幹什麽？”

“我，我……”關雨桐擦著淚，泣不成聲：“姑姑老罵你，我不想她這樣，上次，上次姐——嫂子堵得姑姑沒話說，我就覺得，覺得這次……。”

後面的話，已經根本無法說下去。

關雨桐聳動著肩膀，壓抑著哭聲。

“就是因為你所謂的覺得，讓你嫂子受到驚嚇，現在才躺在病床上！你向來跟姑姑關系好，她什麽性子，你心裏沒數嗎？以後，少做這種害人害已的事！”

尹尉神情俱嚴肅，連我都沒見過他這樣，說的話，可一點面子都沒給關雨桐，後者滿臉淚痕錯愕擡頭望著尹尉：“尹哥哥，我，我知道錯了，我，我……。”

像是受到極大委屈，關雨桐向我說了句對不起，哭跑出了病房。

尹尉的態度，讓我心裏有點開心。

孰輕孰重，他的處理方式，讓我很滿意。

關雨桐對於這次結果，心中絕對有預算，也許……，從一開始，她只是在強行扮天真無知。

“她不會想不開吧？”我隨口問。

畢竟，像關雨桐這種嬌嬌女，應該沒被人這麽說過，心裏承受能力應該比較差：“你去找找她，別讓她做傻事。”

“哪有這麽嬌弱。”尹尉睨了眼我：“從小金枝玉葉的，腦子有坑才會去做傻事，放著好日子不過。”

尹尉說的，又好像都對。

“就知道操心別人，什麽時候多操心下自己？你現在懷著孕，就算不為你著想，為孩子想想，都要當媽的人了，還這麽不懂事。”尹尉幽怨的給我倒了杯水：“將來我們孩子，絕對比你懂事。”

提到孩子，我看到了他眉間的滿足。

那是，自然而然展現現來的。

我的心被什麽灌溉了般，意外的也跟著滿足。

“你喜歡男孩，還是喜歡女孩？”

“有得選？”尹尉挽唇一笑：“男孩也好，女孩也罷，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歡。”

“男孩就將他培養成為科學家，女孩，就在家好好養著，做我的小棉襖，我養著她一輩子。”

“……”我真是無言以對。

養著孩子一輩子，虧他想得出來。

也得看孩子，願意不願意被他養一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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