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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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安子盛開車過來接我。他一路暢通無阻地把車開到女生宿舍的樓下,然後開始給我打電話,我不知道他怎麽和校門口警衛交涉的,但我看到了他和女生寢室的大媽說話時滿臉的笑容。

“您不認識我了,我是安子盛啊,以前常在這裏等女朋友那個!”

“哦,我想起來了,你小子現在出息了,開這麽好的車了,你上次給我帶的茶葉真好喝!”

“阿姨您一提醒,我還真想起來了,正巧今天又帶茶葉了,給你一筒,您先喝著,還是正宗的鐵觀音。”

“瞧瞧,這麽客氣幹什麽?現在又來接女朋友?你這孩子就是心底善良!去吧,上去找女朋友吧!”

我站在宿舍樓下的大門裏,看到安子盛從車上取出一筒茶葉交到大媽手裏,又寒暄了幾句就快步向我走來-------

我扭過頭,“早知道你這麽能幹,我就懶得下樓來接你了。你給門口保安送的也是茶葉嗎?”

“這個你就甭管了,反正總得花點銀子,要不我的車怎麽能隨便開進學校呢?”

“你放心,等我上了班掙了工資以後,這些錢我會還給你的!”

“梁清——我該怎麽和你說呢?我只想幫你,無償的,你應該明白!”

“安子盛,你現在是比我有錢,但我不是弱者,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憐憫;再說你也不欠我什麽!”

我們僵持在樓道裏,空氣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過往的女生卻用艷羨的目光從我身上溜過,可能她們不明白,像我這樣灰頭土臉,邋裏邋遢的女生怎麽會有這樣一個“高富帥”的“男朋友”在身邊?而我卻明白,我的情感早已在紀永舟身上落地生根,早已開出美麗的花朵,只不過還沒來得及結出誘人的果實罷了。

“對不起,”我輕聲說,我不想我們在女生樓道裏僵持太久。

“沒關系,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不過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開口說話了。

我們很快就整理好行李,我的東西不多也不少,比起有的女生來,我的名牌衣服很少,只有兩件“真維斯”。

李慧佳幫我們把行李擡到車上,我們招手說再見,她笑著說要過去蹭我的飯,我說沒問題!車子調頭向大門外開去;我看著熟悉的校園,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槐樹,這時有一串串槐花散落下來,落在青色的石板上面,迎面走來衣著時尚的女生男生;不遠處的文化廣場有吶喊聲傳過來,那是女生們在為自己班級的男生打球而加油------他們把青春張揚地無可挑剔。我即將離開這裏,離開最熟悉的校園生活;我忽然傷感起來,可是我知道總要面對外面的世界,就像四季的更替,不會因為你的留戀而停止;時間是條長河,它會奔流著向前,永不回頭!我要做的就是與浪花搏擊,游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車子很快到了中關村一個小區,安子盛幫我把行李搬下來,來到二樓,他拿出鑰匙打開防盜門,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房間雖然不大,但家具和廚具齊全,很溫馨的感覺。

“這裏只有我自己住嗎?”

“目前只有你自己,可能過些日子還會搬來一個女孩和你同住。快中午了,我們先去吃飯,然後下午你再整理你的床鋪和衣服。

早上也沒吃飯的我經他的提醒才發現肚子“咕咕”地開始抗議了。

於是拿好自己的包和他一起出門。走出小區往右一拐,便是一條不寬的街道,這裏很繁華。KFC以它特有的招牌吸引著許多年輕人,旁邊的水果店整齊地排列著西瓜,柚子-------不是應季的水果,當然價格也不菲。還有許多精品外貿女裝店,不用進去,聽那音響放出的音樂,再看看櫥窗裏面展示的衣服;便知道是我喜歡的風格,棉麻的質地,柔美的類型-------

“喜歡嗎?喜歡就逛逛,買幾件漂亮的衣服!”安子盛說話了。

“不了,以後再逛吧!”我回答。

安子盛帶我走進一家“九頭鳥”的飯店,他簡單介紹這是湖北人開的;菜做的很好吃!俗話說,“上有九頭鳥,下有湖北佬!”

當竹筒排骨端上來時,安子盛招呼我嘗嘗味道怎麽樣?

“梁清,我回北京這麽長的時間,你怎麽不問我當初為什麽離開你?”安子盛的話讓我一驚,咬在嘴裏的半塊排骨掉在桌上。他不露痕跡地又為我挾了一塊兒放在我的盤子裏,然後看著我,示意我回答他的問題。

“我不喜歡刨根問底,假如你想說,你自然會說,假如你不願意說,我問了也是白問。”

“梁清,你真的沒變,有些時候,依然是那麽驕傲!在你面前,我有時候真的是很慚愧。今天我想告訴你為什麽當初離開你。”

“好吧,洗耳恭聽!”

“你知道我為什麽在我們還沒畢業就匆忙趕回廣州上班嗎?因為家裏出了一些狀況;我現在所在的‘經典軟件’公司是叔叔一手創辦的,雖然規模不是特別大,但在業界也是小有名氣。當時,叔叔出了車禍,躺在醫院昏迷不醒,公司內部開始出現混亂,認為董事長不行了,即將面臨解散-------所以,爸爸把正在上學的我叫回去管理公司-----”

“你叔叔的老婆呢?他兒子呢?為什麽只能叫你回去呢?”我疑惑地看著他。

“嬸嬸是個漂亮的女人,她和叔叔離婚已經好幾年了-----而他們唯一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堂弟,因為不學好,跟社會上的人混,不小心沾上了毒品,所以一直在戒毒所沒有出來-------我的爸爸是個老實的好人,沒有太高的文化,他一直給別人打工,直到叔叔有了自己的公司,他也不願意讓叔叔照顧他給他從經典裏面謀求一個清閑的職位。當叔叔出事的時候,對於公司的管理,他只能幹著急而沒有辦法,因此把我叫了回去。剛回去的那段時間很苦,我放棄我喜歡的律師法專業,白天在公司和各種人交涉,晚上報了夜大,學習管理和計算機。就這樣過了半年,公司逐步穩定,發展,叔叔通過治療,雖然他癱瘓了,但是可以坐在輪椅上指揮全局;再後來,北京這邊的分公司有人出國了,叔叔就把我派過來了。”

隔著熱氣騰騰的湯,我看著安子盛,聽他把往事娓娓道來,他似乎在講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輕描淡寫,叔叔的那場車禍在他的敘述中只是一句話帶過,而他堂弟吸毒進戒毒所也是漫不經心-------而在我看來,這些都是驚心動魄的電影情節;我無法想象他在那段時間怎樣渡過所有暗淡的日子?

“我知道,你在想我為什麽如此淡定地說完這一切,人總要經歷一些挫折和坎坷,當經歷過了,痛苦過了,就會領悟許多東西,對任何的打擊就有了抵抗力!剛回去的那段時間真的太苦了,還好,公司有一個女孩很好,她對我的幫助很大,所以,我們兩個走在了一起------”

“這就是你和我分手的原因!”我說。

安子盛輕輕地點了點頭:“梁清,你不知道,你還沒進入社會,在這個成人的世界闖天下是多麽難的一件事,公司那些人開始的冷眼,各個部門經理對我的不信任和不支持,還有幾個年歲大的人的落井下石-------這時候,只有她幫助我,支持我,給了我太多的鼓勵!所以,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那段時間,我的壓力太大了,不能照顧在北京的你,只好選擇和你分手,希望你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

他的話沒有一點兒破綻,有理有據。“你為什麽分手的時候不說呢?”

“其實男人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分手的時候找太多的理由;另一種是覺得必須分手時選擇沈默寡言;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解釋,再多的理由也掩蓋不了分手的事實!”

“也許你說的對!”我若有所思地點頭,想到紀永舟也屬於後一種男人類型。

“我本來不想解釋這些的,可是看到你因為紀永舟的離開魂不守舍的樣子,所以——”

“不管怎樣,謝謝你,我以茶代酒敬你!”我端起了茶杯。

“好!從明天開始,你要忘掉不愉快,努力工作!”安子盛也舉起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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