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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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沒有受傷,病人就是受到了驚嚇,胳膊和臉蛋上蹭了些傷,在醫院住一個晚上就好了,明天再看看有沒有出現腦震蕩或者其他情況吧。”

柳元清和李雲點點頭,連連說好,轉到了住院部去,柳凈生安靜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感受到了李雲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然後聽他們噓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關上了病房門。

等他們兩個人離開之後,柳凈生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久久都不能平覆剛才的悸動,上一世秦浩把他推下樓的時候是9月21號,而今天,他被另一個蒙著臉的男人推下了樓。

雖然腿沒有骨折,但是對現實的恐懼、擔憂、煩惱還是不斷地攪動自己的心海,實在是睡不著覺,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會落入前世的深淵。

心裏憋著一股勁,無處訴說,無人訴說,在房間裏落了一陣淚,又覺得實在太過難受,他光著腳出去和護士借了手機,打了個電話給秦浩。

手裏那邊傳來關切的聲音,“還沒有睡嗎?”

柳凈生站在安靜地樓道間,突然覺得一股酸意冒上鼻尖,忍住委屈,他咬了咬嘴唇,道。

“秦浩,我在醫院,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他說的這話沒頭沒腦,只交代了自己的處境,秦浩頓時心一沈,立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什麽會在醫院?”

兩三句解釋了事情的經過,柳凈生聽到對面的腳步聲,似乎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手機裏傳了出來,不過他直接掛了電話。

還了手機後,一個人窗邊聽了小半會的雨,正打算上床,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心臟咯噔一聲,秦浩全身淋濕了站在了他的面前。

柳凈生突然察覺到了安心,望著他的徑直走過來打量自己,突然想要抱著他好好哭一場。

然而,話還未說,淚又落了下來,柳凈生沒有崩潰地大喊大叫,也沒有說一句疼,他從未想在秦浩面前表示自己的軟弱,可是這種事情,他不能和父母說,也找不到所謂的朋友,他只能找秦浩。

眼淚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冰冷的白色地板磚上,柳凈生蠕動嘴唇,右手捧了一把淚。

“我不疼,但是我好怕,我……不想截肢。”

秦浩的心一痛,走過來輕輕將他攏在懷中。

"不會的,我保證。"

柳凈生靠著他的肩膀,將淚珠擦在了他的沾濕了雨水的衣服上。

過了一會,終於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其實覺得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嚴重,他的腿並沒有受很重的傷,連醫生也說,如果明天確診無事,便可以立馬出院,這一世自己未必會步入前世的輪回。

然而一個人的病房,再加上和過去一模一樣的受傷情形,這一切就像是一座山,將他的理智徹底摧毀,讓他瞬間就陷入了當初被送到醫院截肢的回憶之中。

從秦浩的懷裏出來後,柳凈生突然覺得有些難為情,然而他相信秦浩不會多說什麽,便重新縮在被子裏,像個哭夠了的寶寶側臉對他道。

“謝謝你能來,我已經好多了,你回去吧。”

秦浩沒有說話,凝視了自己一眼,便起身哢嚓將電燈熄滅,順手關上了門。

柳凈生宣洩了情感,又累又乏,眼睛皮子立馬耷拉下來,過了一會,門又被輕輕拉開,秦浩伸過手在被子底下拉了一把柳凈生的手腕,道:“擠一擠。”

床並不大,柳凈生扭動了一下有些不情願,然而秦浩容不得他半分拒絕,他將被子輕輕掀起,側身躺在了自己的旁邊。

一股暖流從另一個身體傳過來,熱熱的,很安心,柳凈生側臉望著秦浩,發現兩個人離得極近,互相的熱氣噴在互相臉上,竟然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秦浩不知何時,單手從被子裏伸出,將手掌貼在了柳凈生的臉上,他的手很大,一下蓋住了自己因為摔傷而湊破皮的半張臉蛋。

他修長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塗了紫藥水而已經結痂的小傷口,說:“我剛去問了醫生,他說你很快就能出院,很快就能好。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那個害你的人,然後把他千刀萬剮,讓他為此付出代價。如果查出是姚江做的,我也絕不會讓他再出現在比賽場上。”

他這話說得很重,柳凈生不知道他會用什麽方式對待姚江,但是他始終相信,能打敗一個選手唯一的方式是通過比賽,而不是在場外做一些小動作來擊垮對方。

而且有過在酒會面前的前車之鑒,柳凈生再也不想看到秦浩為了自己使用暴力。

他吸了一口氣,道:“我謝謝你能這麽想,但是,如果真找到犯人,我希望你能直接把人交給警察,讓警察處理這件事。”

“你擔心我又會像上次一樣?柳凈生,我說過,沒有人能傷害你,有人敢把心思打到你的頭上,我絕對不會讓他輕易脫身。”

柳凈生說不過他,便閉著眼睛,翻過身去,說:“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也應該知道,我最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試圖用暴力解決一切問題的人。如果你真那麽做,那我們也別交往了,你還是趕緊走吧。”

他的肩頭微微顫抖著,秦浩從後面按住,道:“我明白了,但是接下來我會派保鏢保護你,而你出院之後就搬過來和我住,手機要二十四小時帶在身上,我打電話,你要立馬回,特別是這種遇到危險的情況,不要再等事情都已經結束了再來通知我。”

“你是看管犯人嗎?”柳凈生一聽他的要求,立馬轉過身來,二十四小時在線被保護,他又不是珍稀動物,“我和你住不太合適,就算我父母同意,你父母能同意嗎?”

秦浩勾著唇,突然拉近和自己的距離,柳凈生緊張地全身抖了一下,心臟劇烈地跳起來,秦浩道:“你放心,我的父母百分之一百支持我們在一起,你只要做好見公婆的準備就好了。”

柳凈生見他居然還有本事打趣自己,敲了一下他拽住自己衣領的手指,不甘心在被子裏挪了一下,將臉靠得極近,本想說兩句狠話,可是不知覺地按住了秦浩的胸膛,劇烈地心臟聲傳了過來,砰砰、砰砰,倒是把他嚇得手一縮,乖乖挪回了安全距離。

臉上帶著一份潮紅,才第一次談戀愛的柳凈生思來想去也沒找到幾句甜蜜的反擊,正考慮著,秦浩再次用手摸了摸他的臉,輕輕地道:“睡吧。”

第二天一大早,柳凈生發現秦浩已經離開了,晚上隱隱約約記得有人像個熱爐子似的抱住他,他使勁逃離,還是被一把摟住腰,拖回了那熱爐子。

床邊的床頭櫃上有一些新鮮的水果、一杯豆漿和幾個包子,看來秦浩離開之前還給他買了早餐。

正吃著,李雲和柳元清來了病房內,一大早上,就對他問東問西,搜集犯人的信息。

李雲一邊給他剝不知來路的雞蛋殼,一邊憤憤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臭小子幹的這混賬事,老娘已經報警了,早晚要把他抓到局子裏去,凈生,你可要仔仔細細地回憶了,千萬別漏一絲細節。”

柳凈生點頭,護士走進來告訴他們,有人付了昨晚和今晚的住院費和其他治療費用,還交代了讓醫生給柳凈生做一次全面檢查,讓他準備一下。

李雲覺得奇怪,柳凈生哈哈敷衍,說是漫北的人來過了。

一大早上,就開始各種排隊檢查等報告,裏裏外外把骨頭都透視了一遍,等到中午的時候,李知推門而入,柳凈生見他緊縮眉頭,心想著他又得嘮叨了。

果然,李知屁股還沒坐下,就大著嗓門說。

“我早就聽說你剛進漫北就得罪了一群人,沒想到居然還真有人報覆你,身體怎麽樣,沒事吧。”

柳凈生指了指床邊的各種檢查報告,道:“各種透視X光都照過了,沒事,就一點皮外傷。”

“還好只是一點皮外傷,要不然,晉南那小子這回得牢底坐穿。”

“犯人就找到了?”柳凈生有些意外,難怪他媽在接了一個電話就趕忙離開了。

李知說:“上午十點左右,這小子被人打得半死被扔到了警察局的大門口,一進局子就把推你的事情全招了,警察還在追蹤這車子是誰家的,不過,現在大家都在傳,你家以前是混黑社會的。”

“有沒有搞錯,我根正苗紅好嗎?”

“行了,大家都心裏有數,我估計可能是秦浩幹的。”

柳凈生隱隱也覺得有這麽一絲可能,但是也不好向他透露自己已經和秦浩在一起的事,半天支支吾吾了兩句,李知挑了下眉,道:“怎麽了?身體不對勁,要叫護士?”

“沒、沒有,你快給我說說外面還傳了什麽吧。”

李知哼了一聲,道:“還能說什麽,說你罪有應得唄,誰叫你小子平時到處撩是非,不過我也真沒想到,居然還能出這樣的事。柳凈生,你問問秦浩,來漫北需要什麽條件,我也轉過去。”

柳凈生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心裏有些感動,但是嘴上卻嘆了口氣。

“哎呀,就你這技術,估計難於登天啊。”

他不留情地給了自己一個栗子,柳凈生心想他還沒說幾句呢,怎麽就成該打對象了。

鬧了一個中午,李知走了,手機反而叮咚、叮咚地響了起來,柳凈生開大空調對著吹,蓋著被子將手機拿過來一看,居然發現有上百條短信。

點開一看,都是些不認識的名字發過來的慰問消息,其中沈寒林單獨發了十幾條,都是詢問他的身體情況。

柳凈生之前沒用過觸屏鍵盤打字,戳著兩根手指,楞是打了一句話過去。

【我很好,沒事。】

回一個人,學校的同學應該就不會擔心了,柳凈生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蓋好被子打算睡個午覺,沒想到手機居然發出了鈴聲。

打電話的是黃遠哲,開頭第一句就是控訴他為什麽只回沈寒林的短信。

這兩個人正好在一塊,沈寒林搶過手機就噓寒問暖起來,柳凈生沒法子,就裝難受,要安養,就差對著手機擠出兩滴眼淚了。

就在這時,秦浩捧著一束紫羅蘭進了房門,手機開的是免提,黃遠哲的聲音還在對面響,柳凈生有些尷尬,秦浩臉色變了變,快步過來,直接幫他掛斷電話。

“在醫院,要安靜休息。”

他說了不怎麽好的借口,柳凈生忍住想取笑他的沖動,將視線轉到了傾然而下的紫羅蘭花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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