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飛機對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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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林客對關月說。

關月迷迷糊糊的,把眼罩摘下來,瞇著眼睛問:“到哪了?”

“剛出國,”林客說,“你醒的真是時候,吃東西不,你那份在我這兒。”

“什麽飯啊?”

“機餐,是咖喱飯,還有喝的,你想喝什麽?”

“就水吧。”關月打了個哈欠,對著來送水的空姐說了聲謝謝。

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陸煙汀和曲如屏邊看雲邊聊天,他們身上披著個米色的毯子,是空姐剛剛給發的,很大,兩個人蓋一張。

陸煙汀漸漸找回了和曲如屏說話的自然感,他覺得曲如屏連開玩笑都帶有些笨拙的溫和,他說話的口吻真的很像個來開會的老幹部。

這時候,他從毯子裏伸出胳膊,一只手捧著一杯茶水,微微朝陸煙汀這邊側著頭,在朦朧的光線裏,他的側臉顯得非常溫柔。

陸煙汀接著剛剛的話題聊下去:“……然後我就進那個漢堡店吃飯嘛,套餐裏有薯條,每次他不是給番茄醬嗎?一般就是兩包。”

他朝曲如屏看去,曲如屏對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在聽。

“兩包一般都是不夠的,我吃薯條很廢番茄醬,但是我從來都不好意思找他要額外的番茄醬。”陸煙汀聳聳肩,毯子往下滑了些,他伸手去夠的時候,曲如屏先他一步給他重新蓋好了。

曲如屏問他:“為什麽?”

“不知道啊,就是不敢,不好意思,不想麻煩人家吧。”陸煙汀靠在椅子上小聲說著,後面坐著的林客和關月全都睡了,攝影師的位置也沒音兒了,就楚嚴書和南夢一那邊還有些碎言碎語的動靜,他把聲音又壓低了一些,這讓他微微撅起了嘴巴,“還有就是我怕人家拒絕我。”

曲如屏頓了頓,墨色的眼眸裏是層層疊疊的雲。

他的聲音很沈,很安穩,讓陸煙汀聽了有種完全放松下來的感覺:“不想要就不用要了,別把這種事當成負擔。”

“其實那家店味道挺一般的,”陸煙汀接著說,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像小貓一樣在毯子裏縮了縮,“我就是喜歡二樓的環境,很安全,很幹凈。”

“安全?”

“就是人少,所以覺得安全。那個空間裏只有我自己。”

“和別人共處一個空間會難受嗎?”曲如屏認真地問他。

陸煙汀搖了搖頭,想了想,忍不住笑著說:“不會啊,和你就沒有這種感覺。”

說完他還是忍不住不好意思起來,笑著動了動身體,眼睛亮亮的瞅著曲如屏說:“曲老師氣場很強大,但是待人待事非常溫和。”

曲如屏盯著他看了會兒,低下頭看著保溫杯裏的茶水,垂著眼笑了下。

陸煙汀覺得他這樣笑很像一個紳士。

禮貌,克制,又溫柔。

陸煙汀有些明白為什麽他明明走的是老藝術家的路線,熱度卻一直居高不下了,這樣的人其實很受年輕男女孩兒的喜歡,他越是低調,就越是讓人想接近。

陸煙汀剛剛的話其實沒有說完,他也不想再說了。在鏡頭面前,真誠是必要的,他不想完全按劇本走,那樣表演痕跡太明顯。但他也不想把自己全交代出去了,因為他要保持自己和公眾的“安全距離”。

同樣的,他不喜歡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他前兩天一直在看微博上粉絲給他的留言,一條條全看完了,看完了他還想看,可他不會要求什麽,只是在心裏希望別人能夠再多一些愛和耐心給他;再比如他真的很喜歡和盛佩聊天的感覺,只不過僅限於電話,他其實並不期待著盛佩的見面……

他的這些能推測出性格的想法和嗜好,都是他的底線,是他只能允許自己知道的秘密。

這時候,他看著曲如屏,又想起來林客之前在節目裏發表的同性戀的一些言論,那些言論的討論度很高,雖然林客是為曲如屏說話,但是曲如屏又被一些營銷號拉出來狠狠消費了一場,內容還是國民戀……

曲如屏擡起頭來,和他對視。

陸煙汀匆匆把目光移開,他咳嗽了下,低聲說:“你困不困啊,曲哥?”

“嗯?”曲如屏把耳朵貼近了他一些,“什麽。”

陸煙汀看著曲如屏白皙的耳垂,突然有些楞,他貼著曲如屏的耳朵說:“我說……你困不困?”

曲如屏問他:“你困了?”

“一點點,”陸煙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這幾次和曲如屏說話發現曲如屏的聽力似乎有些問題,如果聲音不大一般對方都沒有反應,這也可能是為什麽大多時候曲如屏如此沈默的原因,“就一點點。”

“嗯,睡吧。”曲如屏點點頭,調整了下坐姿,閉上眼睛。

陸煙汀又看了眼曲如屏的側臉,覺得他睡覺都這樣嚴肅規矩,是真的像個老幹部,於是他笑了笑,也閉上了眼睛。

陸煙汀睡覺的時候喜歡想很多事情。

現在他就在想登機前看的微博,他的一個新粉在他的超話裏發了個長長的微博,其中有幾句是這樣的:“……是真的覺得我們煙汀哥哥很可愛了,在《林客家族》的個人VCR裏大家也看到了,哥哥住的屋子就是很便宜的那種出租屋,家裏裝修也很樸素,這個男孩子是真的還沒有紅啊。在機場發現接機的人的時候,也是真的像媒體說的那樣不修邊幅,但是這恰巧是讓我心疼的一點,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來接機呀,我的煙汀哥哥一臉楞的樣子真的好呆萌也好讓人心疼。這次的詩人讓我認識到了這個可愛的男孩子,讓我發現娛樂圈還有這麽幹凈,這麽真誠的男生,是真的希望能陪你一輩子的呀。……”

他翻來覆去想著這幾句話,忍不住彎了嘴角,就這樣笑著睡著了。

陸煙汀睡眠一向不深,雖然他在飛機和車上甚至比床上睡得還要好一些,但這個晚上他還是醒了好幾次。

意識都是不清醒的,睜開眼,隔著曲如屏的側臉,他迷迷糊糊中看見南夢一站起來往外走,似乎是去廁所了。還有一次,聽到了林客和關月的夜間話:

關月:“我打呼嚕了嗎?”

林客:“沒有吧,我沒聽見。”

關月:“我老公老說我打呼嚕,他騙我的啊。”

林客:“也有可能你這次沒睡熟啊。”

關月:“噢,有道理啊。”

完全醒的那次,天都有些蒙蒙亮了,坐了一晚上陸煙汀的身體有些僵硬,他睜開眼,看見一晚上基本都一個姿勢的曲如屏正在看電子書。

陸煙汀揉了揉眼睛,還是有些睜不開眼:“曲哥。”

他的嗓子太啞了。

那時候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時候說的話會被cp粉剪到視頻裏當“事後音”,陸煙汀繼續說著:“你醒好早。”

“嗯,早上好。”曲如屏低聲說話的時候總有種禁欲的氣質,他看向陸煙汀,“還困的話可以再睡一會兒。”

“林哥不是說……”陸煙汀還在揉眼睛,他縮在座位裏,耷拉著腦袋,顯得非常可愛,“林哥說,今天早上就到,我不睡了。”

曲如屏拿了個紙杯給他倒了杯自己剛接的熱水:“喝點水吧。”

“睡得好難受。”陸煙汀嘟囔著,他有些起床氣,皺著眉毛發牢騷,“腿都伸不開,我最討厭坐飛機了。”

曲如屏始終微微笑著,他向陸煙汀瞥去一眼:“等會兒就到了。”

這幾個字他吐得很慢,像是醇厚的咖啡慢慢散發出來的香氣一樣。

“嗯。”陸煙汀把水接過來喝了,有點燙,他喝完楞楞地看著前方,好似沒睡醒。

曲如屏說:“你頭發有些亂。”

陸煙汀拿出來手機,從黑色的屏幕上大概照了照,曲如屏說得太委婉了,他頭發不是亂,是亂死了。

“怎麽同樣是睡覺,你就這麽整齊。”陸煙汀被自己逗樂了,他抓著頭發,問曲如屏。

曲如屏遞給他一個木制梳子:“我睡覺比較老實。”

好像話裏有話啊,陸煙汀好笑道:“我昨天晚上很不老實嗎?”

“還好,”曲如屏頓了頓,誠實道,“踹了我幾次。”

陸煙汀一楞,“真的啊?”

曲如屏搖了下頭,摸了摸鼻子,笑出來,“沒有。”

陸煙汀也跟著他笑起來:“曲老師……你還會騙人呢?”

“偶爾會。”曲如屏感受到後面的動靜,扭過頭問,“吵到你們了?”

林客迷迷糊糊的聲音傳過來:“沒,我剛剛醒了,幾點了?”

“六點半了。”曲如屏看了眼手表,陸煙汀這時候才發現他右手戴著一塊表。

關月把衣服蒙在頭上,明顯還沒睡醒。

林客看著她,又看看曲如屏,笑著說:“我真擔心她把自己悶死。”

楚嚴書在那邊喊:“小汀!”

陸煙汀“誒”了聲,往前傾了些:“你也醒啦?”

這時候兩個攝影大哥從過道走過來,陸煙汀摸摸頭,原來大家都醒了。

楚嚴書拍了拍戴著眼罩的南夢一,南夢一動了動,接著睡。

楚嚴書說:“就你還沒起。”

南夢一抓著他亂晃蕩的手,嘟囔:“別鬧。”

楚嚴書把手抽出來:“得了,你睡吧,小豬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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