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活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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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這東西,不到這一刻,你永遠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月溪做孕前檢查,準備將二人世界變成幸福的三口之家時,別人送來了一個兒子,月溪一怒之下離開Z市。

月溪走之前給我給我打了一通電話,聲音更多的是無奈,“這麽多年了,原以為結婚生子,一起變老不過是順其自然的事,現在才明白,沒人規定青梅竹馬的兩個人就一定會白頭到老。嵐子,你知道嗎,當那個女人帶著孩子站在我面前時,我是什麽感覺嗎?就像……就像我看到自己的身體被人生生的撕裂開來,不是疼痛,而是恐懼……有沒有人說過,其實所有的變故都是命中註定……”

月溪和閭游兩小無猜,對月溪而言,與閭游的這些年早就與他合為一體,他就是她,她就是他,不正如歌裏唱的愛你就會變成你嗎。如今,突然出現的女人,還帶著一個閭游的兒子,無疑告訴她,他們早已合為的一體,竟被人割裂開來,只要想到這一幕,恐懼永遠勝過疼痛。

我下了公交車,天空還是這個天空,這段日子一直是晴天,不會因為發生什麽事情而改變。手機響了,是廉二爺。

“你現在人在哪裏?”孫廉的聲音很急切。

“剛下公交車,怎麽了?”我的心裏開始不安,步子也快了不少。

“來了兩個人,說是調查組的,請玄大回去了解情況。”

“了解什麽情況?”玄晉予很少跟官場為伍,調查組的人怎麽會找他?

“檢察院的謝檢出事了,有人將謝檢進入皇朝酒店的照片放到了網上,調查組查出那天的消費驚人,並說是玄大宴請的謝檢。玄大很少辦理刑事案件,怎麽會跟謝檢認識……算了,不跟你說了,你快點,我掛了。”

在皇朝酒店宴請謝檢不就是那天的事情嘛,玄晉予為什麽將這件事攬在自己的身上?他是不是知道宴請謝檢的人是我?

路邊人頭攢動,等著紅燈變綠,我心中忐忑沖向人行道上,忘了闖紅燈可能會帶來的後果。一側的車輛馳騁而來,在我身邊不到半米的地方急剎停下,片刻之後,一連串的鳴笛聲響徹整條路。

陸續有人從車裏探出頭來,向我大喊,我不知道他們喊什麽,也無心理會,只是無意識的的向他們點頭道歉,快步的穿過人行道。

我大汗淋漓的趕到樓下,卻看不到一個人,忽然之間很害怕,讓我身上每一個毛孔都為之緊張。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上樓時,玄晉予隨著兩個人從電梯出來。

“玄大。”

我楞楞的喊了一句,玄晉予仿佛沒聽到的我聲音,看都沒看我,徑直從我面前走了過去。我趨步跟在後面,看著他們上了車。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車子啟動。看著車子緩緩的行駛進入車道,我頓時感覺整個人都空了,好像被車子全部帶走了,雙腳不由人的跟了上去。

車子的速度越來越快,我也越跑越快,可我只有兩條腿,怎麽樣也趕不上四個輪子。紅燈亮起,眼看我就可以追上了,在我快要觸碰車尾的那一剎那,綠燈亮起,車子無情的加速離開。我癱坐在路邊,無視周圍的人對我指指點點,癡了一般的看著遠處,那裏似乎有我的魂魄。

孫廉趕來,一邊將我拉起,一邊說著安慰的話,我聽不到他說什麽,只是抱著他的胳膊放聲痛哭。

“我該怎麽辦……”我泣不成聲,“孫廉……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嵐子,你冷靜點,玄大現在只是被找去了解情況,不一定會有事,”孫廉頓了片刻,“依我看,不如去找高建瓴,聽說她的叔叔是市委常委,身居要職。”

不錯,我怎麽將高建瓴忘了,她的家庭背景非同尋常,一定有辦法能幫到玄晉予。我伸手想攔計程車去找高建瓴,卻碰巧的攔下了她的車。

高建瓴將車開到一個空曠地方,卻沒有下車的意思。

我相信她的出現不是巧合,“你有辦法幫玄晉予,是不是?”

高建瓴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卻問我,“你愛他嗎?”

“愛。”

“為什麽以前不敢承認?”

“不是不敢承認,而是才知道,就在他被帶走的時候,”那一刻,我害怕永遠也見不到他,才知道我是真的愛上了他,而不是一時的沖動,如果就此失去,我的人生將從此不會再有任何色彩,“我愛他,你很早就看出來,而我卻直到這個時候才明白,我是不是很蠢?”

“我難道就不蠢嗎?你一開始就看出玄晉予不愛我,而我也是等到現在才明白。”高建瓴嘆道。

尊嚴也有價值,在玄晉予的事前,卻變得一文不值,我轉過身看向高建瓴,乞求道,“求求你,幫幫他,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什麽都不要你做,”高建瓴搖搖頭,看到我錯愕的臉,抿唇笑道,“你唯一做的,就是乖乖的上下班,跟平常一樣。”

“那玄晉予……”我實在無法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

“放心,玄晉予那邊不會有什麽事,”高建瓴頓眸看向我,“嵐子,我不管你跟莊曜之間是怎麽回事,但是,我希望你能記住,以後一定要聽玄晉予的話,他不會害你,否則,你只會害了他。”

玄晉予確實跟我說過,讓我別管,可是莊曜不是別人,我無法袖手旁觀,“我知道,我真的沒想到會發生……”

“你不知道,”高建瓴打斷我的話,“你請客吃飯的那天,我和晉予就在對面的包間。調查組的人直接去找玄晉予,而不是找你,你不覺得奇怪嗎?”

高建瓴的話如當頭棒喝,我從未想過這一點,“難道?”

“就在你們吃完飯後,晉予跟謝檢通了電話,當時我就在旁邊。晉予問他用餐愉不愉快,言下之意是想告訴他,這頓飯和禮金都是出自他玄晉予的腰包,你沈嵐只是一個小人物。”

不錯,我就是一個小人物,我所有的神機妙算在他面前不過是自以為是的小聰明,最後還要等他來救我於危難,就像孫廉說的,每次,玄晉予都要為我收拾爛攤子。

我淚水洶湧,忍不住痛哭出來。

“別難過了,”高建瓴拍了拍我的肩膀,等我的情緒都宣洩完畢,說,“謝檢只是一個小角色,這次調查組的人找玄晉予去,不僅僅是謝檢的問題。”

謝檢只是一個檢察員,即便有違法的行為,也請不到調查組降貴前來指導,除非這後面還涉嫌其他高官,或者說謝檢只是一個線頭,用他來引爆炸彈。

“這麽跟你說吧,這次涉嫌的官員很多,包括常委裏的人,還有市檢察院的紀副檢察長。你也知道玄伯伯以前就是副檢察長,玄家與紀家也是舊識,調查組自然會請玄晉予前去。姓謝的事只是一個突破口,調查組要沿著姓謝的這根絲順藤摸瓜,抽絲剝繭。”

“可送給姓謝的那些錢……”調查組來找玄晉予,姓謝的就一定招了玄晉予行賄的事,玄晉予行賄的罪名就難以排除。

高建瓴笑道,“聽說調查組要來,玄晉予就打了一個電話給他,姓謝的乖乖的退回了那些錢,一分不差。”

沈希祖帶著他愧疚了一輩子的女人一起離開之後,我身上的錢突然之間沒了用武之地,其實這些錢都是楚乾的,本想著還給楚乾,沒想到卻發生了莊曜的事。

打開車門,我和高建瓴下了車,兩人繞到車前,順勢靠在車頭。視野寬闊,天高雲淡,忽然覺得精神氣爽了許多。

高建瓴看著遠方,“我從未想過,我們兩人會像今天這樣,心平氣和的聊天。”

她若不說,我還沒意識到。每次聊天都是因為玄晉予,這次也不例外,“好些次,玄晉予為我善後,你為玄晉予善後。”

“嵐子,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因為玄晉予?”

“不是,”高建瓴搖搖頭,直言不諱,“如果是玄晉予,我是嫉妒和恨,我跟他認識二十年了,卻抵不過你跟他相識兩年,緣分這個東西,真tm的奇妙。”

高建瓴的豁然,讓我訝然,“那是為什麽?”

“確切的說,應該是佩服,”高建瓴晃晃腦袋,“你爸開庭那天,我也去了。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有這樣的經歷,你的父母,還有玄伯母,你的親生母親……說真的,看你平時就一個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人,實在很難想象背後竟有這樣的故事。”

“我以為你會說瞧不起我。”

“我從未瞧不起你,是你誤會我,”高建瓴無奈的笑道,“人的領悟不一定要親自經歷,只要親眼所見也能茅塞頓開。在別人眼裏,我高高在上,與眾不同,說到底不過是家世背景的優越感帶來的難以接近。我有時在想,如果我處在你的位置,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說不定我也會像你爸爸那樣,選擇逃避。你的堅韌,讓我敬佩。”

也許真的是我誤會了高建瓴,她從未瞧不起任何人,只不過所有的與她無關的人都是外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而已。

“你若是我,也會這麽做,”我從不否認愛慕虛榮,想擁有她那樣的家世,想過她那樣的生活,那怕有波折,“所謂的堅韌,不過是生活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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