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因著回憶揚起一抹溫存的弧度，程默不覺緩下語氣，耐心向應旸解釋：“我和那人不是一起舉著班牌麽？老師要求各班領隊互相標齊，我看他又沒圖別的，單純就排個隊。”

“你還有點不甘心？”應旸接受了這個遲來的說法，但面上依然嘴硬。

“……他長得是比你帥還是比你高啊，我有什麽不甘心的？！”笑容落下，程默擰眉瞪他，“之前我不是向老師提議讓你帶隊嘛，是你自己嫌麻煩拒絕，怎麽還賴我呢？”

鹹豐年代的醋都拈出來吃，不嫌跌份兒的。

“……”發覺把人逗過了，加上無意中又被程默誇了一嘴，應旸強忍笑意，態度很好地捏著鼻子認錯，“賴我，夫人莫氣。”

“誰是你夫人，你見過哪家夫妻是分房睡的。”趁機提起這個，說完，程默沒好意思繼續站在應旸面前，轉身想走。

看著就跟氣急而去似的，應旸自然不能由著他離開，一邊打量他的臉色，一邊糾纏上樓：“偶爾不是也要去一下小妾那裏麽。”

程默不忿地停下腳步：“哪兒來的小騷蹄子？！”

“沒！”應旸忽然激起了求生欲，“有你一個就夠了。”

程默再給他一次機會：“那為什麽要分房睡。”

“噢——”應旸卻不繼續配合了，立馬正經起來，“你想我睡回去？”

“……”這人的戲怎麽就這麽短呢。

程默繼續往臥室走，下意識想回“愛睡哪睡哪”，可這明顯言不由衷，而且應旸估計正等著自己給他遞臺階呢。

思來想去到了門前，程默見避無可避了，只能揪著下擺眼睛亂瞟，語焉不詳：“我無所謂，就是床太大了有些不習慣……”

瞧這別扭勁。應旸覺得他該鍛煉一下，於是好心讓他練習：“想讓我睡回去也行，至少得說兩句好話來聽聽吧，我平時是怎麽哄你的，嗯？”

此言一出，總算讓程默找到了靈感，只見他板起臉輕咳一聲，指著腳下的地兒斥道：“給你三秒鐘時間進來！”

應旸從來沒有這麽深刻地體會過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偏還不能發作，因為程默已經開始強撐著數數了。

“一……”

其實也沒什麽，就當還他一回，算起來還是自己賺了呢。

“二……”

不等程默數完，應旸就走了進去，乖乖站到他指定的位置上：“先說好，家裏沒套哈。”

程默登時就想把他推回門外。

“什、什麽套不套的，誰要用啊！”

“嗯，不用也行。”應旸想想又補充，“就是清理起來比較麻煩。”

程默不理他了，開了廊燈想找衣服洗澡。

應旸從身後膩過去：“把我弄進來以後就晾到一邊，你說你是不是浪費。”

程默被他抱得渾身發熱，強壓下明顯紊亂的心跳，聲音不由自主放輕：“你想怎麽樣嘛。”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不是你讓我進來的？”

應旸的聲音一如既往充滿磁性，且避無可避地直往耳朵裏鉆。程默放下找好的衣服，搭上應旸環在腰間的手，忽然鼓起勇氣偏頭親了他一口。

軟軟的唇瓣印到臉上，應旸仿佛被程默的純情所感染，心跳跟著漏了一拍，手臂不禁收得更緊了些，想要更多，於是故意質疑：“就這樣？”

程默猶豫幾秒，軟嗒嗒地把手扣進應旸指縫，紅著臉在逆光中尋到他的唇，合眼貼了過去。應旸沒有配合得太明顯，克制住扭頭的沖動，一動不動地任他親了幾下才慢慢有所動作。

得到回應的瞬間，程默感覺眼尾和相貼的唇瓣一樣濡濕，還很熱，像是蒸籠上不住泛起的水汽。身體漸漸在應旸懷裏轉了回來，被推擠著跌進衣櫃，掛起的衣物拂過頭臉，應旸一手將它們撥開，一手把著程默的腰讓他坐到堅實的隔板上，欺身在他唇上反客為主。

空氣逐些耗盡，衣櫃裏悶得慌，呼吸間盡是樟木條的沈香，程默無措地汲取著新鮮空氣，不想卻正好給了應旸得寸進尺的機會。

昏昏沈沈地倚在團疊而起的衣服上，應旸霸道地擠在身前，光是嘴唇緊緊貼合在一處仍嫌不夠，程默顫抖著雙手，抓緊應旸腰間的衣服以穩住身形……

毫無預兆的一個吻，接得甜蜜又困擾。

像是感知到他的心聲，應旸把他抱起一些，細細摩挲他的耳垂以示安撫。程默終於舒服了，於是回抱得更為貼實，仰頭收回舌尖，轉為一點點地啄吻。

應旸回吻著他，腦海中閃過許多相處時的畫面，配合著當下的親吻，仿佛記憶中的少年順著時光的洪流來到面前，如同浸滿愛意的光陰一般將他擁裹起來，再不分離。

想到應旸方才說家裏什麽也沒有，程默忽然有些怯場，往回一縮，不知該如何收拾。

正當此時，蛋蛋虎頭虎腦地溜過來給他們解了圍。

“吆嗚——”它怕程默窩在衣櫃裏太久，會悶壞。

兩人有志一同地分開，應旸側頭親親程默發熱的耳尖：“一起洗？”

程默紅著臉搖頭，小聲說：“什麽都沒準備啊。”不光那個，估計就連內什麽也沒有，他怕得緊，實在吃不消。

應旸反應很快，低笑著解釋：“字面意思。”

“……噢。”發覺自己誤會，程默索性把頭埋進應旸懷裏任他把自己抱起來，算是默許。

應旸沒有讓他失望，單手托著他就跟抱貓兒似的，走進浴室以後把門掩上，往浴缸裏放水。

等待的過程中恰好能去淋浴間沖澡，一點兒時間也不浪費。

“衣服……”

“不拿了。”

“蛋蛋……”

“讓它看。”

浴室裏水汽縈繞，不時響起一兩聲肉體摩擦的悶響。

膩膩歪歪地把身體沖洗過一遍，邁進浴缸前程默腳步有些猶豫。

他還記得上回剛和應旸泡完澡，這人就走了，害他對兩人一起泡澡這事產生了小小的陰影。

“怎麽了？”

程默搖搖頭，擡腳撥開浴缸裏的泡沫：“沒事。”

為免應旸多想，程默話音剛落就主動把他拉了進去。但應旸最怕看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擁著他坐好以後照直道：“我不喜歡你凡事都憋在心裏，有什麽不能說的。”

程默楞了楞，心底深處再次冒出酸酸甜甜的感覺，盡管有些難以啟齒，但他還是扭過頭認真解釋：“我就是想到海盜頭子第二天忽然變成泡沫的事了。”

應旸過了一會兒才回憶起來：“噢。”

這事乍想之下確實是他不對，但歸根結底，問題到底出在程默身上，似乎並不值得愧疚。

但事實卻是，他感覺挺對不起程默的。

有種辜負了他的罪惡感。

於是應旸捏捏程默的手，試圖補救：“不怕，變就變唄，和人魚王子一塊兒，正好有伴。然後過去很多很多年，倆人投胎成了無憂無慮的海豚，從此過上□□美滿的生活。”

“……為什麽是海豚？”

“海豚性-欲最強啊，還都不會累，多好。”

程默臊得彈他一臉水，扭回頭去定了定神，又忍不住好奇：“你怎麽知道這些。”

“常識好吧。”應旸嘖了一聲，“在你眼裏我就那麽沒文化？”

這是一個嚴肅的話題。

正好浴缸夠大，程默幹脆轉過身來和他面對面說清楚：“沒，我只是有點意外。”應旸還沒說話，他又急著強調，“你別多想，我真沒那個意思。”

“行了，我還能誤會你麽。”應旸擡手把他招了過去，輕輕往他臉上一捏，“我是沒讀過大學，但偶爾失眠的時候也會看點紀錄片之類的，大概是記憶力還可以，無意中記下了不少東西。我沒覺得自己這就低人一等了，畢竟錢照賺，人民教師照泡，沒什麽影響。也不知道誰比較敏感。”

話粗理不粗。

程默聽得難為情，一方面是覺得自己不該讓應旸反過來勸說，另一方面就是人民教師什麽的……有些冒犯了。

仿佛是他把不莊重的感覺帶給了這份職業，連帶拉低了整個群體的水平。

應旸說有事不能憋著，於是他就直言不諱了：“你說我可以，別扯老師。”

“老師就不是人麽，沒資格談戀愛？”應旸故意為難他，“還是說老師都不能搞同性戀啊。”

總覺得無論自己說什麽應旸都能再駁回來，程默張了張嘴，蠻不講理地憋出一句：“反正我不愛聽……”

“行吧。”應旸也就逗逗他而已，沒太在意，不多時就妥協了，“那搞程小默同學，不搞程老師？”

程默漲紅了臉不說話。

應旸偏還討嫌地戳他腰眼，逼問：“給不給……嗯？”

程默腰上滿是癢肉，被他鬧得不得已點頭。

“說話。”

“……給。”

應旸低聲笑了一會兒，程默惱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揚起兩只濕漉漉的手直往他臉上貼去：“你這人……”

可真下流。

沒羞沒臊地耍完花槍，應旸嫌程默坐得遠了，肉都沒貼著多少，壓根不像洗鴛鴦浴，於是伸手把他拉到腿上：“過來。”

“哎！”程默猝不及防地跌了過去，被抱著坐穩以後抹了把臉上的水，“不擠麽。”

“以前那浴缸就丁點大，也沒聽你說擠啊。”

“那不是沒得選麽。”

“行，你選，是要坐我腿上還是躲到邊邊兒去。”

程默暗暗數落他霸道，心想還有這麽多位置呢，就算不坐腿上也不至於被發配到邊邊兒吧。應旸沒什麽耐心等他腹誹完，很快就顛著他甕聲甕氣地做了選擇：“腿上。”

作者有話要說：崽子萌痛快了，捏又要提心吊膽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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