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Chapter 65

關燈
程默緊緊環抱著應旸,直到夕陽西下,橙紅的日光從窗邊退去也不打算撒手。應旸幾乎從未享受過此等待遇,既熨帖又費解。

“你準備抱到什麽時候,黏人精。”

聽著像要計時收費。程默不滿地擡眼,下巴磕在他鎖骨上:“不給抱啊?”

這麽小氣的嗎?

“不是。”發覺程默誤會,應旸低頭親他一口,解釋,“你要想抱個一倆小時的,我就坐下來,讓你窩腿上繼續;要是快過完癮了呢,我就再站一會兒。”

“那你坐吧。”程默難得爽快。

應旸意外地楞了楞,繼而嗤笑一聲,彎腰把他打橫一抱,走到桌前坐下的同時果真讓他窩到了懷裏,感嘆:“要早知道一張桌子就能把你收買,我一開始就扛著它上門得了。”

程默赧然嘀咕:“也不光是桌子……”

“還有啥。”應旸自問自答,“錢包裏的小紙條?”

“你知道啦?”

“能不知道麽,位置都沒放對。我原來把它放在最外面。”只不過是面兒朝裏,外人看不見字。

“我不是故意的,”程默慌忙說明,“那天我給你朋友拿錢的時候,它自己掉了出來。”

“看見就看見唄,本來就是你寫的。”應旸相信程默的人品,“沒說你故意。你那麽老實,鐵定不會亂翻老公錢包手機。”

也不知為什麽,應旸分明是在誇他,程默卻被他說得有些無地自容,下意識和他對著幹:“我不老實,會亂翻的。”

大概是從小養成了謙虛的美德,程默始終不習慣被人誇獎。盡管在學校裏接受過數不清的讚譽,回家以後也總會被媽媽打擊,久而久之,他自然就認為自己其實遠沒有別人所說的那麽好。

應旸讓他逗笑了:“也行,都隨你。”

無可無不可的態度讓程默冷靜下來,摸摸鼻子,很快又說:“開個玩笑,亂翻不好。”

應旸不以為然,反正他現在也沒什麽要瞞著程默的:“沒事,頂多讓人笑話我是妻管嚴唄。”

聞言,程默更加堅定:“那我還是不要管,越管越跑。”

他爸就被媽媽管跑了。

誰知應旸的重點卻是:“承認我是你老公了?”奸計得逞,他的嘴角掛著壞笑,“嗯?老婆。”

“……”程默的臉噌一下紅了,邊說邊背過身去,“你好煩。”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無論和應旸再怎麽親密都好,言語上的撩撥永遠比切實的行動更讓他招架不住。

感覺有點裝模作樣的,他也不想,可就是沒法控制。每回只能暗自希冀應旸高擡貴手,換個話題。

偏偏應旸極少大發慈悲,幾乎從不輕易放過他。

“你就說你認不認吧。”

果不其然,程默冒著熱氣的耳尖上緊接著拂來一句讓他更難自處的話。

按捺下心頭悸動,程默仔細想了想,微微扭頭,語氣略帶猶豫:“會不會……太快了。”

他所向往的相處模式,是那種細水流長型的,而不是一日千裏,似乎下一秒就要飛躥到天涯海角去的狂浪。

平時開玩笑的時候,打個馬虎眼就過去了,但應旸眼下顯然是真心在問,他希望自己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也想盡可能地滿足應旸。

可這樣感覺一點兒也不矜持。

畢竟現在已經不是之前那種過一天算一天,而每一天又都像是偷來的時候,他想放緩腳步,讓日子過慢一點,踏踏實實的。

程默斟酌半天,做足了準備。

結果應旸僅僅說了兩個字就讓他潰不成軍了——

“快嗎。”

心跳不禁漏了一拍,程默強撐著說:“嚴格算起來,我們這還一個月都不到呢。”隨後又補充,“我都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

說來也是。

盡管他們都在彼此心上翻來覆去地熟悉了三千多個日月,音容笑貌或有添飾或有貶損,但歸根究底,他們始終保持著對方當年固有的印象,從來沒有再行更新的機會。

面對應旸的步步緊逼,無怪乎程默後知後覺地心生退縮。

然而應旸的態度其實遠不如程默以為的那麽鄭重,之所以時不時哄他應承兩句,只是出於少有的患得患失。他知道程默責任感很強,但凡保證過的事情基本都會做到,當年的苦衷是個例外,可以撇開不計。

如今他想把程默的未來牢牢把控在手裏,卻忘了在關鍵問題上,他很有主見,不會隨隨便便就被感情沖昏頭腦。

所以還是不能操之過急,他說得對,慢慢來吧。

左右已經等過了那麽多年,何必急於一時。幸好他們現在也都還年輕,仍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好好把握。

應旸一改初衷,再不逼他太緊,抱著他松快地說:“哎,我就是覺得好像已經在一起很久了。”以至於他只要一想起程默,心裏頭就沈甸甸的,“我的工作也沒什麽特別,改天帶你去看看。”

“嗯。”

你真好。

程默靜靜靠在他身上,大腦依然不由自主發出感慨。

但這回他卻不準備說出口了。

怕把人誇壞。

借著遠處將盡未盡的夕霞,應旸把頭抵到程默肩上,和他一同看著對面的白墻:“要不要再給你裝一塊黑板?”

程默小聲糾正:“現在都用白板了。”

“那裝白板。”應旸來了歪點子,“閑了的時候你給我上課。”

“上什麽課?”

“你平時不用試講嗎,摸不準的時候可以拿我來練手。”

“現在還好,每個年級都帶過了,教案也是現成的,只要小修一下就行。”

“不管,我就要上課。”應旸忍不住原形畢露,“上完課上老師。”

“……說了不要提老師!”

“那上完課上同桌。”

“……也不行!”

“哎,我一直很遺憾以前沒在學校和人拉拉小手,親親小嘴兒什麽的,多可惜,都以為我有一票女朋友呢,楞是讓人平白誤會那麽多年。”

“……是你自己不找的。”那麽多人追你,你都不要,現在倒來抱怨。

“沒辦法,我未來的老婆醋勁可大,要不為他守身如玉,他得見天兒拿枕頭家暴我。”應旸自認挺有原則。

“……”見他又開始瞎說八道,程默決定還是溜吧,“我餓了。”

應旸箍著他不放,得寸進尺地蹭了蹭:“未來的老公餵飽你,嗯?”

“……”

給蛋蛋添好糧,又上天臺看了眼大致的進度,程默很快就牽著應旸一頭紮進廚房。

“晚上吃什麽好呢。”程默問。

“你想吃什麽?”應旸反問。

“都行。”程默答。

皮球踢來踢去,程默忍不住笑了,閉上眼睛在冰箱裏隨手摸出幾樣東西,往料理臺上一擺:“接下來就看你發揮了,大廚!”

應旸撥了撥那堆奇形怪狀的食材:“土豆、牛腩、西紅柿、雞蛋、蘿蔔……是不是太簡單了。”

西紅柿炒雞蛋,咖喱蘿蔔燉牛腩。

毫無挑戰難度。

“不然呢,”程默哭笑不得,“你還想做九大簋啊?”

“你要吃得下我立馬就做,”應旸可是有雄心壯志的,“我要把你養得白白胖胖。”

程默撇撇嘴:“得了吧,你自己都養不成。”

“哎,我雖然是比你黑了那麽一點兒,但體質總比你強吧,刮大風的時候也比你站得穩吧?”

“你別急,說不定等我到了中年,啤酒肚自不然就出來。”程默自己也覺得苦惱,“現在是真難長肉,等刮風的時候,只能靠你拉著我了。”

應旸糾正:“抱著你。”想想又說,“那你還是悠著點吧,可千萬別長啤酒肚,萬一在床上顛來顛去怎麽辦。”

程默登時抄起蘿蔔往他手上掄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應旸連忙喊:“開個玩笑,沒嫌你!回來幫我削皮啊,程小默——”

遠處話裏的每一個字都跟小蒼蠅似的在耳邊顛來顛去,程默聳聳肩,表示什麽也沒聽見。

吃過晚飯,應旸摸著程默微微隆起的小腹說:“我乖乖什麽樣都可愛。”

程默其實沒有真的生氣,他早就習慣了應旸的德行,知道他只是過過嘴癮而已,此時被他摸得打了個嗝,這才是真掛不住。

應旸努力憋笑,佯裝無事發生:“咳,我收拾一下桌子。”

哭喪著臉,程默忿忿然擼蛋蛋去了。

開闊的落地窗前,程默把下午新買回來的絨毯往上一墊,和蛋蛋一起踩了過去,緊接著就一個坐一個臥地賴定不動了。

蛋蛋放肆地仰躺在程默跟前,敞露出柔軟的肚皮和淺粉色的肉墊。程默捏著它的爪子把玩,不時和它玩起“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戲。

耍著耍著,程默手機響了起來。

應旸正好收拾完,聽著背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程默扭頭犯懶:“幫我拿下手機唄。”

“求我。”

“求你。”程默特沒骨氣。

應旸無奈地搖搖頭,從茶幾上揀起他的手機遞了過去,順勢坐下。

程默自覺地親了親他,劃開屏幕——

小楊:Hello,程醫生,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

一個漂亮的男人,鍥而不舍地對他發出邀請,哪怕沒有哪方面的意思,程默的虛榮心也不禁小小騷動了一下。

不過作為一個有對象的人,這樣的信息還是要報備的。

於是程默把屏幕亮到應旸眼前,虛心求教:“我要怎麽回啊。”

應旸掃了一眼,由於不知道他們昨天通話的內容,拿過手機,直接幫他回了個問號。

楊九暉不愧是在風月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精,立馬就發現對面是應旸,索性把電話打了過來。

應旸想也不想就替程默接了:“什麽事?”

“約你家寶貝出來玩啊。”

“……你想幹嘛。”

“真就玩玩,吃吃喝喝。我被那死人關了幾天,感覺骨頭都銹住了。”

“找別人去。”

“找誰?除了你家寶貝,別人他估計都不放心。我可不想鬧出人命。”

應旸猶豫了一會兒,問:“你們去哪兒。”

“沒想好,你說去哪兒吧。”

“要麽Qaeda附近,要麽家附近。”

“那就Qaeda吧。”楊九暉恍然想起,“正好,明天你得過去看著,張局要來。”

“我問問他願不願意。”

“……去你丫!都約好了!”

應旸充耳不聞,放下手機看向程默:“他想約你在我上班那片兒轉轉,你要不樂意我就拒了。”

“你們關系很好?”

“算吧,他幫過我不少。”說完,應旸慌忙補充,“清清白白的那種!”

程默笑了笑,接回電話:“楊哥,我去。”

楊九暉在那頭嗆了一下:“咳,別別,聽著像叫錯人,你還是喊我小楊吧,就當讓我裝一回嫩成不。”

“成,小楊。那……明天見。”

“下午四點我到車庫等你,拜——”

與此同時,程默扣下手機,等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後才又湊到耳邊:“拜拜。”

這才掛了電話。

應旸面露不解:“怎麽了。”

“怕他又要親我。”

“哎,程小默你怎麽這麽棒呢。”由於尊重程默的意願,應旸沒再提老公的事兒,而是腳踏實地,堅守本分,“來,親親男朋友獎勵一個。”

——吧唧。

程默捂著臉心想:這分明是男朋友親親。

作者有話要說:甜得齁倒在鍵盤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