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覓靈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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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愉再醒來後是在一個偏僻安靜的小屋子裏,與之關在一起的還有二三十個十四五歲的姑娘,那些女孩一個個都似乎睡得極沈,或躺或坐,容顏各異,一時令紫愉摸不準這些人的共同特征。

紫愉摸了摸項間用一條紅繩串著的白虎形玉墜,那是一塊拇指甲般大小的玉墜,上面的白虎雕刻的栩栩如生,縈著淡淡靈氣,摸上去還有點點暖意。

紫愉閉上眼,摸著玉墜開始靜心把事情捋一遍。那玉墜是臨出門前淩肅霜給她戴上的,說是能護她不被傷害,也能用來傳話,只要她把玉墜握在掌心或貼近心口,她想要表達的意願便可以通過這塊玉墜被淩肅霜所知,而淩肅霜也可以依照此法將要交代的傳達給她。

就在紫愉通過這玉墜和淩肅霜談議下一步該做什麽時,門突然被打開了,有幾個人走了進來。

紫愉微微擡了擡眼,逆著光依稀看清進來的人裏領頭的是個女子,穿了件水紅色的裙子,倒是極有風韻。那女子身後還跟了三個穿著紅衣的男子和數個雜丁,那三個男子蒙著面只露出雙眼,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紫愉一眼就看出那女子是個普通人,而那三個男子倒像是修習了歪門邪術的凡人,根骨平平卻帶了邪氣。

因紫愉所躺的地方是一個陰暗的角落,加上屋內人多,所以那四人倒也沒怎麽註意她。

那女子在屋裏微微挪了幾步便不在動,拿著一塊絲帕捂著鼻子,隨手指了幾個容貌不怎麽出眾的姑娘命雜丁帶出去後方才開口,聲音裏滿是嫌棄:“現在屋裏還有多少人?”

她一旁一個身形稍矮的紅衣男子回道:“原有二十八個,除去九個還剩十九個。”

女子點了點頭:“過些天左護法便回來了,聽聞之前有兩個厲害的修士鬧了長曉鎮的分院,連教主都被驚動了,特地派了右護法親自來分部挑人,你們可千萬盯好這十九個,若是有什麽事趕緊來稟報,明白嗎?”

那三個男子倒是十分尊敬面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聽罷後立即恭敬答道:“謹遵錦姨教誨。”

那錦姨這才滿意地應了聲,甩著帕子裊裊婷婷地走了出去。

錦姨走後那三個男子又環視了一遍屋內情況,確定沒有問題後才走出去。

三人出去後便把門關上落了鎖,守在了門外,紫愉離得遠,依稀聽到仍舊是那個較矮的紅衣男子開口詢問:“大哥,錦姨說的修士,是指?”

紫愉隔得遠,特意掐了個訣以偷聽那三人對話,只聽那個被稱之為大哥的答道:“能被稱為修士的還能有誰,自然是覓靈派的人。”

其餘兩男子聞言俱是吸了口冷氣:“覓靈派!那不是當今地位最高的仙家門派嗎?他們不好好在昆侖之巔修行,怎麽跑來插手我們緋歌教的事?大哥,會不會是他們弄錯了,把其他普通修仙門派的修者誤認是修士啊?”

那大哥冷哼一聲,道:“我也希望是他們弄錯了,可是這世上除了覓靈派還有哪個修仙門派的人能淩雲在空中自由飛行,快若閃電呢。”

矮個子反駁道:“可我聽聞覓靈派向來自詡仙門中人,對這俗世凡人之事從來都不搭理,怎麽可能會是他們啊?”

“還不是長曉鎮分院的院司不長眼,連覓靈派的人都抓,那兩個修士正是為了替那個被誤抓的小姑娘報仇才這樣的。”

那三人隨後又嘀嘀咕咕小聲聊起其他話題來,而紫愉也撤了訣懶得繼續聽下去,畢竟她此時內心激動得很。

覓靈派啊,她早在萬妖山時就聽貍之提起過無數次。聽聞覓靈派當年是由天界第一女戰神朱雀神君南螢為俗世修行之人所創,到如今已有幾萬年的歷史。覓靈派立於覓靈山,覓靈山位於昆侖之巔,極高極寒,便是修為不錯的散仙也鮮少能有到達那裏的。

覓靈派第一代掌門便是朱雀神君,後來朱雀神君因天界之事辭位,便將掌門之位傳給了她唯一的弟子南宿,如此已有萬餘年。

而貍之因為曾是朱雀神君的寵物,在朱雀神君神體寂滅後方才下凡,打贏了當時萬妖山的妖王後成了新的妖王。因著貍之和南宿都與朱雀神君關系匪淺之故,使得萬妖山和覓靈派也相交甚好,一仙門一妖家,分別立於世間極寒之地和最暖之地,安然相處已有數千年。

紫愉一直都對覓靈派極有興趣,奈何她身子一直都不太好,尤其受不得寒,所以貍之從未帶她去過覓靈山。

不過覓靈派的掌門倒是常常會來萬妖山,還教過紫愉許多術法,說起來她也勉強算是覓靈派的直系弟子了,只是不知道淩肅霜和季流火在覓靈派是什麽身份,不過也是極有緣分的了。

這邊紫愉樂得開心,那邊淩肅霜卻是不大好。

淩肅霜不開心的起因是一封信,一封由覓靈派掌門寄來的信。

其實信裏的內容也相當簡單,不過是萬妖山妖王貍之那株視若掌上明珠的紫玉簪花,覓靈派最看重的花妖兒,前些時日竟私自吃了禁藥偷跑來了人間,妖王和掌門聞訊後皆心急如焚卻苦於事務繁忙暫時沒辦法來找,便托正在凡間游歷的淩肅霜和季流火兩人幫忙留意一下。

淩肅霜看完信後便直接將信焚了,對於那株紫玉簪花淩肅霜是早有耳聞的。當年妖王貍之不知從哪裏尋來了那麽一株紫玉簪花,還是青藤時就跑去了覓靈山把南宿帶走,說是玉簪花本就少見,這紫玉簪花更是罕見,要南宿千萬不要錯了這千古機緣。

淩肅霜當時聽聞這個消息時並不太在意,只當是兩個寂寞了許久的無聊家夥尋事打發時間,可誰知這花一賞,便就令那兩人一起生了個荒唐的念頭,他們要助那花成妖修出人形。

自古以來花成精便極其困難,更何況還要修出人身?萬妖山和覓靈山因此耗費了無數妖力仙力,一時間不僅妖界鬧得雞飛狗跳,連天界也被波及,一句叫“做花當做紫玉簪”的話也因此流傳四海,傳得紛紛揚揚,連自南螢寂滅後便一直閉關的玄武神君北藏也聽聞了這事,還特地出關跑來跟她打聽過好幾次。

再後來那紫玉簪花修出了人形,她以為南宿和貍之終於可以安寧下來的時候,那兩個家夥卻又為了那花的歸宿吵了起來,還險些為此引出仙妖大戰,若不是後來發現昆侖的千年冰寒那花妖受不住,只能呆在四季若暖春的萬妖山,估計這事吵個幾萬年也不會有結果。

定下花妖的住所後南宿很是消沈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有一天振作起來後便將覓靈派的大小事宜悉數交給二掌門,自己三天兩頭往萬妖山跑,只恨不得住在萬妖山才好。

要不是後來這百多年除去螣蛇妖一事被提上議程,他才舍不得回來做這覓靈派的掌門。

淩肅霜嘆了口氣,合上眼一邊揉太陽穴一邊跟季流火搭話:“誒,你說南宿貍之他倆為何會對一個小花妖如此上心啊?”

淩肅霜說著睜開了眼往季流火看去,卻見那人正在斯斯文文地喝著茶,端得是淡泊優雅,似是並不準備理自己。淩肅霜也不在意,只是覺得季流火這樣有些好笑,不由道:“東衍,要是阿螢還在,看見你這樣子大抵會笑瘋的。”

淩肅霜說完便覺失言,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補救,只好沈默起來。季流火手一頓,仍是將杯裏的茶飲完,才將茶杯放置一旁起身往外走去。

臨近出門前,季流火突然停了下來,背對著淩肅霜冷冷說道:“可也正是阿螢不在,我才會變成這副模樣。我發過誓,阿螢的仇一日未報,我便一日不是青龍神君東衍。西離,以後不要喊錯了。”

季流火說完後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獨餘淩肅霜一人呆呆坐在屋裏。

此時已是黃昏,夕陽從窗外斜斜照入屋內,留下一地金輝。淩肅霜垂著頭盯著那片金芒看了許久,突然低笑出聲,聲音微微有些哽咽:“你不是青龍神君東衍,我又何嘗會是白虎神君西離呢?”

不知怎的淩肅霜突然就想起了數萬年前的時光,那個時候虛濁還未覺醒,南螢,東衍,北藏和她都還好好的,他們四個還是天界令人敬仰的四大神獸,是天界奉命守四方的神君,共同掌司著二十八星宿,每一天都過得快活且無憂。

有晚風從未關緊的窗外溜進來,將那掛在廳內的淺紫色帷帳拂起,輕輕擺動的弧度像極了南螢寂滅那日被風揚起的淡紫色的衣角。

淩肅霜眼神落在那微微翻騰的帷帳上便就再移不開了。恍惚之間她似乎又看見了南螢,穿了好看的紫裙挽著東衍朝著她笑,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幸福。

有滴淚從淩肅霜眼角滑落,很快就落在地面消失不見。

“阿螢,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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