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沖冠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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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事情龐雜而冗多,江羽有些不能參與,就乖乖在外面等著,能參與的時候,就靜悄悄地跟在沈先生旁邊。

只是可憐了貓,今天晚上什麽也沒吃,到了後面,小團子餓得喵喵叫。

那聲音細聲細氣的,聽在江羽耳朵裏,心疼死了。

於是,在沈家人集體給祖宗上香的時候,江羽便把籠子開了一個小縫。

“乖,不餓不餓,一會兒就找吃的好不好?貓貓乖,”江羽將手伸進去,摸了摸貓頭,貓咪撒嬌,用額頭頂了頂江羽的手心,很輕的喵了一聲。

江羽不由自主笑了起來,然而就在這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股大力,江羽沒防備被狠狠推了出去,貓籠從他手裏被拋了出來,在空中翻了幾圈後,重重砸在了地上。

籠子裏一聲慘叫。

江羽心中一緊,立刻往後看了一眼,卻見一群人都躲得遠遠的,根本不知道是誰下的手,江羽心裏窩火,又擔心貓,連忙爬起來去看。

然而就在他快走近之時,貓卻自己把籠子頂開了,它怯怯地看了一眼江羽,又喵了一聲,瘸著腿,飛快地沿著假山跑了。

江羽心中一陣發慌,想也沒想就跟著貓跑,這小家夥被關在籠子裏,根本不知道剛剛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在它眼裏,它僅僅只是叫了一兩聲,就被連籠子帶貓一起摔了出去。

如果沒有籠子,這點兒高度根本就拿它無可奈何,可它被摔出去的時候正關在籠子裏,這地方狹小,它根本沒有辦法及時調整姿勢,於是,籠子落地的時候,它的腿受傷了。

養得久了,江羽便對這只小貓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情,他總覺得這只小流浪貓和他一樣,甚至很多時候,他都有種,這只貓就是過去的他的錯覺。

於是他毫無意外地跟著去了,順著貓離開的方向,離開了沈家給先人上香的的院子。

青石小路上,來往的侍者越來越少,怕自己無緣無故走到什麽不該去的地方,江羽停了下來。

他叫了幾聲貓貓,又學著平時那樣喚它,半天毫無動靜,江羽嘆氣,給自己吹了吹已經滲出血的手掌。

剛剛摔下去的時候沒覺得疼,這會兒跑了幾步,疼痛倒是慢慢湧上來了。

江羽又嘆了口氣,環視四周,實在找不到貓,又不能給沈先生添麻煩,他準備原路返回。

就在這時,他後頸忽然一痛,整個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水裏,口鼻進水的瞬間他就醒了,然而沒用,胸口悶得發疼,雙眼刺疼,口裏不斷吐出小水泡,而他用盡全力將手伸出水面,卻也只撲騰了幾下就沒力氣了。

肚子裏灌滿了水,窒息的感覺從大腦傳到四肢百骸,軀體越發沈重,昏暗骯臟的池塘裏,江羽慢慢沈了下去。

同一時間,沈家第二個道門內,穿著白色唐裝的年輕男人忽然擡頭,他看了一眼重重暮色掩映下的某個地方,默不作聲。

“這是前段時間托人送來的雨前龍井,您可要嘗嘗?”須發皆白的老人遞給他一盞茶,一身黑色唐裝下,瘦弱的身軀幾乎下一刻就要散開了。

年輕男人微微點頭,伸手接過。

上香完畢,一群人跟著沈降剛從屋內出來,一個侍者便急急忙忙跑了過來,他站在原地,神色惴惴。

“慌什麽?”沈降看了他一眼。

侍者的腰彎得更低了,他看了一眼沈降,又看了一眼沈鈺竹,半晌才為難道“少爺,您帶回來的那位客人,剛剛墜湖了。”

沈鈺竹猛然擡頭,“你說什麽?”

“人已經救起來了,在西廂,家庭醫生正在看。”

“好端端的,怎麽會墜湖?”沈夫人皺眉,看了一圈原本留在外院的人,“他怎麽會去池塘那邊?”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回答她。

而這時,沈鈺竹已經率先離開了。

沈夫人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捏緊了手心。

“走吧,”沈降站在她旁邊,拍了拍她肩膀,“去看看。”

“嗯。”

沈降轉頭,對著一群人說,“老爺子如果沒有其他囑咐,其餘人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六點之前,務必來這兒。”

一群人應是。

貓籠還留在原地,沈鈺竹過路的時候提了起來,他隨意看了幾眼,便帶著籠子走了。

西廂不遠,現在也畢竟不是古代,在周圍的覆古路燈照耀下,沈鈺竹的速度飛快。

等他到的時候,家庭醫生已經基本收拾好東西了,江羽躺在床上掛著吊針,平時紅潤的嘴唇幹裂蒼白。

“他怎麽樣了?”

家庭醫生一驚,這少爺是什麽時候來的?!

他連忙轉過來,陪笑,“少爺好——這位少爺除了右手的擦傷外,只是有些溺水,打些吊針就好,不打緊的。當然,如果少爺實在不放心的話,可以送到醫院去做個全身檢查。”

沈鈺竹“他右手怎麽會擦傷?”

“不知道,”醫生搖頭,“不過看傷口的樣子,應該是摔倒時候,手掌磨到了石頭的造成的。”

沈鈺竹沒說話,他走到床前,右手擡起,輕輕摸了摸江羽的側臉,有些涼,但是是熱的。

他自己都沒發覺自己心裏松了一口氣,“聯系醫院吧。”

“好,”醫生點頭,一秒掏出手機撥電話。

深更半夜,位於郊外的私人醫院火急火燎地派了一輛救護車來,幾分鐘後,又火急火燎地開了回去。

沈鈺竹看著救護車漸漸遠去,已經聽不到聲音的時候才進了大門。

他自己並沒有跟去,沈鈺衡先代他去照看著,他自己留在了沈家。

沈降對他的決定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哪怕沈鈺竹安排好江羽後,讓當時留在院子裏,沒有去上香的人全部留下來,他也只說了句讓他註意分寸,就帶著沈夫人離開了。

面對著被留下來面面相覷的眾人,沈鈺竹輕笑一聲。

他看著一群人,慢慢走近,最後,在其中一個看著清臞多病,面色蠟黃的男人面前站定了。

“張既封讓你來的時候,有沒有告訴你,你有可能會回不去?”他問,聲音低沈,甚至還帶著一絲莫名的溫柔暖意。

男人不解,“少爺,這,這張家,我並不——”

沈鈺竹並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時間,在他那個“不”字剛剛脫口而出的時候,沈鈺竹的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下一秒,男人一聲痛呼。

沈鈺竹“張既封什麽時候回國的?”

男人疼得臉色扭曲,“我,我並不知道少爺在說什麽——啊!”

沈鈺竹把他的另一只胳膊也卸了。

“他是和秋棠勾搭的,還是和秋溯?”沈鈺竹站起來,揉了揉手腕。

“我——我聽不明白——啊!”

沈鈺竹噗嗤一聲笑,而後猛然一腳踢下去,男人瞬間被踢得老遠,他躺在地上,蜷成了蝦米。

“我記得我當時就對他說過,千裏眼順風耳這種東西,最好別讓我抓到是不是?怎麽,他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周圍人噤若寒蟬,想走但是腿又發軟,一時間誰都不敢動彈。

“你們當時都看到了什麽?”沈鈺竹把貓籠從房間裏拿出來,放在了地上。

“好好說,我們只有一個晚上,今晚之後,有些人,大概就沒有機會再開口了。”

沈鈺竹笑得溫柔,他慢慢走近那個蜷在地上的男人,提起那人的頭發,重重地撞在了矮墻上。

男人悶哼一聲,登時頭破血流,鮮血順著額頭滑下來,沈鈺竹不在意地笑笑,“看著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就來氣,你想沒想過我為什麽查都不查就直接找上了你?”

男人擡起眼皮,咧嘴一笑,滿口血沫子吐了口唾沫,“幹!”

沈鈺竹笑瞇瞇地抓住他頭發,砰砰砰——連著在墻上撞了三四次。

最後他松手的時候,男人已經半死不活了。

“現在清醒了嗎?清醒了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我就不明白了,”男人氣若游絲,“你這種表裏不一的偽君子,先生那種人物,怎麽就對你這麽個東西念念不忘這麽多年?”

“你想知道啊?”聞言,沈鈺竹低頭,二人之間的距離一時間拉得極近,幾乎到了呼吸可聞的地步。也是這時,男人才看到了一直遮掩在他眼裏,平時從不外露的的森冷寒意。

沈鈺竹搖頭“你跟你那個主子一樣讓人惡心。”

“太臟了,”他站起來,看著一身血汙的男人,“本來想一直留著你作‘內應’的,可惜,你不該打他的註意。”

“你們呢?”沈鈺竹忽然回頭,看著一群哆哆嗦嗦的“鵪鶉”,冷笑,“想起什麽了嗎?”

“少爺……”這時,一個看著清秀的女孩子站了出來,“我看到江先生在逗貓的時候,她——”女孩子顫著手,指著其中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她把江先生推倒了。”

“是嗎?”沈鈺竹的視線轉移到了女人身上,他看著女人,若有所思,之後忽然開口,“我記得你,你好像是我某個快表到三服開外的表兄的妹妹?”

女人勉強笑了笑,“這,你可別血口噴人!我和江先生無冤無仇的,怎麽可能平白無故的去推他!”

“怎麽是平白無故,我看你和蘇冉冉小姐的關系好像很不錯,”女孩子這時候也不抖了,她繼續補刀,“況且,你當時推的時候,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呢,”也不知道究竟是要蠢成什麽樣,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幹出這種事。

“我……我!”女人往後退了幾步,幾乎要跌倒,“少爺,我——”

“閉嘴!”沈鈺竹將手揣在褲兜裏,眉眼彎彎,“通知冉冉,明天家裏忙,就不留她吃早飯了。”

“少爺……”女人站立不穩,臉色慘白。她幾乎可以想象,家宴的時候被主家趕出來——被分家那群人知道,蘇冉冉要丟多大臉,而她自己……

“好了,今天時間也不早了,麻煩了大家這麽久,抱歉,都先回去休息吧。”沈鈺竹將滿臉血的男人提起來,溫聲對眾人道。

一群人嘿嘿伽笑,忙不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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