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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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了這件事, 花槐回到學校安心上課, 這天她和彭麗娜去外面吃了飯回學校, 她們走的是一條近道, 相對偏僻一些,於是在拐角處看見有一大堆人圍著一張小桌子, 鬧哄哄的。

彭麗娜愛聽八卦, 於是過去打聽這裏怎麽了,有同學知道的告訴她們,“那邊是校園貸款打的廣告。”

彭麗娜睜著眼, “現在還有人信這個啊?”

花槐一頭霧水,她完全不知道校園貸是什麽玩意, 因為她壓根不缺錢。

彭麗娜就給她做了下科普, 桂花前一陣一直玩電腦,後來技術不過關在游戲裏被人□□,十分氣憤,覺得還是知識的力量大,於是又跟著花槐來上學, 不過她自己選擇了電腦專業, 每天去蹭課聽。

這時候聽了彭麗娜的介紹,她就在一邊飛快的計算,最後得出結論, “騙人的,到最後錢還不上,那就崩潰了, 利率高的嚇死人。”

彭麗娜果然道“這種貸款公司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怎麽學校也不管管。”

旁邊一個同學就插嘴了,“這你可說錯了,發廣告的可不是那些貸款公司,是大四的幾個師兄呢,他們只負責發廣告。你今天就想辦理業務也辦不到的,得自己按照廣告上去聯系。你情我願的事,誰能管。你看他們又不是在學校裏發。”

彭麗娜只能嘆息的搖搖頭。

花槐對這種事壓根不上心,只是擡頭看了幾眼那幾個發廣告的男孩,他們身上縈繞著薄薄的怨氣。

花槐不住校,自然不知道很多同學都接觸過校園貸,有些能剎住腳,一看不對及早收手,損失也不大。

有些就目光短淺,只顧眼前消費,申請了好幾個貸款周轉,最後的結局就是桂花說的,資金鏈嘎嘣斷掉,然後面臨巨額利息。

接下來要麽膽戰心驚的被人不停的騷擾,要麽被放貸的人騙去出賣自己。可總是有心懷僥幸的人去接觸這種貸款,真不知道他們的腦子還在不在腦殼裏。

彭麗娜就神神秘秘的告訴花槐“聽說了嗎,器材樓那裏,前兩年從樓上跳死了一個女學生,聽說就是因為貸款還不上了。從那以後,那裏就鬧鬼了。”

花槐擡頭哦了一聲,器材室,她還從沒去過。

幾乎所有的高校都有鬼故事,有些是以訛傳訛,有些就真的詭異,花槐的學校還好,最起碼花槐在校園裏遇到的鬼魂都很幹凈,只不過有著各自的執念不肯離開罷了。

花槐不會去打擾他們,只要他們不作惡就成。

花槐班級裏女同學不少,很有幾個樣貌出眾的,彭麗娜長相甜美可愛,家境富裕。花槐絕對算得上漂亮,但是在別人眼裏,這個同學不開竅。

他們班上還有一個真正的美人,叫舒瀲灩,一雙明眸像是盛放著無盡的柔光,名如其人呢。

舒瀲灩和花槐被同學們背後偷偷成為哲學系雙花,不過一朵花太木,你就是當著她的面說情話她都聽不懂。

另一朵是高嶺之花,舒瀲灩壓根誰都不理會,她的家境普通,生活費家裏只能負擔一部分,剩下的聽說全是她勤工儉學賺來的。

舒瀲灩美麗,但是她從沒利用過自己的容貌換取物資生活。但是有些時候沒能力保護的美麗容貌就像是原罪,旁人看到了就會加上厚厚的有色眼鏡,覺得這種女孩子哪需要辛苦工作,傍個有錢男朋友不就行了。

即便她努力工作,搞不好還有人背後說她矯情。

舒瀲灩打好幾份工,除了當家教,周末還去甜品店當服務員,她深知美麗沒帶給她好運氣,反而麻煩不斷,所以她的臉一直是緊繃的,也從不願意和人交往。

彭麗娜就嘀咕過說舒瀲灩傲氣。

花槐倒是不以為然,“你以前還覺得我高傲不理人呢,舒瀲灩只不過是不想被騷擾罷了。你看看想要接近她的男生,哪個抱著單純的目的?”

彭麗娜想想也覺得是,舒瀲灩一直能收到各種小禮物,她一概拒絕,可就是這樣,還是有人背後說她矯情,看不上貧窮大學生,只想傍大款。

花槐有一次就聽到了,然後她冷笑道“說的你好像只喜歡窮大學生,看見大款不屑一顧一樣。嘴裏積點德,給自己攢個好運氣,要不然將來自己的運勢也會被你碎嘴巴給破壞掉!還有,傳謠言,聽說現在要判刑呢!”

那人被花槐說的滿臉通紅,又不敢反駁,以前花槐謠言纏身,最後被一一澄清,很是讓一些人灰頭土臉。

彭麗娜又說過花槐似乎有什麽高明的手段,他們還不想惹花槐,只能閉了嘴。

舒瀲灩倒是驚訝的看了花槐幾眼,印象中從來沒人替她說過話,小時候女孩子們就不喜歡和她玩,因為只要有她,男孩子全圍著她轉,旁人都成了陪襯。

年紀越大這種情況越明顯,舒瀲灩早就習慣了。

現在聽到花槐講了一句公道話,她眼眶忍不住就是一熱。

彭麗娜更直接,“就怕有些人想傍大款都傍不上,只能在一邊酸溜溜呢,更顯得一臉尖酸刻薄相!”

那人“……”彭麗娜是個真正的白富美,旁人壓根不敢得罪,兩個女孩子發了聲,再敢背後說舒瀲灩的人也少了很多,為著舒瀲灩得罪彭麗娜並不劃算。

舒瀲灩性格內向,雖然知道花槐和彭麗娜好心幫她,她也沒勇氣上前和她們搭訕,她獨來獨往慣了。

漂亮女孩子,缺錢的漂亮女孩紙,不光是別人眼裏的好追的對象,更是校園貸們追逐的目標。

舒瀲灩就被追著塞過好幾張貸款廣告,當然花槐曾經也有過這種待遇,她清淩淩一眼就把對方給看跑了,總覺得這個女孩子能直直看穿你的心底,這個感覺不太妙。

當然花槐平時的目光沒這麽神奇,她帶上了一絲震懾邪祟的法力,然後就把人全嚇跑了。

舒瀲灩家境一般,但是最起碼父母不要她負擔家庭開銷,還能負擔女兒一部分的生活費,剩下的只能舒瀲灩自己去打工賺錢。

她也知道漂亮的女大學生打工,有些地方賺的錢多,但是她從來不去。比如酒吧KTV等等,一天下來好的話能賺她甜品店裏一個月的錢。

舒瀲灩是個極為自律的姑娘,哪怕有人誘惑她,說是只要陪著喝酒就行,保證她的人生安全,她也從沒動心過。

生活費夠用就行了,那些超過自身消費能力的東西,她毫不心動。

可惜她的女生緣一如既往的差,宿舍裏的三個女孩子也都有意無意的冷落她,究其原因不過是剛開始宿舍四人去聚餐,一個女孩子的男朋友看見她眼前一亮,然後完全忘了自己女朋友,只顧著在舒瀲灩面前獻殷勤了。

舒瀲灩壓根就沒給這個男孩好臉色,甚至一看不對,自己先走了,這也架不住女生們的遷怒。

另外兩個雖然還沒男朋友,但是被有男友的那個提了一句“不是我烏鴉嘴,將來你們談了男朋友還要看緊點,否則人家一個眼神就勾走了!”

領地意識男女都有,誰都不希望自己的領地被侵犯,舒瀲灩就這麽成了被孤立的對象。

她倒還好,反正都習慣了。

不過舒瀲灩也沒逃掉男生惡俗的追求,一個電子商務系的矮個子男生,滿臉的痘痘,就在女生宿舍樓底下策劃了一出愛心蠟燭追求的戲碼。

然後捧著一捧玫瑰,跪在蠟燭圈裏向上吼,“舒瀲灩,我愛你!”

宿舍樓裏探出了無數的腦袋,人們興奮著,竊竊私語著。舒瀲灩臉色鐵青,頭都不願露一下。

同寢室的一個女孩做捧心狀,“天啊,太浪漫了,瀲灩,你快出去看看啊!人家一片心意呢,趙向東人雖然矮了些,對你可是真心的,有錢難買真心實意,瀲灩,你可不是什麽拜金女啊!”

另外兩個姑娘雖然沒開口,卻也嘻嘻哈哈的想推她出門。

花槐正好從圖書館裏看完書出來,她校外的房子離學校近,走路也不過十幾分鐘,所以她沒事的時候經常留在學校完成作業或者在圖書館看書。

今天回去的時候她就看到了趙向東做出的求愛儀式,圍觀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勁的起哄讓舒瀲灩出來,甚至還異口同聲的喊著“答應他,答應他!”

花槐擡腳走過去,她圍著蠟燭圈走了一遍,所有的蠟燭應聲而熄,嘈雜的聲音漸漸沒了,整個宿舍樓都安靜了下來。

花槐最後站在趙向東面前,“你給誰上墳呢,宿舍區嚴禁煙火你不知道嗎?”

旁邊傳來細細碎碎的笑聲。

趙向東面色漲得通紅,“要,要你管,我向舒瀲灩求愛呢,你搗什麽亂!”

花槐冷笑了一聲,“就憑你,你怎麽不撒泡尿照照你什麽德行,你配嗎!兩天前在校外老餘燒烤攤上,你怎麽說的,哦,是這樣說的,哲學系也就舒瀲灩和花槐看的過眼,不過花槐是塊木頭,沒有舒瀲灩風情足,過兩天我就弄個求愛儀式,烈女怕纏郎,我一準把舒瀲灩給搞到手,女孩子都要名聲,把她名聲搞臭了,我想怎麽辦就怎麽辦!這些狗屎話是你說的吧,今天你還果真過來惡心人了!就你這種蛆蟲,哪個女人你都不配,連畜生見到你都惡心!”

花槐的聲音不大不小,此刻又安靜,圍在一邊的和底層的同學都聽見了,頓時一片嘩然,女孩子們看趙向東的眼光都變了,厭惡惡心,有些人都呸了起來。

趙向東面色漲成豬肝色,對花槐吼道“你別血口噴人,我沒有說過這種話,你有什麽證據就在這裏汙蔑我!”

這件事要是坐實了,他趙向東在這個大學裏就無法立足了。

樓層高的人還沒聽到原委,正在互相打聽,花槐拿出了手機,音量調到最大,然後手指微微掐了個訣,手機裏就傳出了趙向東得意洋洋的聲音。

上次她聽到趙向東誇誇其談,就把當時的聲音收進了符裏,現在不過是借著手機放出來而已。

這一下子趙向東徹底面如死灰,圍觀者議論聲更大了,已經有女生過來踢蠟燭了,“快把這些惡心東西拿走!臟了我們女宿舍的地面!馬阿姨呢,怎麽能放這種人渣進來!”

這時候瘦高的馬阿姨氣沖沖的趕過來,“誰在女生宿舍點蠟燭,著火了誰負責!啊,原來是你這個小混蛋,你把我調走了來女生宿舍放火啊,我找你們老師去!”

趙向東這番求愛以庸俗高調開場,最後名聲狼藉,一地雞毛結束,馬阿姨惡狠狠的盯著他收拾幹凈,然後一狀告到趙向東輔導員那裏,他挨了一通批評。

花槐慢慢的走了,女生宿舍也漸漸恢覆了原裝,不過趙向東已經徹底沒了女生緣,他有了一個新的綽號,趙蛆蟲。

舒瀲灩寢室裏三個女孩子也有些訕訕,她們原本就是起哄架秧子,心裏還有一絲隱秘的惡意,就是希望舒瀲灩這朵鮮花果真被趙向東這只豬給拱了,那時候該多有意思啊。

之前她們三個夾雜在洶洶的民意中,私心並不突出,被花槐橫插一手,現在看來,她們三個的嘴臉就無比醜惡了。

最先開口的女孩子尷尬道“沒想到趙向東不是什麽好人,還好瀲灩你沒出去。”

舒瀲灩冷冷的看了她們一眼,轉身去了衛生間洗漱,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趙向東完敗而歸,被同寢室的人又嘲笑了一通,男生倒是沒怎麽排斥他,畢竟抱著這種齷齪想法的人很多,有些不過是想想罷了,他們反而覺得趙向東倒黴,也笑他口無遮攔,怎麽這種話都能被人錄音,自己還不知道。

趙向東又不是哲學系的,這件事過了一陣子也就淡了下來,不過原本這個又挫又渣的男生還能和女生搭幾句話,調笑幾句,現在沒一個女的待見他,連和他說話都覺得惡心,看見他過來就一哄而散。

趙向東把這一切全記在花槐和舒瀲灩頭上。

花槐他是不敢動的,旁的人或許不記得,他清楚的看到花槐每邁出一步,蠟燭就滅掉兩根,她一圈走完,蠟燭全滅,這種手段讓他發怵。所以記恨花槐就只能記在心裏。

回到家的花槐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原本的她絕對不會去管這種事,可現在她就是忍不住心裏的那股怒氣,桂花甚至攛掇她,“姐姐,我去替你出氣!”

花槐制止了,桂花好不容易沒有因果牽絆,沒必要給自己惹來業力。

第二天上學,彭麗娜止不住八卦的洪荒之力,一定要花槐轉述一遍過程,花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哦,彭麗娜不住的感慨。

第一節 課下課的時候,舒瀲灩叫住了花海,紅著臉向她道謝,還問能不能加花槐的微信和電話。

花槐大大方方的把手機遞了過去,加好電話和微信,舒瀲灩拿了一個小蛋糕給花槐,“送給你,這個是天然奶油的,不膩。”

甜品店打工,快要過期的甜品蛋糕員工能拿回去吃,送給花槐的這個是舒瀲灩特意買的新鮮蛋糕。

花槐眼前一亮,接過蛋糕,“謝謝。”

舒瀲灩嘴角含笑,“不用客氣的。”

這兩個美麗的女孩子在一起柔柔的講話,把周圍的環境都襯托的美好起來。

趙向東是個心理極其陰暗的男生,被花槐戳破了他的下流惡心的一面,他把恨意藏在心底,開始用一副老實悔改的態度出現在人們面前。

甚至還專門找到舒瀲灩道歉,說自己真的知道錯了 ,希望舒瀲灩能原諒他,舒瀲灩面色驚慌,轉身就跑了。

有人就開始嗤笑“癩□□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的蛆蟲樣!”

趙向東的面皮是城墻拐角撐起來的,他若無其事的離開,臉上沒有任何一點羞惱的神色。

回到宿舍,只有他一個人,這時候他的面目才猙獰起來,要不是花槐搗鬼,此刻他早就讓流言滿天飛,舒瀲灩除了接受他就別無他法,可現在呢,他像是一只過街老鼠,還得強撐著面皮。

實際上他心裏的屈辱與怒火都快成為實質了,想想這些天那些人在他面前背後的嘲笑,甚至同寢室的人都在拿他當笑話一樣調侃,趙向東的狠狠的砸了一下洗手池,然後蹭破了一點皮,血濺在洗手臺上,他疼的臉都扭曲了,趕緊甩手。

他拿餐巾紙擦掉了手上還有洗手池上的血跡,這時候手機響了,他隨手把餐巾紙塞進兜裏,一邊接電話一邊往外走。

下一堂課是有名的柳鐵面上,他次次點名,沒點到名兩次,這學期他的課你就別想過,趙向東為了節省時間,跑了小路橫插去教室。

路過器材室的時候由於奔跑太快,他的手機從兜裏顛了出來,連帶著那張染血的紙巾也被帶了出來,手機他挺心疼,趕緊撿起來,還看看有沒有摔碎,那張紙巾他就沒管,哪怕垃圾桶就在不遠處,他都沒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他人跑走了,一陣風把這團餐巾紙吹到了角落裏,角落裏原本的陰影忽然波動了一下,接著紙巾上的血跡開始暗淡下來,漸漸血跡沁沒了,只剩下一團臟兮兮的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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