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生車禍

關燈
玄晉予出差後,我閑了很多,做完手頭的事情,也沒人給我安排事情。想到法院說一直沒有找到陳泰,聯系不到本人。陳泰只是一個包工頭,初中文化,能跑到哪裏?實在找不到人最多公告,只要能找到財產就好。第二天我去了一趟上海,後來又去了一趟杭州。附近的幾個城市都走遍了,也沒有找到他的任何財產。

上海倒是有一套房產,可是已經抵押給銀行,如果拍賣,能還清銀行的貸款已經算不錯了。

高鐵裏很安靜,沒有了火車轟隆轟隆的聲音,我出神的看著窗外,直到鄰座的人叫我,我才發現手機響了,是玄晉予。

“你在幹嗎?”

“坐高鐵。”

“你出差?你有案件需要出差嗎?”

“是沙博的案件,他最近很忙,”我敷衍著,“對了,如果一個債務人跑了,而且已經申請法院限制出境,他會去哪裏?”

“可以去原籍看看。”

“對哦,”很多時候我們都以為這些人不會回老家自投落網,所以也不會去原籍找人,“我知道了。”

“你最近怎麽了,發你短信也不回,打電話也是心不在焉。”玄晉予的聲音有些急。

“沒有,”我想明天應該去一趟江北,這幾天一直被陳泰的事情困擾著,無心理會玄晉予的請安,“我到站了,不跟你說了,少打電話,國際長途很貴的。”

第二天,我一早坐上了去江北的大巴。轉了兩趟車之後,來到了陳泰所在的村子。我按著身份證上記載的村組找到了陳泰的家。沒有去敲門,只是遠遠的看著。過了中午,看見一個人從屋裏出來,對比身份證上的頭像,我斷定此人就是陳泰。慶幸此行沒有白來,轉身悄悄的離開了村子。

我沒有立即回Z,而是去了一趟縣城裏的產監部門,去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的被我碰到了,在他妻子的名下有幾處房產。巧的是,青島的同學打電話過來,說查到陳泰在青島也有房產,也是登記在他妻子的名下。

我擔心承辦法官不能及時趕來,便動用了玄晉予的關系。承辦法官說明天就來查封,正好有同事明天去日照,順道去一趟青島。打完電話,我頓覺安心。我是幸運的,後來聽承辦法官說,第二天去查封的時候,陳泰的妻子來辦理房產過戶手續。

當天傍晚,我坐了回Z的大巴。可能是陳泰的事情總算了了,才感到身心疲憊,困意濃濃襲來,朦朧中玄晉予打來電話。

“你今天又出去了?”

“嗯。”

“到家了嗎?”

“沒呢,高速上。”

“都十點了,什麽時候到家?”

“快了。”

“很累嗎?”

“嗯。”

玄晉予的聲音通過耳機還在我耳邊響個不停,像似催眠曲,我再次進入夢鄉。

突然之間身子前傾,我猛然驚醒,還沒反應過來,大巴車猛烈的一震,我本能的抓住椅子。感到身子漸漸傾斜,我死死的抓住,好在大巴車斜了一半,靠在了旁邊的護欄上。

車禍,發生了車禍!

車裏頓時是鋪天蓋地的的哭叫聲,耳邊傳來玄晉予的喊聲,“沈嵐,沈嵐,發生什麽事?”

我沒想到玄晉予一直沒掛電話,我隨口說了一句沒事,由於雙手要支撐著身體,沒法掛電話,只能任由玄晉予在電話那頭喊著我的名字。

車子傾斜,身子無法站穩,司機已經昏倒在駕駛位上,無法打開車門,更糟的的是車門被壓在了護欄上,即便開了,也無法出去。

錘子不知道掉在了哪裏,車裏哭聲越來越大。我拼力的抱住椅子,轉眼看到前排的一個人靠在窗戶上,頭部已經鮮血直流,一顆心猛的一沈。

有乘客已經從地上找到了錘子,奮力的砸向窗戶。車裏的震動,使得大巴轟隆一聲整個側翻在地上,車裏的哭喊聲再次震天徹底。

電話那頭,我聽見玄晉予不停的叫著我的名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顫抖。隨即一聲大吼,“打電話報警,報警!”

早就報過警了,只是我沒有力氣說話,我一個手救著自己,一個手還要抓住鄰座的一個小女生,她已經昏了過去,我一松手,她的頭部就會摔在窗框上。

車窗終於敲碎,隱隱約約聽到警車和救護車交錯的聲音,感到生命有了一絲希望。交警將老人和小孩先施救出去,隨後是女乘客,最後才是男人。

當我站在車外,怔怔的看著側翻的大巴,心中陣陣後怕,死亡剛剛與我如此接近。擦肩而過後的慶幸,可看到傷重的乘客被擡入救護車,不得不感嘆,生命脆弱,如白砥直所說,有時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從窗戶逃出來後,耳機也不知道掉在了哪裏。我趕緊打個電話給玄晉予,告訴他我很好。

“真的沒事?”

“沒事,就是擦破點皮,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皮厚,沒見到血,”我笑道,岔開話題,“對了,你現在在哪裏?墨爾本?”

“我已經讓人去訂了最近一班的機票,可能最快也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回來。”玄晉予依舊不放心。

“不用,真的不用,我真的沒事,我又不是嬌身肉貴,你忙完了再回來,”我故作開心道,“你不回來,我正好可以偷偷懶,到時候,你不要算我曠工就行了。”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我漸漸感到腿使不上力氣,腳踝一陣陣的疼痛鉆心,“節省電話費,掛了。”

我匆匆掛了電話,在護士的幫助下,上了救護車。

醫院裏,吵吵囔囔,痛徹心扉的哭聲時不時的傳來。醫生說我腳踝的骨頭沒有錯位,不需要正骨,只是韌帶有些拉傷,給我開了藥,說是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我取了藥坐在大廳的椅子上,良久之後,一顆心才稍稍安定,只是腦中時不時會浮過方才的一幕,那些嚎叫聲,那些鮮血流過的座椅,陣陣後怕。

我一邊在胳膊上塗著藥膏,一邊平穩著自己的情緒,可是手還是抖個不停,眼淚無聲無息的掉了下來。

“嵐子。”

聽到熟悉深切的叫聲,我擡起頭,頓時淚如泉湧。雨時抱住我,任由我在她的懷裏放聲大哭,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死了……有人死了……”我斷斷續續的說著。

“都過去了,”雨時說,“早一點走,早一點輪回,也許不是壞事。”

雨時總是能看的很淡,可是我一時沒辦法理解她的勸慰,只是一個勁的哭。將心中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出來,才擡起頭,看到白砥直、莊曜、閭游和月溪都來了,“你們怎麽都來了?”

“看到你沒事就好,”白砥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們正一起吃飯,玄子一個電話吼過來,我們就來了。”

“我沒事了,就是腳踝有點拉傷。”

“我們回去吧。”月溪心疼的看著我。

“不行啊,”我說,“我還沒做筆錄呢。”

“我跟他們打聲招呼,先給你做。”白砥直走過去,隨後帶來一個交警,給我做了一份筆錄。

出了醫院的大門,莊曜脫了外套披在了我身上,我才發現自己有多狼狽,頭發亂了,外套、褲子和鞋子都破了,就像一個逃荒者。

莊曜開車,白砥直坐在前面,我和閭游四人坐在後排,好在莊曜的車夠寬敞,並不覺得擁擠。剛開出沒多遠,玄晉予的電話又來了。

“怎麽樣,大哥來了嗎?”

“我們剛從醫院出來,在回家的路上。”說完,我發現說錯了話。

“從醫院出來?你是不是受傷了?傷在了哪裏?嚴重嗎?”

一連四個問題,我都不知道怎麽回答。閭游等人正用促狹的目光看著我,我低聲道,“我沒傷,真的沒事,沒什麽事,掛了。”

月溪看我一臉的囧樣,對著我的手機大聲的說道,“傷的很嚴重,不能走路了。”

“真的嗎?”玄晉予急切道,“沈嵐,你到底有沒有受傷?”

“只是點皮外傷,醫生說沒什麽事兒,”他言語中的擔心是那麽明顯,一陣陣的暖在我的心裏,我開玩笑道,“這次醫療費用是運輸公司承擔,我這麽愛占便宜的人怎麽會錯過這次機會,所以,我順便給自己做了一個全身的檢查,耽誤了點時間。醫生說我的身體好的很,你放一萬個心。下次單位組織體檢,我就不用去了,為你節省了不少錢。”

聽到我這麽說,玄晉予如釋重負的呼了一口氣,“那就好,到家後,早點休息。”

我掛了電話,看向手機時間,才驚覺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玄晉予那邊應該是淩晨四點多,也就是說玄晉予一宿沒睡。

我忍不住發了一個消息給他,“你快點休息,明天還要工作。”

我剛發出去,他就有消息發來,想來他也正給我發消息,“多多,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片刻之後,他又發來一個消息,“我沒事,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雖然他看不到,我還是不由自主的朝著手機點點頭,心中暖流湧上眼眶。我趁著理順頭發的時機,擦掉了眼淚。原來有個人這麽擔心你,牽掛你,感覺竟這麽好。

閭游對著月溪打趣道,“你看看嵐子多懂事,發生這麽大的事情,跟玄二說的風淡雲輕的,你再看看你,手上劃破一點點,跟我鬼哭狼嚎的,學學人家嵐子,別讓我瞎操心。”

“去你的,等二哥回來,我告訴他你叫他玄二,看二哥怎麽收拾你,”月溪笑道,一下摟主我,“嵐子,真好,你真的跟二哥在一起了。”

是啊,我跟玄晉予走到了一起。我目光不露痕跡的掃過莊曜的側臉,落在了披在身上的外套上。我是該放手,放掉莊曜那個五彩斑斕的夢,牢牢抓住玄晉予這個絢麗多姿的真實。

白砥直轉過頭來,“嵐子,你休息一會兒,到家後,我們叫你。”

我點點頭,感激的看向他們,眼淚再次滑出眼眶。雨時為我擦去淚水,“你今兒可是做錯了。”

“就是,應該早點告訴我們。”月溪埋怨著。

莊曜附和道,“嵐子,發生這樣的事,二哥人在國外,你應該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們。”

我再次點點頭,將頭靠在雨時的肩上,淚水再次滑落。我一手抓住雨時,一手抓住月溪,抓住我生命中的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