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話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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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玄晉予打車來到憶江南,當然打車費是玄晉予付的。到了憶江南的餐廳裏,我一眼先看到的是高建瓴。高建瓴見到我和玄晉予同時出現,神色一僵。

看到高建瓴的表情,我不得不走向前打招呼,“那個,我約了別人,也在憶江南,所以蹭了玄大的車,一起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高建瓴臉色緩和很多,語氣肯定,但我知道這是一句疑問句。

“真的是……”我還是想再解釋一下,還有上次的事情,一直沒有機會跟她解釋,想趁著這個機會說清楚,可是玄晉予沒有給我機會。

“莊曜已經來了,”玄晉予打斷我,看著餐廳的西北角,揚手跟莊曜打了招呼,“你趕緊過去吧。”

我幹笑兩聲的看了一眼玄晉予,這人真有毛病,幹嘛不讓我解釋,高建瓴今天明顯又誤會了,這誤會越來越深,積重難返,以後再解釋就很難了。

“那行,我過去了。”我自認很親切朝高建瓴微笑,高建瓴也回了我一個微笑,只是很公事性的,目光中的敵意一閃而過。

我無奈的扯了一下嘴角,來到莊曜這邊坐下,看著他眉目間的無奈,“幹嘛苦著臉,見家長不順利?”

莊曜沒說話,只是苦笑了一聲。我不明白他苦笑是什麽意思,“怎麽了,該不會沒見家長吧!”

莊曜依舊沒有回答,只是想菜單遞給我,“先看看,想吃什麽?”

我推開菜單,“說完了再吃,不然我吃不下。說吧,到底是怎麽了?”

莊曜還是為我要了一杯咖啡,看著我嘆了一口氣,說道,“中午大家一起吃飯,雨時吃了一半,就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麽意思,“她可能有事。”

莊曜搖搖頭,“她走的時候明顯很不高興。”

“這不像她的做事風格,雖然她平時冷淡了點,但面對長輩時,基本的禮貌還是有的,”我看向莊曜,問,“你們中午吃飯時,是不是說了什麽?”

“也沒說什麽,就是正常的聊天而已。”莊曜說道。

我抿唇微動,目中閃過一絲憂慮,“正常的聊天都聊些什麽?”

“真的沒聊什麽。”莊曜語氣有些急,看著我的眼神,明顯認為我是想的太多。

“你先別急,”我說,“你不說仔細,我根本沒法幫你。”

莊曜平覆了一下情緒,“我的家人第一次見她,無非問一些她在哪裏工作,平時的喜好,順便問了一下她的爸爸媽媽而已,沒想到一提她的父母,她就借口說有事,走了。”

“原來是查戶口。”我說道。

“第一次見面,我家人問這些也很正常吧,畢竟這是一次很正式的見面,即便是查戶口,為了我,她是不是也該忍一下?”莊曜不解道,見我臉色有些深沈,補充道,“你不知道,我父母早年因為車禍去世了,我和我姐是跟爺爺、小姑姑一起生活,特別是我小姑姑,很疼我。今天吃飯的時候,自然會多問一些。”

我心中驚訝不已,沒想到莊曜的父母已經去世了,而且也是因為車禍,這世上怎麽有這麽多的交通事故,“查戶口是很正常,一般的人家都會這麽做,你姑姑沒有錯,你也沒有錯,只是對雨時來說,查戶口就不正常了。”

“什麽意思?”莊曜蹙著眉看著我。

這個社會都說戀愛自由,婚姻自由,其實每個人的心裏都明白,門當戶對的概念還是很根深蒂固。對於莊曜這樣的家庭,怎麽會對雨時的家人不聞不問,能同意與雨時見面只怕已是不易,莊曜在中間肯定做了不少工作。

“你跟雨時在一起也有半年了,你聽她提起過自己的父母嗎?”我問。

莊曜目光僵住,隨即黯淡下去,“她從未提過,我曾經問過一次,見她不想說,就沒再問過。”

“那是她心中的一個結,也是一道疤,自然不願意向人提起,也不願意被人提起,”我深深嘆了一口氣,“她媽媽生下她沒多久就去世了,他爸爸現在在牢裏,是個囚犯。”

“我曾想過她可能是出生在一個不幸的家庭,但從未想到會是這樣,”莊曜震驚的看著我半張著嘴,目光中有難以置信,有錯亂,良久之後,漸漸變成自責和憐惜,“照你這麽說,難道是她媽媽的死,是因為她爸爸……。”

“不是,”我打斷了莊曜的猜測,莊曜顯然是誤會了,“她爸爸對她媽媽很好,很愛她媽媽,不過,她媽媽的死確實是因為她爸爸。”

“嵐子,你全都知道對不對,請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能看出莊曜正壓抑著心中的焦慮,靜等著我說下去,“你是做地產的,對這座城市變遷的歷程應該很熟悉。崇寧區的北邊有一家翠園酒莊,你應該知道,三十年前那裏還不屬於崇寧區,叫東橫街,她爸爸就混在那裏。”

“東橫街我知道,三十年前還沒有開發,不過居民不少,聽我爺爺說那裏治安不好,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莊曜頓住,疑惑的看著我,“你剛才說她爸爸混在那裏,是什麽意思?”

“三十年前,夏叔還只是二十出頭,不學無術,整天游手好閑,打架鬥毆,那裏的居民都很怕他,也很討厭他,”我抿抿唇,繼續道,“後來他遇到了雨時的媽媽,梅姨,對梅姨窮追不舍,梅姨的家人極力反對,但梅姨卻不顧家人的反對跟了夏叔,據說當時他們結婚時,整個婚宴都沒什麽人,只有夏叔的一幫兄弟。結婚後的第二年,雨時就出生了。都以為雨時出生後,夏叔會有所節制,改邪歸正,浪子回頭,沒想到他依舊我行我素。雨時出生沒多久,夏叔領著一幫人跟另一幫人群毆,對方打紅了眼,亮出了刀子,梅姨為了救夏叔,為他擋下了刀子,當時就死了……”

莊曜震驚,身子一僵,整個人如雕塑一樣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過了很長時間,才回過神問,“那夏叔又是怎麽進的監獄?”

“殺梅姨的那個人被法院判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原以為一切塵埃落定,沒想到那個人出獄後,夏叔竟遇到了他,”我嘆氣,胸口堵得慌, “梅姨的死對夏叔的打擊很大,夏叔整個人很消沈,心結也一直未能解開,因此,再遇到那個殺了梅姨的人時,怒火狂燒,將那個人暴打了一頓,打完那個人就走了,那個人卻因為搶救不及時,死了。夏叔對打人的事情直認不諱,法院最終以故意傷害罪判了他十五年。”

“怎麽會這樣!”莊曜搖搖頭,喃喃的重覆著這句話。

“雨時一直將梅姨的死算在夏叔的頭上,認為是夏叔害死了梅姨,夏叔被關這麽多年,雨時從未去看過他,這也是雨時冷淡、孤僻,讓人無法靠近的原因,”我喝了一口咖啡,緩解一下壓抑的情緒,“其實,我知道雨時心裏是有夏叔的,她每次去祭拜梅姨時,都會在老宅住上幾日,看上去,她是想念梅姨,可是仔細想想,梅姨去世時,雨時才多大,對梅姨能有多少記憶?!老宅裏能留下梅姨多少過去?留下的不過是雨時和有夏叔共同生活的回憶。”

“她現在應該在老宅,”莊曜的目光閃過清亮,“一定在,我現在就去找她。”

“莊曜,”我叫住他,“不是我潑你冷水,你想好了再走。雨時這樣的家庭,她的父母,她的一切外在背景都與你有雲泥之別。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你們要是在一起,一定會受到各方面的阻力,這條路走下去勢必會很艱辛。你心中也明白最主要的阻力就是你的家人,如果為了她你能抵抗你的家人,能說服他們,你就去找她,如果不能,不如就此放手,大家都不會傷的很深。”

莊曜毫不猶豫的說,“自我再遇到她,就從未想過放手。”

我深深對他一笑,他也深深回我一笑,他的微笑中帶著堅定,我的微笑中帶著酸楚。

莊曜起身離開了,我頹然的躺在沙發裏,楞楞的看著咖啡,莊曜啊莊曜,你記不住我也就算了,可是你總該記得你為我點過咖啡啊,這裏消費那麽貴,你走前好歹該將咖啡錢付了。我端起咖啡細細品嘗,花自己的錢,得慢著點喝!

喝完咖啡,我收拾好包準備離開,侍應端來一份牛排放在我了面前。

“我,我,我有點餐嗎?”我盯著牛排,一陣肉疼,莊曜什麽時候點的餐,他為什麽要點餐?!這裏的牛排貴的嚇人,我本想喝完咖啡就走人,這下怎麽辦?這是想要我的命啊!

侍應看出我的窘態,說,“這份牛排是那邊那位先生為您點的。”

不用看也知道是玄晉予,這不是故意讓我出血嘛,我恨得牙癢,“他有說付錢嗎?如果不付,你幫忙將這份牛排還給他。”

侍應說,“那位先生說,如果您問起來是不是他付錢,他說是他付錢,連同這杯咖啡,都由他付。”

我的臉上頓時散去烏雲,玄晉予還真的了解我,幹笑兩聲看向侍應,不用說的這麽細吧,“你倒是有一句說一句。”

“那位先生特別吩咐,讓我原話轉述。”侍應說完離開。

我轉頭瞪了一眼玄晉予的側影,真有你的,就怕別人不知道我摳,故意讓我難堪,好在我臉皮厚,無所謂。看著眼前的牛排,既然玄晉予已經送來了,我也就不用再客氣了,趕緊大快朵頤。

用完餐,我起身離開,看到玄晉予和高建瓴也已經用完餐,我急速的向電梯走去,無奈電梯一直沒來,等電梯來了,玄晉予他們也來了。

從電梯出來,一想到高建瓴沈靜的臉,我就想立刻閃人,還是被玄晉予叫住了,“一起走吧。”

“我送你們。”高建瓴微笑的看著玄晉予說道。

“不用送我,你送……”

我的話說了一半,被玄晉予打斷,“不用,我們打車回去。你今天身體不是很好,回去吧,開車小心。”

高建瓴臉色微滯,轉瞬後微微一笑,點頭離去。

原來高建瓴不舒服,若不是玄晉予說,還真看不出來,到底是情人,玄晉予還是很關心高建瓴的。我一臉促狹的看向玄晉予,玄晉予目中清冷,並沒有因為高建瓴的離開,有任何的不舍或疼惜,我頓時明白玄晉予的這句話看似關心,實則卻是淡淡的拒絕,他為什麽要拒絕?

我們打車先來到奕景小區,玄晉予直了直身子,我以為他要下車,連忙拉住他,“玄大,是你要打車的,你付。”

“我不是在拿錢包嘛。”玄晉予掏出一張大紅鈔票給我,隨即下了車。

我手裏拿著鈔票,高興的叫師傅開車離開。沒一會兒聽到有短信,是玄晉予發來的,“剩下的錢連同□□明天一起給我。”

“只有□□,沒有餘錢。上次罰單,你還沒給我報呢,剩下的錢正好報銷。”

我輕輕一按,將短信發了出去,想從我這裏將錢再拿回去,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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