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希望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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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大,你都不知道,這麽些年過去了,論學校風雲人物,你依然獨領風騷。李教授每次提到你都覺得是在說一件特自豪的事兒,還說,你是他帶過所有學生中最棒的,沒有之一,只有唯一……”巖子激動的說道,在看到我後,一下子站了起來,“姐……”

“說,怎麽回事兒?”我的火氣蹭的一下遽升,發飆道,“說話啊,你啞巴了?”

眾人見我發火,都站了起來。

巖子低下了頭,“我……”

我喘著粗氣,胸口起伏,“說說,你怎麽去了中政大,你不是學醫嗎?”

“你不是一直想上中政大嘛,所以我就……”巖子偷偷看了我一眼,一臉的委屈。

“閉嘴,”我憤怒的盯著他,吼道,“你混蛋!”

“姐,我真的不喜歡……”巖子哀求的看著我。

“別跟我說話!”

我轉身來到隔間,一顆心忽的被掏空,所有的希望化為烏有。我努力的爭取,努力的付出,瞬間沒有了支撐點,頹然塌陷,變成廢墟。

雨時和月溪走了進來。雨時攬住我的肩膀,“巖子不是孩子,你不可能什麽都為他安排好。”

“你們不明白……你們真的不明白……”他們不明白當滿懷多年的希望瞬間落空是什麽樣的感覺,猶如整個人掉下山崖,不是失足,而是失信。我腦子裏全是醫院的畫面,恐慌交集著害怕,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讓我繼續堅持下去,“讓我一個人靜靜。”

雨時嘆了一口氣,退了出去。我楞楞的看著點菜器,點菜器上一滴滴的水珠,才驚覺自己哭了。正想找紙巾,卻看到有人將紙巾送到我面前,擡頭處,玄晉予正一臉平靜的看著我。

“你弟弟很聰明,頭腦很靈活,反應又快,不做律師實在可惜。”玄晉予雙手□□褲兜,靠在餐櫃上。

“我可不希望他做律師!”我甩了一句。

“你希望他做什麽?做醫生?”玄晉予看向我,“你為什麽要他做醫生?”

“沒什麽原因。”我嘟嚕了一句。

玄晉予頓眸看向我,片刻道,“你知道你弟弟喜歡吃什麽?”

“魚。”我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他不喜歡吃魚,”玄晉予幹脆的說道,見我狐疑的盯著他,說道,“剛才點的那份魚,他只吃了幾口。我問他為什麽,他說小的時候,你就跟他說吃魚好,聰明,要多吃魚,他說如果不吃,你會不高興。”

我半低著頭,玄晉予頓了頓,繼續道,“剛才聊天時,他一直在說我姐說這樣,我姐說那樣。什麽事都是你在說,他在做,你有問過他的意思嗎?他做什麽事,都希望你高興,你有問過他高興嗎?”

我搖搖頭,這些年,他做什麽事都是經過我允許。我說一,他從不說二,忽然覺得自己很自私,不告訴他老媽的事,就是不想他有任何的負擔,老媽已經躺在那裏了,難道讓巖子的一輩子也搭進去嗎?

“考大學,以後從事什麽樣的工作,對他來說是人生的大事,但這些事,你都幫他規劃好,卻不問問他願不願意,他就像一個牽線木偶,而你就是那個牽線的人,”玄晉予低不可聞的嘆氣,“沒有人願意做傀儡,你願意嗎?”

“至少他應該跟我說一聲!”

“跟你說,你會同意嗎?”

“那他就應該背著我嗎?”巖子考試直到填自願,我都一直待在醫院。我騙巖子要論文答辯,回校準備論文,沒想到他也騙了我。

“那你說怎麽辦?除了先斬後奏,你能有更好的辦法嗎?”玄晉予看著我,聲音竟有一點笑意,“他說他很喜歡吃你做的獅子頭,比魚要好吃多了。”

巖子看到我走進包間,立馬來到我身邊,“姐,你別生氣了,你要怎麽罰我都成!”

我心頭一軟,眼淚差點掉下來,拉著巖子坐下,“吃飯吧,菜都冷了。這裏的獅子頭不怎麽樣,回家我做給你吃。”

“好嘞。”

巖子的臉頓時愁眉盡散,露出晴天,我心中不由酸楚,努力的,爭取的,不過是他能一直保能持著的這份笑容而已。

看著他一口接一口的吃菜,我忽然想起一事,“你不是說到過年才回來嗎?怎麽一放假就回來了?”

“姐,你不想我嗎?”巖子看著我燦爛一笑,“我回來陪陪你不好嗎?”

“沈巖,我可告訴你,”我指著他,“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嗎,你屁股一撅……”

“打住,打住,”沈巖打斷我,皺著眉頭不滿道,“姐,我這吃著飯呢,後半句回家再說,成嗎!”

“嵐子,你說話還真不含蓄。”閭游看向我,之後目光看向玄晉予,嘴角一抹壞笑。

我無心理會閭游,對著沈巖喝道,“快說!”

“是這樣的,”沈巖立馬放下筷子,看向我和玄晉予,“我國慶回家的時候,在裏觀山橋東邊第二個路口,看到一輛蘭博基尼撞了一個老太太。老太太當時就暈了,我看著車主將老太太抱起,送往醫院,也沒多想就走了。誰知道兩天前,交警隊打電話給我,問我有沒有看清當時的情況,我說不記得了。我是真的不記得了,都三個月了。交警隊的人說要給我做筆錄,所以我就回來了。”

“那路口沒有攝像頭嗎?”我問。

“好像是壞了。”沈巖道

“這個城市,開保時捷的大有人在,可開蘭博基尼的也就是屈指可數的幾個,”閭游看向沈巖,“是不是紅色的車?車主看上去跟你差不多大?”

“是的。”沈巖點頭。

“不就是長威集團老總賈權興的兒子嘛,人稱賈公子。”花月溪道。

“曜子,觀山地塊,長威集團是不是也是競買人之一。”閭游看向莊曜,莊曜看向玄晉予,閭游又看向玄晉予。

玄晉予喝了一口水說,“老太太沒到醫院就死了,交警隊就出了一份賈述文承擔次要責任的認定,算是對賈權興一個交代,想著這件事不了了之。沒想到老太太冒出一個兒子,將這件事上傳到了網上,並委托律師提出覆議,交警部門迫於壓力,出了一份事故書,沒有認定責任。現在老太太的兒子已經訴至法院,不僅要求賈述文賠償,還說賈述文是醉酒駕駛,負主要責任,要追究賈述文的刑事責任。”

“沒有認定責任,如果真的是醉酒駕駛,法院很有可能會認定機動車是主要責任。如果這樣,理論上是要追究賈述文的刑事責任。”我說。

玄晉予看了我一眼,目中的讚賞之色一閃而過,“但事情的關鍵倒不是賈述文是否醉酒,而是到底有沒有撞到老太太,賈述文一口咬定沒有撞到,及時剎住了,是老太太自己嚇死的。”

“那可以鑒定啊,是不是嚇死的應該很容易鑒定出來。”我說。

玄晉予說道,“老太太已經火化了,怎麽鑒定?”

“醫院不是應該有記錄嗎?”

“人到醫院就已經死了,醫院只是出了一份死亡證明。”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月溪道,“現在輿論一邊倒,說賈述文有個有錢的爹,仗勢欺人,還說公安局和法院是賈權興開的,總之說什麽的都有。”

“誰會想到老太太會突然出現一個兒子,”我轉身抓住著巖子的手,“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你再想想,賈述文到底有沒有撞到那個老太太?”

沈巖苦著臉,“我真的不記得了。”

“別想太多了,你照直說就是了。”玄晉予說道。

一頓飯吃到十點多才散場,我們走出錦程的大門,閭游和莊曜的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嵐子,我先走了,再聯系。”花月溪轉身上車。

閭游探出頭來,“各位先走了,我得趕緊送月溪回去,遲了,丈母娘又得削我。”月溪掐了一下閭游,對我們笑笑,兩人開車離去。

莊曜下車,順勢握起雨時的手,看著我們說,“一起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我看著雨時慵懶的將頭靠在莊曜的肩上,看著他們十指緊扣,搖搖頭,“你們走吧,我們坐公交車很方便。”

“嵐子,你還跟我客氣!”雨時說道。

“沒有,我想跟巖子到……” 我低下頭,實在編不出來。

“我跟他們一起坐公交,”玄晉予適宜的打斷我的話,“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走吧。路上開車小心。”

莊曜和雨時相視一笑,上車離去。

我們上了公交車,玄晉予和沈巖坐在我前面,我一個坐在後面。沈巖滔滔不絕的和玄晉予說著校園趣事,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是靜靜看著窗外人影重重,霓虹斑駁了的路面。美夢和希望就像窗外的樹,與我擦肩而過,不是擦肩,因為這之間本來就有一道無形的玻璃,阻隔了一切。

“姐,你怎麽了?”

巖子坐到我身邊,我這才發現玄晉予已經下了車,“沒事。”

“姐,你別這樣,”巖子摟著我,“要不這樣,我明年重新高考,考醫學院,好不好?”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腦袋,“盡說傻話,中政大一直是我的夢想,現在你能上就跟我上一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姐,那你到底是怎麽了?剛才玄大叫你,你都沒聽到。”巖子疑惑的說。

“我真沒事,就是心裏有點賭的慌。”

“肯定是太累了,姐,這份工作你就別做了,累死累活的。我現在能養活自己,咱不缺這點錢,等我工作了,我養活你。”

我的眼淚刷的一下掉了下來,“好,不做了。”忽然想到玄晉予本就反對三心二意的屬下,現在已經被他發現,哪還有這個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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