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見王旭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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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樂瑞推門走了進來,她直徑走到我跟前,摘掉我的耳機,笑著說:“汪旭真回來啦!”

我坐直了身體,“什麽時候?他現在在哪兒?”

“我也是剛接到他的電話,所以趕緊過來通知你,他說在廣場上等我們!”樂瑞說。

“好!”我說著起身換衣服,和樂瑞一起走出宿舍,下樓。

來到文化廣場,老遠看到一個瘦長的身影站在那裏,黑色的短風衣和黑色的休閑褲,我和樂瑞一路小跑,走近了,汪旭真看到了我們,使勁向我們揮手!

我和樂瑞跑過去,各自朝汪旭真的肩膀搗一拳,“你怎麽又回來了,陰魂不散!”樂瑞笑著說。

汪旭真捂著肩膀齜牙咧嘴,我知道:他其實一點兒也不疼。“沒你們這樣的!兄長我回來就這樣迎接的!”他嘴巴也不閑著。

“這還是輕的呢!誰讓你回來不提前通知我們,也好讓我們去車站接你呀!”我說道。

“我這不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一點兒幽默感都沒有!”汪旭真翻著白眼說道。

“切------”我和樂瑞回敬他一個白眼。

“好啦,讓我們看看你長高了嗎?”我似笑非笑地說。

汪旭真雙手插在上衣兜裏,不再說話,意思是盡管看!

我看著他刀削一樣的側臉,似乎又瘦了,本來就不胖的他現在更加骨感!汪旭真的臉其實很像周星馳。記得大一剛開學時,班主任拿著點名冊第一次點名時,他喊“到”那一瞬間擡起頭,我就記住了這張臉,這張有著明星範兒的臉很吸引大家的眼球!後來一次上課,一向懶散的我總是不到最後關頭不進教室,結果在全班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下,我只好低著頭,拿著書包,正為坐哪兒躊躇時,汪旭真在旁邊悄悄說話了:“餵,坐到我這兒吧!”我扭頭一看,確實有個空位,趕緊坐下,心裏才踏實下來。

那天上的是經濟法,教授在那裏毫無表情的講著,這時,旁邊的汪旭真遞過來一張紙條,我疑惑地打開“你看這位教授的褲子最多值25元錢!”我才註意到教授那天穿的褲子是一條藍色的運動褲,如果不是兩邊鑲著白色的條紋,還以為是條內穿的秋褲!我忍俊不禁,也不敢出聲,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

“這位同學,怎麽了?”不知什麽時候教授已站在我的旁邊。我的臉很燙,不知該怎麽說!

“她肚子疼!”汪旭真說話了。

“那就歇會吧——”說完,教授轉身走出教室,原來已經下課了。我憤怒地轉身,和汪旭真對視三秒,抄起手中的書就向他砸去,他以最快的速度奔出教室;無奈我那天穿的是一條裙子,要不然非得追上去狂揍他一頓,讓他“滿地找牙”去——就這樣,我和汪旭真熟了起來,用他的話講是“不打不相識”!後來樂瑞經常過來找我聊天,因為都喜歡文學,所以;我們三個就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你的那個個性耳環呢?”我問。

以前汪旭真左耳總戴著一只銀色的小耳環,頭發留的有點長,歪著腦袋看人時,樣子有點兒痞。耳環偶爾散發著亮亮的光照的我們眼睛一晃!所以看到他光禿禿的耳垂,就忍不住問他把耳環弄哪兒去了?

“不戴了,洗臉的時候掛毛巾,睡覺的時候勾枕巾,我的耳朵差點光榮犧牲!”汪旭真說道。

“哈哈------”我和樂瑞笑得花枝亂顫,引得路人扭頭看!

“不和你貧了,今天我們請客,就算給你接風洗塵,怎麽樣?夠意思吧!”我說道。

“這還差不多!”汪旭真笑著說。

我和樂瑞寫了請假條,隨汪旭真來到學校對面的一家餐廳,我們要了一個小小的包間,裏面還有KTV的設施,用樂瑞的話說,既沒有人打擾,又可以隨興唱歌抒情,豈不樂哉?

“怎麽有空來北京了啦?是真的想我們了,還是另有所圖?從實招來!”樂瑞笑著問汪旭真。

“說來話長------”汪旭真說道。

包間的墻上掛著一幅森林油畫,很幽靜,很美。燈光是白色,很明亮;我們隨意放了一首鋼琴曲,聽汪旭真慢慢道來——

“其實上次離開學校,我是想借不讀書威脅我的父母,他們一直分居,為了我而湊合的婚姻就像一潭死水,毫無生機可言,我一直幻想他們只要不離婚,就會有和好的可能,可是我錯了,老媽打來電話說他們要辦手續了,因為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我現在長大了,應該理解他們!於是我說一切等我回去,我人沒在,他們不能這樣隨便離,等我回去,就答應他們!結果,我就跑了,我游遍了大半個中國,把身上的錢全部花光,還是沒有勇氣面對他們離婚的事實!我在深圳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沒有錢,住地下室,吃榨菜和泡面-------那間地下室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無論什麽時候,都得開著燈,室友白天都上班去了,我就玩游戲,玩累了就睡覺,睡得天昏地暗,不知道時間,起來再玩,周而覆始-------唯一陪著我的是小強——蟑螂!它們剛開始還怕我,後來就肆無忌憚地亂竄,可能覺得我也和它們一樣吧!”說到這裏,汪旭真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有一天,我走出那間地下室,一瞬間,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再擡起頭,竟然發現自己流淚了,那座城市那麽美,可是對於我來說,美又有什麽用!我只不過是這個城市暗道裏的老鼠和蟑螂。那一刻,我恨我自己,為什麽不能阻止父母分開,從前開心的日子是假的嗎?既然不相愛,為什麽要生下我?”說著說著,汪旭真的眼眶紅了,他猛然往自己嘴裏灌酒-------

我起身去搶他手裏的酒杯,說:“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梁清,今天,我把這些話能說給你們聽,覺得心裏痛快多了,你讓我盡興,因為今天我很高興!”汪旭真拿著酒杯躲著我的手說道。

“你為什麽以前從來沒說過這些呢?”樂瑞急著說道。我發現樂瑞已經哭了,而我鼻子酸酸的,只是眼淚還沒有流下來。

“我以前不願提起這些不開心的事,我是個男孩子,應該堅強,可是,他們終究還是要分開了------”汪旭真說。

“你這個傻孩子,你是個缺少安全感的人,讓我做你的女朋友,來照顧你吧!”樂瑞深情地看著汪旭真說。

樂瑞的突然表白,像一朵爆炸的蘑菇雲一樣威力四射,我和汪旭真在那一剎那間表情已僵化------

“咳-------樂瑞——我這麽瘦,就像一架骷髏,你抱著我睡覺會做噩夢的!”汪旭真講著笑話,可能是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換作平時,樂瑞會過去搗他一拳,倆人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團兒,可是今天樂瑞沒有笑,還是一往情深的表情,她美麗的瓜子臉上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此時她的眼睛是含情脈脈-------

今天,我終於發現了樂瑞的秘密,原來她一直都喜歡汪旭真,只是沒有說起過。我自認是個粗心的人,或許是對朋友關心不夠,我竟然不知道樂瑞的心思,作為朋友,我太大意了,可憐的樂瑞,一定飽嘗許多暗戀之苦。

“我還是先回學校了,你們再聊會兒——”我站起來說道。

“梁清,不要走!我們是好朋友;今天你來作我們的見證人,好不好?”樂瑞看著我說道,雖然臉很紅,可是已經勇敢地擡起頭,直視大家了。

“這------”我不知如何是好時,汪旭真也說話了:“對,我們是好朋友,今天大家都坦誠相見吧!”

樂瑞看我坐下來,接著說道:“其實,在第一次去找梁清的時候,看見你和梁清坐在一起聊天,你眉毛上揚,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上,但是眼睛裏卻是很濃的憂愁;那一刻,我就喜歡上你了,我在想,你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可是,我不敢對你說,怕說了,我們以後連朋友也做不成!後來,你又回老家了,我就暗自下決心,畢業後一定去找你,不管什麽情況,把自己所想告訴你,如果你答應,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如果你拒絕,那麽我們就此話別,永不聯系;做了這麽長時間的朋友,我也知足了------

樂瑞一段樸實的告白,讓我很感動;雖然沒有華麗的詞匯,沒有煽人淚下的情景,但足已震撼我的心靈,可不知汪旭真是何感想?愛情從來沒有道理,不會因為你的深情,別人就得和你一唱一和。

“你們聊,我去唱歌!”我說。

拿起麥克風,隨意點了首王菲的《人間》“風雨過後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會有彩虹,所以你一臉無辜,不代表你懵懂,不是所有感情都會有始有終,孤獨盡頭不一定惶恐;可生命總免不了最初的一陣痛,但願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但願你流下每一滴淚都讓人感動;但願你以後每一個夢不會一場空-------”

第二天,汪旭真就踏上回揚州的列車,他不讓我們送,他說不想看到我和樂瑞哭鼻子,怕感受離別的傷感!而對於他的父母,他總要面對。那天,我在日記本上寫下:曲已終,人未散;人未散,心還亂。昨日話離別,今朝生白發,夢裏送君千萬重,重重是思念。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汪旭真,他對樂瑞只說了兩個字:等我。

在以後畢業的日子裏,我終於明白,汪旭真這次來北京除了看望我們,剩下的就是告別,告別他的青春,明白再也回不去曾經的歲月;而樂瑞的表白是一個小小的意外,這個意外就像奔流長河中的一朵浪花,晶瑩剔透,但最終要隨河水融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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