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聖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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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這個節日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盛行,商場的大廳都擺放了聖誕樹,上面掛滿了各式的小禮物,玻璃櫥窗也噴繪著五顏六色的畫:那個坐在車子上面童話般的聖誕老人給人喜氣洋洋的感覺,街上到處張燈結彩,過節的氣氛越來越濃。外國人的節日流傳到中國,怎麽比中國人自己的節日還隆重呢?

紀永舟來找我,冬天的我們總是縮頭縮腦,約會的地點也不得不從戶外換到室內,除了學校的咖啡廳,就只能到他們練琴的音樂室。這時,紀永舟會感嘆地說,“冬天啊,你凍結的不僅僅是整個季節,還有我和阿清的愛情------”我被他逗樂了,也學著他的口吻說,“永舟啊,你不僅僅是音樂奇才,你還是位偉大的詩人哎!”說完以後,自己笑得捂著肚子站不起來。

忽然想去看看“魚缸”裏那些魚兒怎麽樣了?在那片結冰的水底是否還好?我和紀永舟跑到我們宿舍樓下,看見“魚缸”的底部已鋪了一層細沙(為了給魚兒保暖)。那些漂亮的金魚在水底緩緩游動,沒有了夏日的追逐嬉戲;有的用嘴啄著身下的細沙,似乎在感受沙子帶來的溫暖;偶爾游到離冰面很近的水域,輕吐一個水泡,水泡立刻上升,接觸到冰層,瞬間就破裂了,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魚兒們好像突然明白了水面已經結冰,迅速地逃離開,往下潛去-------直到水底。

這時候,紀永舟把我摟在胸前,讓我縮到他寬大的羽絨服裏面,只露出兩只眼睛觀望外面的世界。

“清,現在還冷嗎?”他問我。

我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前,聽著他有節奏地心跳,就感覺自己特別幸福。

“清,你又走神了,是嗎?”他又問我。

“哦-------我在聽你的心跳聲-----”我說。

“是不是跳得很快啊?”他說。

“它跳得很溫暖-----”我夢游似的說。

“很溫暖?--------”他疑惑地說。

“因為這顆心是屬於我的,所以我覺得它很溫暖!”我由衷地說。我的話換來紀永舟更有力的擁抱,聞著男孩子身上特有的淡淡香皂混合著陽光的味道,我便沈迷於此,不願自拔。

“永舟,我們就像這些魚兒一樣冷的縮手縮腳的。”我說。

“不要擔心,這些魚兒活得很好,冬天就要過去了,春天已經不遠了,它們又要自由馳騁了!”紀永舟說道。

“可是,它們終究離不開這裏的水。”我帶著一絲憂愁的說。

“清,你知道嗎?大海裏有一種魚叫‘飛魚’,它們雖然個體不大,但是,只要它們願意,就可以躍出水面,滑翔幾十米不成問題,有時可以達一百五十米!它們是魚類的佼佼者!”紀永舟說。

“是嗎?它們滑翔起來一定很壯觀!”我說。

“清,等畢業了,我帶你去看飛魚好不好?”紀永舟看著我,溫柔地說。

此刻,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像平靜的湖面倒映著我小小的影子,我又淪陷在他似水的柔情裏面了。

“對了,我們樂隊要在平安夜演出,你可一定要來啊,我已經和酒吧說好了,你負責給我們化妝!”紀永舟說。

“我-------行嗎?”我問。

“說你行,你當然一定行!”紀永舟調皮地說。

第二天就是平安夜,上官,陳思思都提前收到男朋友的平安果,就連陳敏這樣男朋友在外地的,也收到了蛋糕,據說是他男朋友打電話從北京訂購的。在大街上,帶包裝的蘋果已經搶購一空了。一樣的蘋果,放在不一樣的時節,再穿上美麗的外衣,它們就成為傳達情感的使者。而我的紀永舟為演出一直一直在忙,似乎什麽都忘記了。

中午剛過,我就隨紀永舟和他們的樂隊來到“夢幻”酒吧,裏面不是很大,可是也不小,至少可以容納一百多人,高高的吧臺裏面站著眼神明亮,外貌可人的調酒師,那些服務生有著一臉燦爛的笑容。因為離晚上的時間還有些早,所以客人不多,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喝著東西聊著天;音響裏放著蔡琴的的歌曲,低緩而讓人沈醉。

我隨紀永舟走進一間小小的休息室,關上門,把外面的吵鬧一下子甩開了,剩下我們的二人世界!我望著鏡子中的紀永舟,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整潔的眉毛,很性感的嘴唇------忽然,他唇角上揚,扭過頭挑著下巴說:“清,過來,幫你夫君捶捶背------”

一個男孩子長那麽好看,還出來‘勾引’人,簡直太沒有天理了!“妖孽,你別使用美男計啊!”我大聲說道。可是話還沒說完,已被紀永舟一把摟過來,堵上嘴,吻得天昏地暗,我很喜歡他嘴裏的味道,淡淡的薄荷香,沒有太濃的煙味,這是他不吸煙的結果。

當他放開我時,我才感覺自己的臉很燙,他又戲謔地說:“被夫君親一下,還害羞啊!”

“你待會不用我給你化妝了,是嗎?那我走了-------”我開玩笑地說。

“好,不說了,你還是給我畫吧!夫人----”紀永舟回答。

“哪有夫人親自動手的,你還是找別人吧。”我笑著說。

“誰說的,你聽過古代的夫妻之間要互相描眉的嗎?”紀永舟又道。

他的話換來我一個白眼,表面不服,其實心裏很開心。回想和紀永舟交往這一年多,我們竟然沒有吵過架,雖然我們時常鬥嘴!用樂瑞的話說,是他的好脾氣慣著我。

“你在想什麽?又走思了。”紀永舟的話把神游的我拽回現實。

“沒什麽-------”我說。

“你騙我,不說,要‘家法’伺候了------”他笑著說。

所謂的“家法伺候”就是咯吱胳肘窩,這是我以前常對他實施的“暴行”現在已經被他認定為“家法”因為只要用這一招,我們倆都得告饒,而且這一招只能用於彼此,其它人一概禁用(當然指男女之間,而同性之間概不反對),基於這招的私密性,所以我們把它稱為“家法”!

“我是在想,我沒有收到平安果,會不會今夜不平安呢?”我微笑著試探他說。

“呸!烏鴉嘴,不許瞎說,待會兒我要送你一個禮物,會把所有的平安果都比下去!”紀永舟說。

我的玩笑引出了紀永舟的真心話,可是再問下去,他就閉口不說,任憑我對他“狂轟亂炸”,他就是死守陣地,不願投降!我又送他一個白眼,心裏卻美滋滋地想著他會送我什麽?是一雙水晶鞋嗎?只要灰姑娘穿上就會變成美麗的公主!

快傍晚的時候,我給“游離”樂隊的男孩們化妝,還是第一次給男生化妝,以前在寢室給姐妹們畫過。很仔細,很小心地用粉刷給他們臉上刷粉,然後打一點兒唇油給嘴上,他們的臉立刻顯得精神起來,在燈光的照耀下,也愈加生動起來-------

走出休息室,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不是不喜歡吧臺那裏,只不過那裏的位置有些招搖,總想著吧臺是那些寂寞的美女買醉,吸引男人目光的地方!剛剛要了一杯冰水,就看見班長阿成,上官,思思和她的男朋友小耿走進了酒吧。我站起來,對他們揮手-------

“你們怎麽來了?”我高興地問。

“不歡迎啊?我們才知道你家紀永舟有演出,怎麽不告訴我們大家過來一起捧場啊?”阿成問我。

“我想你是班長,要過聖誕了,班裏事情多,肯定很忙,所以——”我說道。

“再忙,也要給咱們學校的樂隊來捧場啊!何況還有你梁清的男朋友呢!”阿成回答。

“不好意思,今天我請客,算是賠罪,好嗎?”我說。

“班長逗你呢,別聽他瞎說,我們學校的樂隊在三裏屯演出,整個學校都傳開了,大家會不知道?還用你一一地通知!”小耿一拳搗在阿成的肩上,對我說。

阿成終於忍不住笑了,“你說不貧會兒,咱們閑著也是無聊,對不對?”

“一會兒要聽歌了,還貧?”上官搶著說。

大家剛剛坐下,燈光就暗了下來,舞臺上方投下一束潔白的亮光照在中央,一個美麗的女孩站在燈光下,她精靈一樣的張口了:“今晚,我們特別榮幸地請到了來自**大學的樂隊——‘游離’!下面,歡迎他們閃亮登場-------”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紀永舟和他的哥們上來了,他們的黑色牛仔褲配著上身黑色的長袖T恤,這些T恤是我幫他們選的,在西單我和紀永舟還小小地爭論了一番,因為他相中的是純黑的,不帶任何裝飾的;而我則相中了前面帶亮珠片的;我的理由是在燈光的映照下,這些珠片反光的效果會讓他們看起來更炫!最後紀永舟說不過我,就只好按我的意思來。此時舞臺上的他們神采奕奕。我曾笑著對紀永舟說,“如果按他的意思穿得話,再配上一副墨鏡,你們就是‘黑幫殺手’-------”而紀永舟不這麽認為,他說,“這樣才配得上‘游離’這個酷酷的名字,黑色顯得既高貴又神秘!”

這時,班長阿成在身邊吹一聲響亮的口哨,然後對著舞臺一邊鼓掌,一邊叫好!

阿成在我的印象中是那種很乖的男生,生活很有規律,學習很刻苦,很少追求女孩子,自己獨來獨往,班主任派發下的任務,以最高的效率完成;偶爾和我們聚在一起吃飯,也是很少言語,多喝“悶酒”的類型-------可今天,在酒吧裏,他的表現讓我感覺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他的熱情高漲,活力四射!怪不得上官曾經很迷戀他,說他很有男人味!

“在今天晚上這個特殊的時刻,我想在給大家演出之前宣布一件事情--------”這時紀永舟在臺上說話了,頓時,整個酒吧裏靜悄悄的,沒有了一點兒聲響。

“首先,今天是平安夜,我祝福在座的各位朋友幸福永遠-------同時感謝我的女朋友——梁清,感謝這麽長時間以來對我的默默支持和關懷!所以,在今晚,我要送給她一個禮物,同時向她鄭重地說一聲:“我愛你!”

紀永舟的話又引起一陣尖叫和口哨聲-------而我只覺得幸福像漫天的飛雪,鋪天蓋地,又似強勁的風吹得我睜不開眼睛,我沒想到他會當著這麽多人面前說我愛你!更沒想到他會在這樣的場合送我禮物!

我幾乎是被阿成和上官推上臺的,看著下面拍手尖叫的人,再看著紀永舟散發著光芒的臉,我的心跳在一點點兒地加快,平時伶牙俐齒的我竟然變得笨嘴笨舌地說不出話來,而且木然地站在那裏,任憑紀永舟拿起我的手,給我中指上套了一個白色發亮,正中間鑲嵌著一個綠色石頭的戒指。然後,他在我耳邊悄悄地說:“被我的小圈套住了,以後你就跑不掉了!”

此刻我的記憶忽然就像海水退潮,只留下了海灘上閃亮的珍珠,一閃一閃地啄著我的眼睛。那些美麗的珠子就是屬於我和紀永舟的,我們的曾經,一點一滴此刻就像一部溫情的麽mv在急速上映;我們的相遇,他打球的身影,他陪我看電影遞給我的面巾紙,一起吃飯時,他總為我夾菜;出門坐公交車時,他總是體貼地把我圈在他懷抱裏,讓我感覺不到車裏的擁擠-------我的眼睛濕潤了,我告訴我自己,不要哭!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落下來,我就這樣哭著笑著撲進紀永舟的懷裏!

接下來,我坐在臺下,聽他們唱《飛魚》--------幸福像溫暖的海水包容著我,而我是一條快樂的飛魚,曾經在海底橫沖直撞,碰得頭破血流已無暇顧及疼痛,因為無論是什麽境遇,都無法阻擋我尋找幸福的決心,終於在今天,在此刻我游出海面,振鰭滑翔,看到天上最美的太陽和飛鳥。

可是,生活總是在寧靜的水面投下石頭,水波就這樣四散開來-------前一刻還是平靜的美景,下一刻卻是狂風暴雨。

就在自己自我陶醉地摸著中指那枚小小的戒指時,有兩個穿著灰色毛衣,拿著酒杯的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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