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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只餘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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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溪明白黯月話裏的意思,雖然聽見自己未婚夫維護另外一個女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介懷。可是她也看得出,黯月和韶柒之間並無男女之情,再加上韶柒的身份與其特殊的情況,那些小情緒也很快就消失了。

於是葉明溪笑著走到韶柒身旁坐下:“可我並不願叫你師父。”葉明溪頓了頓,“這樣子甚是不親近。”

“不親近?”韶柒懵懵地重覆了一遍。

“是呀。”葉明溪循循善誘道,“你想想看,你是同黯月更親近些,還是同孟竹更親近些?”

“這……”

韶柒果真撐著下巴,認認真真地思索了起來。

雖然她同黯月和孟竹兩人的關系都不錯,可平日裏常與她一起胡鬧的,卻只有孟竹,若說起親近,她似乎確實是同孟竹要親近一些。

畢竟,黯月雖是她徒弟,卻從未喊過她師父,更別提與她玩鬧了。

她之前一直以為是因為黯月不陪她玩,是因為不喜歡吵鬧的緣故,如今想來,卻是因為師徒有別。

這麽看來,她當初冒冒失失收了黯月做徒弟,妥實是有些對不住他了。

可既然已經認下了,如今卻也只能繼續委屈他了。

韶柒不由有些內疚。

本來,她確實是挺想認下葉明溪做徒媳的。可照葉明溪的意思,若是認下她做自己徒媳,她便就不能陪她玩鬧了。

那該多可惜啊。

韶柒苦著臉看向葉明溪,糾結了一小會便果斷道:“那你便不要喚我師父好了。”韶柒想了想,又道:“不如你喚我勺子,我喚你葉子,如何?”

“……甚好。”葉明溪應道。

雖然有些不大喜歡這個稱呼,可比之前的卻是要好上太多。

黯月見韶柒與葉明溪兩人相安無事,這才徹底松了口氣,放下心來。

解決完稱呼一事後,韶柒頓時喜笑顏開,覆又和葉明溪聊起一些別的事情來。

葉明溪並不討厭韶柒,心底對她還有點感激之情,便也盡量配合著韶柒的話題。

而韶柒則是個性子簡單的,見葉明溪如此只愈發覺得興致高漲,所以兩人聊起來雖有些牛頭不對馬嘴,可倒也還算相談甚歡。

“葉子,那群人為什麽要追殺你啊?”

聊著聊著,韶柒忽然出聲問道。

黯月和孟竹兩人雖並不在韶柒和葉明溪這邊,可卻是時刻都註意著她們二人的動靜。是故聽到這個問題,兩人皆眼神微動,屏住呼吸等待著葉明溪的回答。

葉明溪自然知道黯月和孟竹兩人都在關註著她們,便也就如實相告:“有次我使用靈力不小心被人見到了,加之又說不出自己靈力的師承,他們便將我視作妖孽,集結了一群人,想要殺了我。”

韶柒愕然:“那你為何不說出自己靈力的師承啊?”

不遠處孟竹聞言亦是奇道:“莫不是因為你們坊間的規矩?”

葉明溪點了點頭。

雲媖坊雖名列修仙七大門派之一,卻又不同於這世間的任何一個修仙之門。

因為雲媖坊中,皆為女子。

雲媖坊坊中弟子人數雖少,可個個皆修為極佳,不輸於其他任何修仙之門。且不同於別的仙門會派弟子下山歷練,雲媖坊弟子大多終生都只能待於坊中,只有少部分論及婚嫁的,才可離坊外出。

而那些有離開雲媖坊外出的,都奉行著一個規矩,那便是一旦離開坊間進入俗世,便不可再與凡世之人道及自身出處,亦不可使用靈力,不可透露任何有關雲媖坊的事情。

也正是如此,雲媖坊才會在這麽多年的時間裏,在凡世仍舊神秘難測。

這也是葉明溪即便被一眾人視為妖女,始終不肯言明自身身份的緣由。

韶柒聽罷後感慨萬分,遂拍了拍自己胸脯,豪氣雲天道:“葉子,莫怕,往後在這腥風血雨的江湖之中,便由我……”

韶柒還未說完便就接到了孟竹提醒的眼神,立即改口道:“便由我徒弟來護你周全!”說罷又擠眉弄眼,自以為十分隱晦地朝向黯月努了努嘴,“徒弟,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許是韶柒的神情太過滑稽,不但逗得孟竹和葉明溪哈哈大笑,便是黯月也因此露出了些許笑意,隨即無奈地點了點頭。

因著有韶柒在,葉明溪體內的軟靈散很快就被解掉了,加上又有韶玉歸特地為韶柒所煉制的丹藥,所以不一會葉明溪的靈力就恢覆的七七八八。

將身上被血弄臟的衣裳換去後,葉明溪不知從哪也弄來了一匹馬,一行四人邊談邊笑朝著林子另外一側走去。

而韶柒的魂道,也到了盡頭。

從韶柒的魂道已是卯時三刻,床旁的長燭已燃完大半。此時離天明不過只剩一刻鐘,但魂人卻還未曾回來,而土地則坐在離床不遠處的桌旁,一手搭在桌上撐著下巴,已小聲的打起鼾來。

南螢疲憊地揉了揉眼,在床旁坐了下來,雙眼卻落在了窗外,似是有些出神。

她本以為可以在韶柒的魂道中探出她的死因和執念所起,可實際上,她除了得知之前韶柒口中幾人的名字與來歷外,再也沒有別的什麽有用的東西了。

季流火見南螢發呆,便知曉她在為韶柒的事情苦惱,不由寬慰道:“也不算毫無收獲,至少,我們可以去柳氏山莊打聽一下那三個人的下落。”

南螢搖了搖頭,低聲道:“她之前說了四個人,可她的魂道裏,卻只有離開水月谷,和初見其他三個人的記憶。可見那個不曾在她魂道之中留下痕跡的‘阿夏’,反倒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你也見到了,她的魂道異於常人。”南螢側過臉打量著床上的韶柒,“她能夠自己選擇留在她魂道裏的東西,想必那些沒有留下來的記憶,都已經被她拋棄了。”

南螢說及此,忍不出嘆了一口氣:“我想,若是我們再晚些找到些,恐怕就連最後剩下的這三個魂道,也都會被她抹去的。”南螢的聲音裏帶著莫名的慶幸,“到那時,她的魂道將是一片虛無,我們也就徹底沒有法子了。”

“你有了辦法了?”季流火心神一動,擡頭問道。

“嗯。”南螢的手落在了韶柒的肩上。

韶柒雖在死前解去了自己身上一部分的螣蛇妖毒,可卻到底還殘留了很大一部分。那些毒素侵入她的肺腑腦髓,控制了她很大一部分的意志。

也就是說,之前與他們四人打過照面的魂人,差不多算是一個被螣蛇妖毒所控制了的魂人,縱使他們為她尋來了執念牽系之人,卻也沒有辦法解開她的執念。

除非,先解去她身上的螣蛇妖毒。

南螢微微垂下眼眸,手也從韶柒肩上的傷口處收了回來。

她剛剛探查過了,韶柒體內的螣蛇妖毒毒性並不強,毒素積累也不算太多。而棘手的是,這些毒素因為年深月久,在韶柒體內已是根深蒂固地了。

加上這麽多年以來,毒素操控著韶柒隔三差五地去吞噬女子魂魄,那些魂魄雖大多通過毒素補給給了虛濁,可卻也有少部分被毒素自己吸食,以此穩固對韶柒意念的操控。

此等情況,便是用掉一片花瓣,她都沒有十成地把握,可以清除掉韶柒體內的餘毒。

南螢瞇了瞇眼,從床旁站了起來。

她現在只剩下兩片花瓣了,若是再用掉一瓣,便就意味著,她將只剩下一條命。

可若是不用,存留在韶柒體內的螣蛇妖毒便就會繼續操控著魂人,四處吞噬魂魄,以補給虛濁所缺失的魂魄。

若是虛濁的魂魄在他們尋到前補全,那恐怕就是她再生,合並季流火的青龍之力和淩肅霜的白虎之力,也難以對付了。

畢竟,虛濁身後還有天帝在暗中相助。

不過,目前看來,韶柒應該是最後一個身中螣蛇妖毒的人了。

畢竟虛濁的毒雖堪稱世間之最,卻也要積上千年才可能積滿五分。

算起來,韶柒應該是在虛濁溜入凡世後沒多久遇害的,這也是為何她身上只有一分毒力的緣故。

就在南螢在床前渡著步子時,忽有一道幽藍的熒光飛快從窗外飛了進來,從季流火和南螢面前一閃而過,直接落入了床上韶柒的體內。

南螢驚得擡起頭來,這才發現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流火哥哥,趁著肅霜姐姐和貍之還未回來,我先替韶柒解去她體內的螣蛇妖毒。”南螢不再猶豫,“我猜你也看出來了,韶柒的魂識如今已經被毒所控制,便是尋來了她念之所在,我們也解不開她的執。”

季流火自然是知曉這些的,聽到南螢所言也沒有存疑或反對,只是問道:“需要我做些什麽?”

南螢咬了咬牙,再擡頭時眼裏已是一片堅定:“解完她體內的毒後,我身體會極度不適,後面需要做的事情,恐怕只能麻煩你們了。”

季流火驟然一楞,他是知曉韶柒體內的那一分毒力不簡單,卻不知道竟會那般難解,以致於南螢竟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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