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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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僵持的時候,狼妖突然來襲,柳淺顧不得其他,直接顯出九尾和狼妖打鬥起來。

長亭咬咬牙,也跟著柳淺一起同狼妖周旋,徒留下石太璞一人。

柳淺畢竟是九尾,再加上長亭從旁協助,狼妖吃力不討好,看著一旁孤身一人的石太璞,索性奮力脫出重圍,將利爪指著石太璞。

“你們誰敢過來我就殺了他!”

柳淺停住步子,瞇起眼看著狼妖,“你是在威脅我?”

狼妖奸笑一聲,“他的前世是你的愛人,你舍得傷他嗎?”

長亭和石太璞都有些楞。

“你從哪裏知道的!”柳淺怒視著狼妖。

“哼,臭狐貍,你管那麽多幹嘛!你放不放我走!”

柳淺冷笑,“我為何要放你走?”

“你……你不怕我殺了他?!”

“那你殺了他好了。我愛的是他的前世。何況他今生是個捉妖師,你殺了他,我還可以尋找他的下一世再續前緣。”柳淺步步緊逼。

“姑姑!你不能這樣……”長亭急忙喊道。

柳淺施法打向長亭,長亭立刻倒在了地上。

石太璞瞪大眼睛。

“柳淺,你幹什麽!她是你的族人!”

狼妖有些錯愕,柳淺抓住這個機會,一掌拍向狼妖,狼妖退後幾步,爪子在石太璞胸口一撓,落荒而逃。

石太璞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頭一歪暈倒在地。

柳淺趕忙扶起他,將他的上衣脫掉,用手一邊施法,一邊輕輕撫摸他的傷口。

“石太璞……你不能死……我說我不曾負過誰,可只有你,我對不起你……你不能死,等你醒過來以後,把我收了也好,殺了也好,一切都隨你,可你一定不能死……”

柳淺強忍著眼淚,看著石太璞的傷口仍然沒有好轉起來,心急如焚。

“對了,終南山,我送你回終南山……赤誠一定有辦法治好你的……”

“師祖?太璞?”王赤誠一大早就看到了柳淺和她懷裏抱著的石太璞,頗有些驚訝。

“赤誠,你快看看他,我的法術對他不起作用!”

王赤誠伸出手給石太璞把脈,這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師祖,你先出去吧,我給他上藥。”

柳淺點點頭,轉身走出石太璞的房間。

柳淺走出去,石太璞這才坐了起來,眉頭緊皺。

“你這是何苦,若是師祖出手,你的傷很快就會好的。”

“師祖……?!”石太璞猛地擡起頭看向王赤誠。

“本門自孝武時期開創,師祖應當是王清和,但師祖的師傅是一位女子,她不僅是女子,她更是靈狐。”

“可她——”

王赤誠說道:“人有好壞之分,妖同樣也有。這是師祖曾經說過的話。太璞,你要好好想想,不能因為一時的感情而做出讓自己後悔終生的決定。”

一只妖常年修習捉妖術,且不說是否用得到,對身體也有害無益。終南山開創數百年,她就這樣修習數百年,那她的身體……

石太璞低著頭,沈默了一陣,終於問道:“師傅,我的前世,當真與她有過一段情嗎?”

王赤誠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你的前世與師祖有無糾葛。但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幫你。”

石太璞有些錯愕地看著王赤誠,“師傅……前世之事……”

“本門秘術,鏡花水月。”

“淺淺啊,女孩子可得給自己相看一個好對象啊!”

“景琰啊,你也是時候找個好姑娘照顧照顧自己了,年關過了不就要出宮開府了嗎?到時候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兒,可比孑然一身好。等你父皇來了,我和他說一說,讓皇後和宸妃幫你相看一番。”

他和她靜靜對視,眼中只有彼此。

他羞澀,她輕笑。

“淺淺住到什麽日子?”

她想了想,回答道:“既然殿下說還有燈會,那就等燈會結束再走吧。”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歡喜。

狼妖想要傷他,她舍命相救。

“……你會疼嗎?”

“會呀。可是——我也要保護你啊。”

妖又如何?他只要知道,他的淺淺是一個好姑娘就好了。

“淺淺。”

“我心悅你。你可悅我?”

“殿下,你不會懂我要的是什麽的……我太貪心了,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是皇族,這是你,甚至是世間任何男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願意為了你去做他們做不到的事情。”

“……我是靈狐,我擁有很長的壽命。現在你還年輕,尚且看不出來。若將來我們真的成婚,等你到而立之年,我還是這幅樣子,也只能說保養好;可當你垂垂老矣,我還是這幅樣子。甚至,甚至我還要看著你離開人世,看著我們的孩子離開人世,而我還是這幅樣子……”

又一朵煙花綻放在夜幕之上,照耀了他眼底的堅定,他說道:

“我不在乎。”

“哪怕我們隱居山林也好,離開金陵也罷。我都願意陪著你,哪怕是作為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也好,至少,我曾經來過你的生命,在你的生命之中留下印記。”

她有些哽咽地說道:“景琰,你知道嗎,我多希望我是一個人……我從來都希望我是一個人,而不是什麽靈狐……”

“我喜歡她,與她是人是狐無關。”

“可她壽命很長,你作為人的壽命卻不及她十分之一。”

“只要我曾來過就好,不求她銘記一生。”

“我喜歡你。看到你的時候,即使我不開心,也覺得很甜蜜。”

她走到他身邊,試探一般地伸出手,用手指輕輕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溫柔地看著她。

二人十指相扣。

“我們已經錯過了太多了,從現在起,不要再錯過更多了。”

“等我過一段時間從東海練兵回來,給你拿幾顆珍珠,鑲在你的鳳冠上。”

“傻瓜,鳳冠都做好了,怎麽隨隨便便再往上面添珠子呢!”

“那便留下來,等將來孩子大了,給他當彈珠子玩。”

誰又能知道,當初金陵一別,竟是與摯友、愛人的永別呢?

“請父皇冊封柳深之妹柳淺為靖王正妃!”

“那朕就成全你。來人,送靖郡王回府。”

全金陵的人都看了一場天大的笑話——靖王蕭景琰要美人不要江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懷念她的一切,懷念她捉弄他,更懷念她每次如同小尾巴一樣跟著他。

那麽多年來,他就如同被放逐一般在外奔波,只為了心中堅守的信念。

他曾多少次安慰自己,她不是常人,怎麽會就這樣寂然死去?可倘若她沒死,又怎麽會不來尋他?

多少次午夜夢回,他都不能安眠。

靖王府仍舊按照當初她設計的樣子布置,只為了等她回來。

“殿下,我梅長慕胸無大志,只求海晏河清,國泰民安。擇主而侍只是我達到目的的手段罷了。”

他聽到她的前半句話微微一楞,隨後又冷笑一聲,“我不需要姑娘的……幫助。”

曾經對她說出那麽多甜言蜜語的嘴,現在卻說著最殘忍的話。

他們之間,那麽近,那麽遠。

“殿下!殿下!……蕭景琰,你給我站住!”

“你有情有義,可你為什麽就沒腦子。梅嶺的那場火燒得還不夠旺麽,祁王府的血流得還不夠多麽,你到底還想把多少人命搭進去……”

“到時候玉石俱焚,你有何面目去見你的皇長兄,你又有和面目去見林殊……還有柳……王妃……那些冤死的人……”

“靖王殿下,是時候放手了,你也明白,對吧?”

“我只是想見見她。”

“嗯,吃掉這個糖人,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啦~”

“傻瓜景琰,我們回去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景琰,明天見,到時候遛馬去!”

摯友揮揮手,林府的大門緊緊闔住,最後一絲溫暖的光也消失了。

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

最後留下的,只是一封“吾愛親啟”罷了。

“你想要守護的,我會全部替你守護。”

“景琰……”

她伸手,他握緊。

“這大梁盛世,我會為你一直守護的。”她靜靜地看著他。

他張嘴,無聲說話。

“若來世,你我仍舊有緣,我定不負你。”

她能替他守護萬裏江山,而他能做的只是在史書上留下的一筆她的風采。

石太璞心中有遺憾,有苦澀,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心酸和嫉妒。

石太璞驀然驚醒,房間內只有他一人。

“太璞,你醒了?我給你熬了一些粥,趁熱喝吧。”柳淺含笑將碗送到他的面前。

石太璞一把將碗打翻在地,冷冷地看著她,“你怎麽還不走!”

柳淺別過頭,低聲說道:“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你。”

石太璞冷笑,“你是覺得不能丟下我,還是不能丟下我的前世?”

柳淺錯愕地擡起頭,“你都知道了……”

“柳淺,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同情我。你若是喜歡我的前世,你大可以去別的地方,我是石太璞,不是蕭景琰!”石太璞恨恨地看著她,“我這輩子只是石太璞,我不需要你因為蕭景琰愛屋及烏!”

“可是你不僅是石太璞,你也是蕭景琰啊!你能說你心中對我的喜歡僅僅是寥寥幾次的見面產生的嗎?”柳淺擦幹眼淚說道:“我已經試圖把你前世的記憶抹掉了!我不想你被前世的感情羈絆!我也想幫你促成一段良緣,可是我做不到,因為我喜歡你,我放不下你!不是因為你是蕭景琰,是因為你就是你。”

石太璞微微一楞,別過頭冷聲說道:“你滾吧。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信。”

“我不走。除非我死在這裏。”

石太璞拿起床頭的連弩,“你再不走,休怪我無情。”

柳淺別過頭,“我不要。你殺了我吧。”

石太璞咬咬牙,終於狠下心射出銀箭,直直地插向柳淺的肩膀。

“你……你為什麽不躲開?”

柳淺忍著痛拔出銀箭扔到地上,咳了一口血,這才說道:“我知道……人妖殊途……我早就想了結這件事情了……太璞……從今以後,你我兩不相欠。”

柳淺有些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沒想到柳長言突然出現,一把拉住了她。

“長言?你怎麽來了……?”柳淺有些迷糊地說道。

柳長言扶住她,冷冷地看了一眼石太璞,轉身離開了。

石太璞看著地上的一攤血,緩緩伸出手。

是切膚之痛。

作者有話要說: 淺淺:說起來,每次道歉的都是我……每次被虐的是我……每次受傷的總是我……

璞璞:……

淺淺:給我道歉,不道歉今晚不用上床睡覺了(:3▓?

璞璞:回家以後,(床上(不(?_? )))給你道歉。

一句話總結:這兩個人,誤判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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