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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快馬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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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柒說罷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站起身來手執長笛朝著她師父拱了拱手,便頭也不回地朝著山谷之外走去。

南螢見狀正想跟上去,卻忽然發現身旁的季流火似是有些心不在焉,便扯了扯他的衣角,仰頭問道:“流火哥哥,你怎麽了?”

“韶柒她師父交給她的那個長笛,正是水月谷三大神器之一,雪鳳玉笛。”季流火淡聲道,“傳聞雪鳳玉笛,笛音清脆如玉,響之,即可招來古靈獸雪鳳。”

“雪鳳?”南螢聞言不由有些驚訝,隨即又趕忙掩住了自己的情緒,佯裝茫然道:“那是什麽?”

季流火見南螢似是當真不知,心中頓生幾分失落,又不好讓南螢看出,只得強打起幾分精神:“雪鳳是上古古神獸鳳凰的後代,因其擅武好鬥,四處結了不少仇家,某次不幸被仇家圍攻而致重傷,幸得當時的水月谷谷主相救才得以死裏逃生,可水月谷卻因此慘遭牽連,險些被滅門。”

“危急之下雪鳳只得請來朱雀神君,鎮住了那些尋仇的人,商談之下以雪鳳自毀一元為了結。事後,雪鳳為報水月谷的恩情,便將自己封入了玉笛之中,並許諾水月谷谷主,願用性命來護水月谷萬年周全。此後一萬年內,玉笛響,雪鳳出,詭心者,皆不留。”

季流火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拍了拍身旁呆楞住的南螢,擡腳朝著韶柒離去的方向走去。

南螢垂了垂眼,大步跟上季流火。

她自然是知曉雪鳳的,也知曉當年的那場禍事。

當初那些仇家來勢洶洶,若不是她及時趕到,恐怕如今這凡世之間,就沒有水月谷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雪鳳才徹底斂了性子,變得穩重起來。而他將自己封入玉笛交予水月谷,其實不但是為了報恩,也更是為了自懲。

只是她確實沒有想到,雪鳳這樣的性子,竟然真的能堅持在玉笛之中呆上一萬年。

不過,鳳凰後代皆重諾,所以雪鳳能夠做到,似乎也並沒有那麽令她難以相信。

畢竟,她又何嘗不也是為了一個幾千年前的承諾,才將自己弄到如今這個樣子的麽?

最在意的愛人摯友明明就在身邊,卻不能與之相認,這種感受,可當真是一點都不好受啊。

南螢默默在心裏長嘆口氣,看了眼面前幾步處的迷霧,穩了穩心神便要朝著迷霧之中走去。

就在即將邁過迷霧時,南螢忽然回頭望了遠處長亭之中的男子一眼:“那韶柒的師父究竟是什麽身份,竟然可以這樣隨意地將雪鳳玉笛送出去?”

“他是水月谷下一任谷主,如今水月谷的醫術第一人,韶玉歸。”

跨過迷霧,入眼的是一片廣闊無垠的草原,數道清澈的河流蜿蜒其上,日光之下宛若閃閃發光的銀綢。

而韶柒著一身紅裳,騎著烈馬飛馳而過,馬蹄所到之處飛泥濺落,清脆的笑聲和著噠噠的馬蹄,同著長空高飛的雄鷹一同歡慶自由。

仿佛是感染了韶柒心中的快活一般,南螢憑白無故地忽然也生出了幾分豪情,若非條件不允許,她也真想騎一匹快馬,同著韶柒一起盡情在這草原上奔馳。

韶柒自然不知道此時她的自在竟那般有感染力,她只知道,離開了水月谷之後的這半年裏,她一笛一馬馳騁天地間,每一天都過得無憂且快意。

韶柒以為,這就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江湖。

直到她遇見了黯月與夢誅。

韶柒遇見黯月和夢誅兩人,是在一個暮光沈沈的黃昏,彼時她恰路過一個樹林,因著林深不便騎馬,便只得一路牽著馬匹慢悠悠地走。

她之前觀過天象,算出今夜月朗星稀並無雨,倒是適合野營,便倒不急著趕路。

只是韶柒並沒能走多遠。

因為她聞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

那香味輕輕淡淡彌漫在空氣之中,悄溜溜地鉆入了韶柒的鼻子,瞬間就將她胃裏的饞蟲勾了出來。

韶柒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一只手摸上咕咕作響地肚子,用力吸了一大口氣後,稍稍猶豫了片刻便改變了路線,義無反顧地朝著香味傳過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約莫走了半刻鐘左右,韶柒便尋到了那香味的來源。

只見幾棵樹外的一塊平地上置了一個簡易搭成的架子,架子下燃著火,架子上串了條魚。而一個黑衣男子此時正側對著她,專心致志地翻烤著手中的魚,而香味,也正是從那魚身上所散發出來的。

平地不遠處有一條小湖,湖旁還蹲了一個青衣男子,因為正背對著,所以韶柒也看不清楚他在做什麽。只是看樣子,這兩個人顯然是一夥的,雖不知身手如何,卻也可見出並非常人。

因著不知道對方的身份與身手,所以韶柒也只是站在樹後看著,卻並不敢靠太近,加上她又特意用靈力掩去了自己身上的氣息,所以倒也沒有引起那兩個男子的警覺。

就在韶柒糾結之際,那湖邊的青衣男子忽然站起身來。韶柒見狀立即掩身於樹木之後,只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去觀察那兩人。

而便也是這一探頭,使得韶柒清楚地看見此時從湖邊走回的那男子手中的布上,正放著兩只處理幹凈、只待燒烤的野兔。

似是想起了烤兔肉的美味一般,韶柒的肚子再次沒骨氣的叫了出來。

這聲音在還算安靜的林子裏便顯得格外響亮,立即吸引了平地上兩個男子的全部註意力。

那本在烤著魚的黑衣男子立即放下手中的烤魚站了起來,一只手按在腰間長劍的劍柄,警惕地望著韶柒所在的方向,冷聲道:“何人在此,還不出來!”

韶柒背靠著樹一臉緊張,好在此前她為了方便就沒有將馬牽過來,如果現在就趁著那兩人還找到她的準確位置就逃跑,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只是……韶柒揉了揉自己不爭氣的肚子。

如果現在就跑了,那她之前那麽小心翼翼地探路,還有什麽意義。

她可沒有忘記,自己來這的目的是什麽。

韶柒咬了咬下唇,低頭正想從袖中掏出一包迷藥時卻忽然發現面前多了個身影。

韶柒心一緊,惴惴不安地擡起頭,恰好就對上了一張青年男子的臉。

那張臉長得非常普通,普通到即便是看上幾百遍,一眨眼便又會忘記,可就是這樣一張普通的臉上,卻偏偏生了一雙霧蒙蒙濕漉漉的桃花眼,微翹的眼角中含滿深情,只消一眼,便能讓人沈溺其中。

而此時韶柒卻在這樣的一雙黑如深潭一般的眼中,看到了滿臉驚慌的自己。

可韶柒看得更分明的,是藏在那雙眼裏的戲弄之情。

韶柒沒有尖叫也沒有繼續伸手去掏迷藥,而是無比冷靜地垂下雙手悄悄地捏起了拳頭,然後猛地朝著那男子的眼睛錘去。

片刻後出現在黑衣男子面前的,便是韶柒被施了靈力的繩索捆縛了雙手,老老實實地跟著青衣男子從樹後走了出來。

而走在前頭的青衣男子,因著猝不及防挨了一拳頭,所以心情極其不好,臉更是黑得能滴出水來。

只是比他臉更黑的,卻是他遭了韶柒一拳的左眼。

饒是黑衣男子再如何板著臉,見到青衣男子這樣還是忍不住悶笑出聲。

青衣男子聽到笑聲,不由惱怒地蹬了黑衣男子一眼,隨即將不滿悉數發洩到了韶柒身上:“快說,你是什麽人,跟蹤監視我們,又有什麽陰謀?”

韶柒自是看出了那兩位男子對她並沒有惡意,便也懶得反抗,只是一臉無辜地望著黑衣男子:“我只是路過的,而跟過來只是因為……”

韶柒頓了頓,眼神卻落到了一旁的烤架上。

此時架子下的明火已經被黑衣男子弄滅,只餘下些許火星繼續烘烤著架子上的烤魚,以此保持著魚的鮮美,也使得那香味經久未散。

那黑衣男子的手藝十分好,所烤出來的魚不僅聞著香,看起來也十分誘人,光是看著賣相聞著氣味,韶柒就覺得那定然是天下第一好吃的烤魚了。

韶柒舔了舔微幹的嘴唇,依依不舍地將眼光從烤魚上移回來,低著頭委委屈屈道:“只是因為我太餓了。”

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可信度一般,韶柒剛一說完,肚子便又咕咕地大叫了一聲。

青衣男子聞聲眼中頓時生出了幾分鄙夷,不耐煩地朝著韶柒揮了揮手,無比嫌棄道:“真是毫無規矩。”

“你當真是為了吃這烤魚而來的?”黑衣男子半信半疑道。

他並沒有在韶柒身上察覺到內力,連靈力也只是一般,加上韶柒現在這個可憐兮兮的樣子,確實不像是什麽心懷詭計之人。

“自然是的。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江湖俠客,路過這裏就被烤魚的香味吸引過來了,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前頭看看,我的馬還停在那裏呢。”韶柒嘟著嘴解釋道。

黑衣男子雖是看起來面冷,實際卻是個心軟的,又或許是對自身實力的自信,所以在聽到韶柒這番話便也沒有再繼續追究,而是爽快地揮了揮手,替韶柒解開了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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