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你看熱搜了嗎？”梅蘇上來就問。

“看了個開頭, 開沒來得及點開圖片你就打電話來了。”

相比起她的慌張, 洛妍佳顯得意外黨的鎮定, “要不你簡單概括一下？”

梅蘇：“……”

她小心翼翼地反問她：“要不你等你先看完我再打電話來？”

“不用了。”洛妍佳索性換了電腦打開微博。

前幾張長圖是幾段截取的聊天記錄, 左邊是姜銳的頭像，右邊的頭像打了碼，聊天內容大概就是菠菜打假賽之類的, 那些術語洛妍佳都看不懂，但從對話以及後面幾張轉賬記錄來看, 還是猜得出前因後果。

但她一個字都不相信。

底下的評論也是兩邊倒。

【難道最近狀態奇差, 跟春季賽一比簡直像換了個人。】

【那他應該賺了不少, 畢竟春季冠軍, 賠率應該很高吧？】

【心疼他的隊友。】

【別忙著心疼，最好也查查其他人，我覺得職業選手裏玩這個的應該不少。】

【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你說他菜我認了，汙蔑一個職業選手打假賽就太過分了。】

【s.m營銷號你怎麽還活著？一天天擱這造謠你累不累，要不爸爸替你松松筋骨？】

【現在造謠成本這麽低，p幾張圖就算石錘？】

【路人不做評價，既然有爆料，那就等官方辟謠吧。】

【姜銳是你爹呢你這麽關心他，mdc什麽隊伍你不知道？打假賽的成本有多高你不知道？再說姜銳現在職業上升期，他會傻到做這種自毀前程的事？】

洛妍佳一眼掃過幾條熱評，內心毫無波動。

“看完沒？”梅蘇問她, “你覺得……”

“不可能。”還沒等她問出口，洛妍佳就一口否定，“他不可能做這種事。”

梅蘇瞬間啞然：“你這麽相信他？”

“為什麽不相信他？”洛妍佳淡淡道。

“可是……”梅蘇突然遲疑道，“聽我朋友說，姜銳最近應該挺缺錢的。”

“他怎麽了？”

“你要不去問問他？”

“我現在聯系不到他。”洛妍佳把姜銳瞞著文哥獨自回國的事情告訴她。

梅蘇卻突然說：“我覺得我大概知道他在哪。”

G城的天空總是灰蒙蒙的，空氣中彌漫著很濃的灰塵氣息，用力呼吸一口仿佛整個胸腔都被堵住了一樣，讓人感覺透不過氣來，皮膚更是時刻處在一種幹燥不適的狀態。

這實在算不上是一個宜居的城市。

洛妍佳從機場出來，一股熱浪裹著空氣中的棉絮撲面而來，她很快用手捂住口鼻，從包裏掏出了口罩戴上。

可這個天氣又悶又熱，很快她就出了一身汗，在外面等車的時候，連睫毛上都沾了一層汗水。

司機是個本地人，這麽熱的天硬是活生生撐著不肯開空調，窗戶大敞著，車子在馬路上疾馳而過，揚起的灰塵幾乎要把她嗆得暈過去。

在洛妍佳的強烈要求下，司機這才不情不願地關上窗打開空調，嘴裏還不住嘀咕：“年輕人就是吃不得苦。”

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一下車，迎接她的又是頭頂熾熱的陽光。

洛妍佳拖著行李箱，仰頭看向不遠處的小區。

這裏一整片都是些老式舊小區，外墻斑駁長滿了爬山虎，放眼望去滿是遮天蔽日的大樹，這才終於給她帶來點陰涼的感覺。

洛妍佳一路順著梅蘇給的地址，路上問了好幾個人，才終於找到姜銳的家。

這種房子自然沒有電梯，也沒有門鈴，她艱難地拖著行李上了四樓。

開門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婦女，穿著一套灰色的家居服，整個人看上去沒什麽精神，但五官卻十分端莊雅致，依稀還是能看出年輕時應該是個美人。

洛妍佳猜測她應該就是姜銳的母親。

“您好。”她朝婦女微微點頭，“請問這裏是姜銳的家嗎？”

“是的，你是哪位？”姜母打量著門口的女孩，看她眉眼清秀，妝容精致，穿著一條紫色的長裙，與周遭破舊落魄的建築兼職顯得格格不入。

洛妍佳松了口氣，“我是姜銳的朋友，請問他在家嗎？”

“他不在。”姜母沖她笑了笑，態度並不十分熱情，“你是從M城來的吧？先進來坐吧。”

“不用了阿姨，您告訴我他在哪裏，我直接去找他吧。”洛妍佳說。

姜母點點頭：“他在醫院。”

說完把地址告訴她。

“他生病了嗎？”洛妍佳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姜母說：“是他爸爸，已經病了很久，這次突然嚴重起來，我就把他喊回來了。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知道是不是洛妍佳的錯覺，在提起姜銳父親的時候，姜母的態度幾乎稱得上是冷漠，不知是天性如此，還是另有隱情。

洛妍佳拿到醫院的地址，又再一次提著行李從姜銳家趕到醫院，過程不可謂不艱辛。

可當她真的走進醫院，那種熟悉的膽怯感再一次不期而至。

洛妍佳順著護士的指引上了三樓，在走廊盡頭看到了姜銳。

他戴著帽子，表情很淡，渾身籠罩著一種疲憊而冷漠的感覺。

一個小護士正用手比劃著跟他說話，小臉通紅，表情豐富，跟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姜銳似乎在走神，一直微微低著頭。

反倒是小護士先註意到洛妍佳，聲音戛然而止，一臉好奇地看了過來。

“姜銳。”洛妍佳喊他，聲音溫柔得像水一樣，一時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輕柔濕潤起來。

姜銳擡起頭，看向她，滿臉不可思議，“洛洛？”

“終於找到你了。”洛妍佳露出一個笑容，“你怎麽連手機都不帶，我找了好多地方……”

她話音未落，姜銳突然向前一步用力抱住她。

洛妍佳一個踉蹌，跌進他懷裏。

“我出了一身汗。”她輕輕掙紮了一下，卻被抱得更緊。

“別動。”

姜銳埋在她頸間，嘴唇貼著她的皮膚，洛妍佳只感覺自己才剛剛降溫下來的皮膚又燒了起來。

“怎麽了？”她伸手摘掉姜銳的帽子，揉了揉他的頭發。

“你怎麽找到我的？”姜銳的聲音悶悶的，仔細聽還帶著一絲微顫。

洛妍佳的手順著他挺拔的背脊一直往下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我想找到你的時候自然就找到你了。”

她不說，姜銳也不再問，抱著她不肯松手了，“好神奇，我在想你，你就來了。”

“想我為什麽不聯系我？”洛妍佳說，“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對不起。”姜銳說。

洛妍佳也不指望他會解釋，親了親他的側臉說：“姜銳，松開我吧，我好熱。”

姜銳這才松手。

旁邊的小護士目睹全程，已經看呆了。

“不好意思。”洛妍佳沖她笑了笑。

“你是他的女朋友嗎？”小護士問道。

洛妍佳點頭。

“你長得好漂亮。”小護士語氣酸溜溜的，忍不住把她和自己做了個比較，繼而發現自己完敗，頓時又失落起來。

“謝謝。”洛妍佳目睹她臉上表情變幻，忍不住覺得她有點可愛。

“能讓我們單獨待一會嗎？”姜銳說。

小護士委屈地點頭：“好吧。”

說完又炫耀似地補充了一句：“那你有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姜銳敷衍地點頭。

洛妍佳哪能看不穿她的小心思，只能在心裏感嘆，果然長得好看在哪裏都吃香。

姜銳拉著她走到病房外，隔著透明的玻璃窗，洛妍佳看到裏面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男人，渾身都插滿了管子，看上去有幾分可怖。

“這是你的爸爸嗎？”她把手按在玻璃上。

“嗯。”

“他得了什麽病？”

“尿毒癥。”姜銳說，“之前一直拖著，現在拖到了晚期，每周都要做三次透析，醫生說他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洛妍佳心下一顫，下意識握緊了他的手。

“這是他的報應。”姜銳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折磨了我媽十幾年，早該死了。”

姜銳幫她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酒店，等洛妍佳洗完澡出來，他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屋子裏空調的溫度調得很低，她從浴室出來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再一看姜銳就這麽側身趴在床邊，也沒有蓋被子，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冷。

他似乎一直對溫度感知很遲鈍，幾乎屬於那種冷了不知道加衣服，熱了也不知道脫的類型，所以經常會因為溫度驟變而感冒。

洛妍佳本能地放輕腳步，走到床邊蹲下來，掀起另一邊的被子想幫他蓋上，卻不小心把他弄醒了。

姜銳睜開眼睛，目光焦距落在她臉上，有些茫然，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弄醒你了？”洛妍佳忍不住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姜銳瞬間睡意全無，伸手就去抱她。

“我身上還濕著。”

洛妍佳穿著一件吊帶睡衣，頭發濕噠噠地垂下來，把胸口一大片都浸濕了，愈發襯得那裏曲線分明，皮膚白得幾乎有些晃眼。

姜銳開口，聲音有點啞：“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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