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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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淺時常在大梁邊界晃悠,看著大梁的疆域一天天擴大,直到最後統一了這片大地,而她呢,哪裏幫得上忙就往哪裏跑。正如她當初所想,真正地守護著大梁,守護著蕭景琰想要守護的東西。

她偶爾也會回到金陵,與梅長蘇、霓凰……甚至是蕭景琰團聚,看著他們臉上逐漸出現了細紋,頭發也開始斑白,看著他們子孫滿堂,平安富貴。

然後匆匆百年過去,她再也沒有回到過金陵,唯一一次回去,恰巧救了蕭景琰的曾孫寧王的女兒,郡主蕭珺樂,覺著有緣便收了徒,悉心教導之後,便鮮少回去了。

柳淺盯著藥壺,連藥都快要溢出來了都不知道。

“柳姑娘,柳姑娘?”正在喝藥的大娘拍拍她,關切地問道。

柳淺回過神,笑著問道:“大娘,怎麽了?”

“看到柳姑娘心不在焉的,可是身體不太舒服?”

柳淺搖搖頭,“沒什麽事,李大娘,您放心吧。小魚呢?今日到我家吃飯吧。”

李大娘搖搖頭,“我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怎麽能天天麻煩你呢。”

“怎麽叫麻煩呢,看到你們快樂,我也會覺得開心的。”柳淺微微一笑,說道:“下一位病人。”

柳淺今日在街上義診,又是草藥又是藥壺地擺了一大堆,不到診治結束絕不會去休息,反正她也不會困。

只是沒想到大街上還有人能追出妖怪來。

現在的捉妖師還真是良莠不齊啊。

柳淺心裏感嘆一聲,看著原本要來義診的人跑的個一幹二凈,心中頗有些郁悶,隨便掐指捏了個法決便扔了出去,砸在那妖怪身上,自己一個人淡定的收拾東西。

沒過一會兒,滿大街跑得不剩什麽人了,柳淺才發覺有一道目光緊緊盯著自己,擡頭一看,卻是一位身著白衣的男子站在一旁,額前放蕩不羈地飄著兩綹秀發。

柳淺抽抽嘴角,一看妖怪正要逃跑,索性自己上前一把抓住,扭著送到了男子身邊。

“你們這些捉妖人,都是這樣只顧著看姑娘,不務正業的嗎?”

石太璞驚覺自己竟然盯著她發呆,回過神來,這才說道:“抱歉。謝謝姑娘抓這妖怪回來了。”

柳淺都不想正眼看他,歪著頭伸出另一只手道:“法器呢?把這妖怪送進去化了。”

石太璞眨眨眼,“什麽法器?”

柳淺無奈,“你們東西都沒帶全就無證上崗了,那抓到妖怪以後怎麽辦呢?”

“送回師傅那裏。”

柳淺翻了個白眼,冷漠道:“哦,呆子。”說罷,將之前柳長言送的小葫蘆拿了出來,將那妖怪收了回去。

“姑娘!這妖怪還是送回終南山的好。”

終南山?

柳淺聽到這個熟悉的名詞,這才定定地看著他,朦朧間想起了深藏在心的那個人。

“景琰……”

石太璞似乎也聽過這個名字,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只能說道:“姑娘……”

柳淺穩了穩心神,說道:“你是終南山的弟子。那你的師傅是誰呀?”

石太璞沒明白她的意思,但對她卻有種似曾相識,莫名親近的感覺,如實說道:“家事名諱王赤誠。”

“王……赤誠……赤橙黃綠青藍紫……”柳淺掰著指頭數了數,對著石太璞說道:“是呢,是曾孫才對。小道士,帶我去見見你的師傅唄。”

“……我不是道士。”

“差不多啦。咱們一起去終南山,路上也有個照應,怎麽樣?”柳淺晃了晃手中的小葫蘆。

石太璞有些猶豫,可是對方似乎真的堅持要去,而且似乎並不害怕他是城中的“通緝犯”,微動惻隱之心,點頭道:“好。”

柳淺似乎真的和一般女子不同,不僅不害怕他,一路上對他還頗為照顧,日行千裏也不喊累。

“呆子,我摘了些果子,你吃嗎?”柳淺用手絹擦了擦手中的兩個果子,遞給石太璞。

“柳姑娘,你不吃嗎?”

柳淺搖搖頭,又把果子遞出去些,“我修煉辟谷之術,不飲不食。”

石太璞猶豫,拿了其中一個,說道:“另一個留給柳姑娘吧。”

柳淺微微一楞,然後輕聲笑了出來,看到石太璞有些窘迫,這才勉強收了笑,“謝謝你,太璞,謝謝你這麽關心我。”

石太璞被他這麽一說,更加窘迫起來,躺在繩子上闔起了眼睛。

沒想到這凡世間還會有人對自己這般……好。

柳淺坐在樹下,撥弄了一下火堆,這才閉上眼斜靠在樹上。

若有來生,我定不負你……

若有來生……

石太璞只是假寐,無意間竟然聽到柳淺夢囈。

“景琰……景琰……小殊…霓凰…景琰,對不起……”

石太璞見她額頭冒汗,神色緊張,想了想,蹲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拿袖子擦了擦她的汗。未曾想到她突然醒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癡癡地看著他。

她的眼中,有癡戀,有懷念,更多的是一種迷惘般的愛。

石太璞也註視著她,靜靜地盯著她水晶般的眸子。

很近,又很遠。

柳淺緩緩松開他的手,低著頭說道:“對不起啊……嚇到你了吧……我經常……經常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夢話……”

石太璞搖搖頭,“沒什麽。”說罷重新躺了回去。

柳淺知道他不想探究自己的秘密,心中有些感動他無聲的體貼。

趕了幾天的路,兩人這才到了終南山。

柳淺不覺什麽,石太璞卻是有些窘迫。幾位師兄看他帶個姑娘回來,以為是他準備成親了,紛紛對他露出揶揄的笑容。

王赤誠也是見過柳淺的,看到她立刻讓其他人退下,只留下了柳淺。

石太璞以為王赤誠也誤會了,正要解釋,也被趕了出去。

“赤誠~”柳淺看到了其他人都離開,立刻跑過去摸了摸他的頭,“好久不見了,你連胡子都留出來了~”

王赤誠:“師祖,上一次我們見面的時候我才十二歲。”

柳淺看了看王赤誠有些花白的鬢角,驀然發覺,原來時間已經過了這麽久,她替蕭景琰守護大梁的江山早已過了百年,連徒弟王清和的曾孫都已經年老體邁了,更不必說昔日好友了。

“沒想到,真是……時過境遷啊。”柳淺微微感嘆。

王赤誠嘆了一口氣,“是啊……父親臨走前還在念叨師祖。”

柳淺點點頭,“知道的,他的魂是我引著去的。”

“那便好,師祖常年不回來,怕我此生也見不得幾面。”

柳淺心中有愧,“我住幾日吧,等過幾天族中進獻魅果之時我再回去。”

王赤誠有些欣喜,“師祖若能留下來指點一下派中弟子,想必他們也是受益匪淺。”

柳淺就這麽住下了,每天早早地起來去山頂修煉,看著終南山的弟子勤奮地練功,和王赤誠說一說弟子們的不足,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麽三點一線,和石太璞見面的日子反而少了。

哪怕見面,兩人也不過是心照不宣地點點頭。

時間流逝起來總是那麽快,不日就到了進獻魅果的日子,柳淺正打算回族,柳長言卻是親自來接她了。

“長言,你怎麽來了~”柳淺撲過去給了他一個擁抱。

柳長言頗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大了,姑姑怎麽還是這樣,把我當小孩子看。”

“在我心裏,你本就是個小孩子嘛。哥哥和嫂子呢?”

柳長言微微一笑,“爹和娘嫌棄族務之累,將族長之位傳給我,便去雲游四方了。”

柳淺有些悵然若失,“是嗎?下次見面不知又是什麽時候呢……”

柳長言寬慰道:“若是姑姑想見,我們一同叫爹娘回來就好了。姑姑也不必感傷。”

“知道啦。一個小孩子,說起話來怎麽老氣橫秋的?”

兩人一同走出內閣,恰巧遇到石太璞。

“柳姑娘……”石太璞看了一眼柳淺身旁的柳長言,有些暗恨自己的木訥。

“太璞。”柳淺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邊,“我要走了。”

石太璞不知道該怎麽說,便道:“一路順風。”

“謝謝。將來若是有緣,我們一定還會見面的。”柳淺對石太璞露出一個笑容,這才和柳長言走了。

徒留下石太璞一個人站在原地,喃喃道:“有緣……”

下次遇見又是什麽時候呢?

石太璞驀然驚覺柳淺竟然已經紮根在他的心間,竟是無意間都會想起來了。

緣起何處,情根深種?

柳淺跟著柳長言回了青丘,這才發現原來族內除了長亭,還有這麽多小姑娘。

幾個小輩沒有見過她,只有長亭第一眼便認出她,笑著說道:“沒想到今年姑姑竟然回來了。”

柳淺見她亭亭玉立,心中安慰,“沒想到這麽多年不見,長亭也成了大姑娘了。”

花月幾個沒見過柳淺,只能在那裏嘀嘀咕咕咬耳朵。

胡四小的時候到是見過柳淺幾次,她眉目如畫,很容易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刻也驚喜地說道:“原來是淺姑姑!”

“胡四也大了呀。”柳淺微微一笑,“原本族內子孫不旺,如今看到你們幾個,我心裏倒是安慰了不少。”

花月幾個倒是也聽姥姥提起過柳淺,聽說是氣度不凡,天賦異稟,狐媚之術更是渾然天成,一笑起來,連她們幾個小姑娘也招架不住。

“還不知道幾個小姑娘叫什麽呢?”

封飛月不谙世事,率先說道:“姑姑好,我是飛月。”

花月對柳淺也頗有好感,“姑姑,我是花月。”

嬰寧有些害羞,最後才低聲說道:“嬰寧……”

“青丘,我柳淺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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