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脫口而出，不經思考。回過神來想戚澤有點不自在，他咳一聲：“那個我……額……走吧，現在也不想打球了。”

蘇慕呆呆點頭：“那走吧，咳。”

在路上，沒有眼神交流，沒有語言交流，都頂著紅彤彤的耳朵走著。

戚澤率先打破局面：“接下來幹什麽？”

“不知道，來我家坐坐嗎？玩會兒游戲？”

戚澤語氣中帶著驚訝：“你玩游戲？你父母在家嗎？”

“玩啊。怎麽？不在。”

“有點沒想到，你在學校都是坐在座位上刷題看書的。”

蘇慕上初中那陣沈迷游戲，無法自拔。經常逃課去網吧。他的父母覺得只要他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他的人生他們不幹涉，隨他高興。再加上成績好老師也不管他，初中過的真是逍遙自在。不過現在游戲對蘇慕的吸引力不大了，他發現學習更好玩了。

戚澤聽完後說：“哇，原來你還有這樣的經歷。我也會去網吧來著，為什麽沒有遇見過你？”

“緣分還未到吧。”

戚澤初中可能要更無法無天點。天天曠課去打游戲打籃球，有時候還打個架。他爸爸覺得，男孩子皮一些很正常，他小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常常打架，讓戚澤的爺爺奶奶操碎心。只要戚澤不做傷害別人，對社會有危害的人，是一個品行端正的人，就夠了。

“有什麽想喝的嗎？”

“都可以。”

蘇慕給他端來一杯快樂水：“玩吃雞還是LOL？”

“嗯……吃雞？”

“好那去書房吧。”

書房四周都是書架，幾株綠植，中間有一張圓桌，桌上兩臺電腦，有時候蘇慕會和他媽媽一起玩游戲。

登上游戲，和戚澤加上好友，只不過本來的浪漫雙排變三排了。

李鶴熱情的打著招呼：“嗨，你是老大的朋友？”

“對，你是他小弟？”

“也不算吧，當初我想認他當大哥，他沒同意，我就認他當老大了。”

“有差嗎，兄弟，你為什麽想認他當老大？”

“我覺得他打架賊牛批。”

兩人就這樣愉快的聊起了天。

蘇慕滿臉黑線插嘴道：“你們能認真玩會游戲嗎？別聊了。”

一聲槍響，蘇慕被擊倒在地，全場靜默。有點小尷尬。

李鶴狂笑：“哈老大哈哈哈，你倒了哈哈……”

“笑屁啊，還不來扶我。”

戚澤默默扶起他：“小老師，要認真玩游戲啊。”

“……”

“滾。”

安靜幾秒後不知誰帶的頭又開始笑。蘇慕莫名也想笑，他罵：“有病吧，笑屁啊。”

笑了一陣，戚澤咳一聲：“好了，我們好好玩游戲，不笑了。”

三人笑笑鬧鬧玩了幾把，隊內語音傳來一聲女聲：“李鶴！你還玩，你怎麽不把自己眼睛玩瞎呢？你玩多久了……”

“媽——我不玩了，行了吧，別說了。”

“你倆玩吧，我下了。也不知道我媽是怎麽罵八百句不重樣的。老大下次再一起玩，老大朋友也是。”

李鶴下線。

戚澤說：“那咱倆繼續玩？”

“好，這把退了重開。”

玩了很久後，蘇慕說：“我去倒杯水。”

蘇慕在廚房喝完水，看到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是阿姨發來的，說是今天沒辦法來做晚餐了，雨下的太大了。

蘇慕走到陽臺，窗外雨打著玻璃，雨下的很大，狂風卷著樹枝，空中飄著一些東西，紙片，葉子，塑料袋……瘦弱點的樹都吹彎了枝幹，路上沒有一個行人。

蘇慕走回書房：“戚澤，你可能回不了家了，下了好大雨。”

“啊？”戚澤摘下耳機，走到窗邊，“是回不了家了。”

“那給你父母打電話吧。”

“沒事兒，我父母也不在家。”

“哦，那我們吃什麽，阿姨來不了了。雨這麽大也不能點外賣。”

“我會做飯。”

“哈？你會做飯？”語言裏的驚訝懷疑不要太明顯。

戚澤低頭笑笑：“我真的會。我爸媽平時不在家。”

“哦，生活所迫。”

戚澤笑著，說起他父母和他說的那天。

那天戚澤要去打球，抱著籃球往外走，他爸叫了他一聲。

“兒子。”他爸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你媽媽要去非洲支援，我也去了。你已經長大了，爸爸相信你能照顧好自己。”

戚澤看著他：“嗯，還有嗎？沒有我走了。”說著就走了。

“等等，你就這麽走了？不該難過一下嗎？”

“爸，你是去了不回來了嗎？”

爸爸搖搖頭。

“那不就得了，你別耽誤我打球，快遲到了。”

“哦，那你快去。”

戚澤向他揮揮手。

蘇慕聽完不禁笑出聲來：“冰箱裏還有菜，做什麽吃？”

“不重要，我廚藝賊好，吃什麽都一樣，你喜歡吃什麽？”

“都可以。”

打開冰箱，幾顆青菜，一塊肉，幾根火腿腸，一袋面，蔥姜蒜等佐料。

“吃炒面？”

蘇慕扒在冰箱把手上嗯了聲。

“那你去洗菜？”

“好的。”蘇慕接過菜去洗了。

“你家切菜板在哪兒？”

“在我邊上。”蘇慕騰出手指著身邊的案板。

戚澤放平案板，抽出刀，把肉切成丁。

兩人站的近，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碰到一起，只是沒人收著動作罷了。

準備工作完成，戚澤讓蘇慕出去，關上門。蘇慕站在廚房外，額頭低著門，聽到裏面滋滋響的油聲，低下頭暗自偷笑。

廚房裏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門把手轉動。蘇慕坐在餐桌前，兩眼直直盯著戚澤手裏的碗。

“好吃哎！”蘇慕嘗完第一口後不禁讚美。

戚澤並未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溫柔。

吃完飯，戚澤端著兩人的碗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準備洗碗。

蘇慕聽見流水聲走過去：“不用洗碗，明天阿姨來洗就好。”

“沒事兒，我來洗就好。”

“還是別了吧，你都已經做過飯了，讓我來。”蘇慕拉開戚澤開始洗碗。

戚澤站在蘇慕邊上看著他洗碗，不知想到什麽笑了起來。

蘇慕聽到轉頭看他：“你笑什麽？”

戚澤擺擺手，捂著嘴：“沒什麽。”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蘇慕問：“我們明天什麽時候去？”

“早上十點，那中午就在外面吃了。”

“好。”蘇慕懶懶散散的拉長字音，癱在沙發上，抱著抱枕，“明天還會下雨嗎？”

“好像是有小雨，帶把傘。”戚澤把著遙控器換著臺，“最近的節目越來越沒意思了。”

“那還是洗洗睡吧。你先洗吧，我幫你找衣服。”

“嗯。”

打開衣櫃，蘇慕翻出了他媽給他買大的睡衣。

蘇慕走到浴室門口正要敲門時，聽到裏面嘩嘩的水聲突然想到，我現在敲門進去不就會看見戚澤的果體了嗎。

蘇慕深呼吸幾下，擡手敲門：“戚，戚澤，我進去了。”說著按下把手，抿著唇，探頭往裏面看。我去，忘了家裏做了幹濕分離。玻璃中間有顏色，只能看見小腿和腦袋，蘇慕憤憤的咬著下唇：“我把衣服放臺子上了。”轉身離去，窩在沙發上思考人生。

戚澤站在淋浴下無聲的笑著。

“蘇慕慕，我洗完了，吹風機在哪？”

“你哪來那麽多稱呼？”蘇慕起身，找到吹風機扔給他，洗澡去了。

毛巾搭在頭上蘇慕問：“戚澤，吹風機呢？”

“哎呦，不叫戚，戚澤了。”他模仿著蘇慕的語氣。

他在緊張或者害羞的時候容易結巴，看著戚澤沒幹的頭發，水珠順著發絲往下滴，蘇慕紅著臉說：“你，你幹嘛？為什麽學我。”

“那你結巴什麽？”

“艹，誰結巴了。”

“你，你幹嘛？”

蘇慕沖上去毆打他，戚澤笑著接下。蘇慕壓在他身上，打鬧著。

“好了好了，別打了，先吹幹頭發。”戚澤扶著蘇慕坐好，起身去拿吹風機。

戚澤拿著吹風機，擼著蘇慕的頭發。頭發好軟。

蘇慕感受著戚澤的手掌在頭頂游走，慢慢的紅了臉。

吹完頭發，戚澤一邊纏繞起電線一邊問：“晚上我睡哪兒？”

“啊？”蘇慕還沈浸在吹頭發，此刻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戚澤看著他茫然的表情笑著摸他的頭：“我說，晚上我睡哪兒？”

“哦。跟我一起吧，我家就兩間臥室，我爸媽都和我的。”說著還偷偷瞟了一眼戚澤。

“那走吧，睡覺去。”戚澤扶著蘇慕的後腦勺往臥室裏帶。

蘇慕的床不大，兩個人躺在一起稍微動動就會碰到對方。

在床上硬躺了會，蘇慕小聲問：“戚澤，睡著沒？”

“還沒，怎麽了？”

“睡不著。”

“年輕人啊，真是精力旺盛。今年芳齡幾何啊？”

“去你大爺的芳齡。”

“還沒成年吧，你應該比我小。”

“不一定吧。”

兩人對了對，戚澤比他大了幾個月。

“蘇小慕啊，我先你一步進入成年人的世界，叫聲哥不虧吧。”

“怎麽叫，哥，澤哥，小澤哥，澤澤哥哥……”

蘇慕叫了一連串的哥，叫的戚澤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上手捂住蘇慕的嘴：“行了小祖宗，哥認輸，別叫了。”

蘇慕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挑著眉：“不是你要我叫的嗎？”

“我錯了我錯了，招架不住。”

“哎你這個人真的是。”蘇慕瞇著眼忽而像是想起什麽，“你最近都沒背古詩吧。來背古詩吧，反正睡不著。”

戚澤一臉錯愕的看著他：“你認真的嗎？”

“當然。”

戚澤掙紮下：“又沒有書背什麽。”

“我去拿。”說著掀開被子下床。

戚澤拉住他的手腕：“行了，乖乖躺著，我去。”

“就在書桌上。”

“茍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戚澤的聲音漸漸變小，最後只留下連綿的呼吸聲。

蘇慕聽他沒聲了，扭頭看著他小聲自言自語道：“這就睡著了，詩還沒背完。”

蘇慕慢慢擡起身，眼神描繪著他的五官，抑制住自己想上手摸的感覺，看著他長長濃黑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

躺下身，看著戚澤越看越喜歡，手伸到戚澤的被窩裏摸到他的手，悄悄的握住。拉了會兒就要放開。五指剛松一點勁的時候被回握了，身邊人含著笑意說：“小朋友，拉完就走啊？”

蘇慕呆楞楞的看著他，心臟亂跳。

“嗯？問你呢，小朋友。”戚澤直起身，從上而下看著他，相握的手被拉出被子，“雖然你還沒成年，但牽了我的手就要負責一輩子。”

蘇慕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跳出來了，他問：“怎麽負責？”

戚澤看著相握的手，慢慢轉為十指相扣：“怎麽負責？當然是在一起啊。對嗎？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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